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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澜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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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城,星海庄园。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暖洋洋地洒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起居室里。江辞瓷裹着柔软的毯子,半躺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边摆着一本摊开的外文画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过光滑的纸面。
窗外花园里,秋意渐浓,树叶染上了金黄与深红,景色宜人。
秦野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偶尔会微微侧头,留意一下江辞瓷的神色。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这几个月来难得的安宁。秦野的身体在沈莫留下的方案和药物的调理下,恢复得不错,虽然离完全康复尚需时日,但至少已无大碍,行动自如。
江辞瓷自己也从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中缓了过来,虽然人清瘦了些,脸色也比以往苍白,但那股属于江少爷的骄横精气神,倒是回来了七八成。
可就是这种“安宁”,让江辞瓷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阵发慌。那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平静,又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失去控制,朝着不可预知的深渊滑落。
他烦躁地合上画册,扔到一边,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种没来由的心慌意乱,让他坐立难安。
“秦野。”江辞瓷开口。
“少爷。”秦野立刻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
“最近……临江那边,还有庄园里,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消息?”江辞瓷蹙着眉问道,傅斯年还有三天过生日,按理说应该忙着准备,或者按照傅家那些老掉牙的规矩,也该去祭祖了,傅斯年一向不太在乎那些虚礼,这次不太一样,可能会去看看……
秦野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陈一舟前两天派人传过信,说先生生辰似乎有要事在身,让他们在澜城好好休养,不必特意回去。庄园里一切如常,东区疫情扫尾也基本完成,没什么异常。至于临江更具体的消息……先生那边没有额外传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回少爷,没有收到特别的消息。临江和庄园,都无异状。”
江辞瓷的心,非但没有因为秦野的回答而安定下来,那股莫名的心慌,愈发浓烈地翻涌起来。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傅斯年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二十八岁生日虽然是个整数,但以他现在的处境,他怎么还特意叮嘱他们不必去。
种种念头在江辞瓷脑中飞快闪过,交织成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却让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他有些烦躁地换了个姿势,从半躺改为坐直身体,毯子滑落了一半也顾不上 端起旁边矮几上已经凉透的茶,想喝一口定定神。
就在这时——
“呵呵呵……”
一声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很近,很近,仿佛说话的人,就贴在他身后!
江辞瓷全身的寒毛,在瞬间炸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起居室通往内廊的那扇雕花木门门口,不知何时,倚靠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江临!他怎么会在这里,星海庄园的守卫呢,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大摇大摆地进来的?!
江辞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临。”江辞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驱逐,“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几乎在江辞瓷话音落下的同时,原本站在他侧后方的秦野,已经沉默地挡在了江辞瓷与江临之间。他身形挺拔,眼神沉静,但周身散发出的锐利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门口的江临。
江临看着江辞瓷瞬间变脸,还有秦野如同最忠心的恶犬般护主,脸上的笑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灿烂,也更加扭曲。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让我滚出去?哈哈哈……”江临笑着,慢悠悠地直起身,朝着房间里走了两步,目光在装饰奢华的起居室里扫过,最终,重新落回江辞瓷那张即使盛怒也依旧漂亮得过分的脸上。
语气充满了讥讽和毫不掩饰的恶意,“我亲爱的哥哥,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在澜城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江家大少爷吗?”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要欣赏江辞瓷脸上的每一丝变化:“你没有发现吗?这几天咱们那位老父亲,怎么没来‘关心’你的身体?没来指手画脚,让你把星海的生意交给他?”
江辞瓷的眉头蹙了一下,经江临这么一提,他才意识到,好像确实有几天没见到那个老不死了。往常,那老头子隔三差五就要来电一趟,要么是打着关心的名义打探星海的虚实,要么是拐弯抹角地要钱要权,烦人得很,这几天太过“平静”,他竟没留意。
“老头子怎么了?”江辞瓷冷声问道,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呀——”江临拖长了声音,脸上那恶毒的笑容,瞬间放大,眼中闪烁着大仇得报般的快意,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了那两个冰冷的字眼:
“死了。”
死了?
江辞瓷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而,没等江辞瓷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完全消化过来,江临那充满了疯狂和得意的大笑,已经再次响彻了整个寂静的起居室。
“哈哈哈!死了!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死了!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是我亲手……把药掺进了他每天必喝的参茶里!看着他一点点呼吸困难,脸色发紫,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哈哈哈!他大概到死都没想到,会死在他最看不上的、像条狗一样养着的儿子手里吧!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江临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在诉说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丰功伟绩,看着江辞瓷骤然变得铁青的脸,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感,达到了顶点。
“现在,老头子死了,江家名义上剩下的那点产业,还有他藏在暗处的几条线……现在,都归我了。”江临止住笑,脸上重新恢复了胜券在握的表情,他向前又走了两步,目光贪婪而阴毒地在江辞瓷和这间奢华起居室里扫视,“至于星海……我亲爱的哥哥,你病了这一场,元气大伤,秦野这条狗也废了大半,沈莫和陈一舟不在,傅斯年那边自顾不暇……你觉得,现在的星海,还能拦得住我吗?”
他微微抬起下巴,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选择。乖乖把星海的掌控权交出来,跪下,给我磕头认错,以后乖乖当我身边的一条……嗯,漂亮的宠物狗,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贱命,让你继续过着这种……金丝雀一样的日子。否则……”
江临眼中凶光一闪,语气骤然变得阴冷狠毒:“就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心狠手辣,送你下去,陪咱们的好父亲了!”
这番颠倒黑白,猖狂至极的话,如同最恶毒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泼来。
江辞瓷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尤其还是被江临这个他从来瞧不上的阴沟老鼠,用这种姿态和语气侮辱。
他猛地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胸口一阵闷痛,脸色更白了几分,但他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的火焰,却足以将人焚毁!
“江临——!”江辞瓷厉声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不再有任何废话,身影如同被激怒的猎豹,猛地朝着江临冲了过去,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江临那写满了得意和恶毒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起居室里炸响!力道之大,直接将江临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江临脸上的得意和笑容,在这一巴掌下,瞬间凝固,碎裂,他捂着脸,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江辞瓷,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你敢打我?!”江临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变得尖利扭曲。
“打你怎么了?我还敢杀了你!”江辞瓷胸膛起伏,眼神冰冷如刀,毫不退缩地回瞪着他,“杀父弑亲,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狂吠?!滚出星海!否则,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生出来!”
江临看着江辞瓷即使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睥睨,仿佛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爷的模样,心头那股被羞怒和长久以来积压的嫉恨,终于彻底冲垮了理智。
“好!好!好!江辞瓷!这是你自找的!”江临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他猛地后退几步,退到了起居室门口,然后,用力拍了拍手!
“啪啪!”
随着巴掌声落下,起居室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眼神凶悍的彪形大汉,如同潮水般,从走廊两侧涌了出来,瞬间将起居室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秦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在他和沈莫等人注意力都在少爷和临江那边的这段时间,江临这个阴险小人,恐怕早已暗中收买,控制了澜城原本属于江家,以及周边一些摇摆不定的小势力的人手。
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易地带着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突破星海的外围警戒,直接闯到了这里。看来,江临是蓄谋已久,打算趁虚而入,一举拿下星海,除掉少爷这个心腹大患。
“给我上!”江临指着房间里的秦野,声音尖利地嘶吼道,“杀了秦野!把这个碍事的狗东西,给我剁成肉酱!”
然后,他阴冷的目光,转向脸色冰冷的江辞瓷,嘴角勾起一抹淫邪而残忍的弧度:“至于我的‘好哥哥’……呵呵,给我留着。打断他的腿,捆起来。我要……好好‘伺候’他一下。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澜城,未来的主人!”
说完,江临不再看房间里的情况,似乎对那十几个亡命之徒的战斗力极有信心,他好整以暇地退到了那群大汉的身后,抱着手臂,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看戏般的笑容,准备欣赏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