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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群山环绕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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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环绕着小镇，环山公路藏在山里，通过车窗可以看到窗外盛开的洋槐花，乡野的洋槐花连成一片，近看像是铃铛簌簌地晃，远看像是铺天盖地的雪浪，漫过山岗，漫过村口的石桥。暖风裹挟着花香一波一波涌向鼻尖，还能瞧见小孩儿摘着整朵的洋槐花，花瓣摇曳，花穗如珠，香漫青山。
四野遍地都是香气，季宇青下车，缓步往家走，偶然遇见树下歇脚的农人，竹篮里、背篼里全是洋槐花，白生生的，映着阳光下温和的眉眼。
在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心里只剩下安稳与温暖，伴随着渐浓的花香，季宇青终于回家了，踏进院子的那一刻，饭香味扑鼻，应该是妈妈已经在等他了，行李箱的车轱辘出卖了自己，季宇华先飞奔出房间大声迎接他：“哥！你终于回来啦。”
季宇青回到家里，顺手将行李放到卧室，才赶到人前，饭桌上，饭香四溢，妈妈还拌了自制的荞粉，长方形的块块躺在盆里，裹满了酱汁，还有自己喜欢吃的芹菜炒肉、自然还有大杂烩——土豆金黄软烂，裹满香气，也放了很多粉条，自己和宇华爱吃，四个人围在桌前，简单聊了几句就开始安静地坐在饭桌前吃饭了。
季宇青感觉自己仿佛很久没吃过妈妈吃的菜，此刻感觉自己第一次吃的这样满足开心。
夜幕降临，季宇青和季宇华却还未睡，悄咪咪的，躲在一起说着话，
“哥，你知道的，咱爸说话不好听，时不时嘴比脑子快，他不想让你担心，希望你以学业为重才这么说的。”季宇华善解人意般的说。
“嗯，我们宇华也长大了懂事了不少。”季宇青打趣道
“哎呀哥你快别说了，我只是心疼你，也怪我自己不懂事，没敢直接说出来。”
“别怎么说，你已经很棒了。”
聊了很多，季宇青觉得季宇华的安慰很有道理，这些自己都知道，但听见不好听的话，那一瞬间扎心的痛也是真的。这没有办法否认。
不想说太多，不想添麻烦，季宇青想自己消化情绪，静谧的夜晚绝对是最佳时机，只是悲伤在黑暗中好似被不断放大。
季宇青终于回来，哥俩今天难得睡在一起，叮嘱宇华会儿手机就记得睡觉，季宇青先闭上眼睛，桌前的闹钟滴答滴答，秒针走动的声音被不断放大，季宇青还能感受到旁边季宇华手机发出的微弱的光，慢慢的，思绪放慢，季宇青即将进入梦乡的瞬间，另一侧的门发出“咔哒”一声，想来应该是父母半夜起夜。
季宇华眼疾手快地内扣手机，季宇青听见声音后也仔细竖起耳朵，脚步声经过他们住的偏房，季宇华轻轻松了口气，去没想到，此时，季宇华按掉暂停的手机视频，突然爆发出声音：“包包菜便宜喽~”
季宇华疯狂按压音量键以掩盖刚刚的罪行，说实话，他紧张到手心冒汗，心脏快要冲破胸腔，抬起眼睛观察窗外的动静，耳朵听见脚步声没有过来总算松了口气。
季宇青被突然出来的音频吓一大跳，眼睛猛地睁开，猝然惊醒，脑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不太好受，只能叮嘱季宇华早点睡，说完缓身转过去闭目休息。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钻进房间，还未抵达房间一半，外面就已经传出声响，应该是父母起身忙碌了。
好不容易轮到假期，身体里不断有人说话，一个说：“快睡吧，好好休息，多久没睡过懒觉了。”另一个也不甘示弱：“爸妈都起来了，还不赶紧洗漱去帮忙！”
两种声音争吵不断，季宇青“啧”一声翻了个声，伸手隆起被子盖住脸，倒数10秒钟，季宇青还是起来了。却见手机震动个不停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回过头吆喝一声：“妈，我已经起了。”
一边洗漱一边看消息，刷着牙，季宇青看见消息滚动翻涌，杨沐橙开的头，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
陆林希这边，同样被手机声音吵醒，皱着眉头想看看到底出了啥大事儿，结果翻开看见：
杨沐橙：【朋友们，起床了！五一假期第一天已经开始。】
杨沐橙：【准备好迎接美好的一天了吗？】
杨沐橙：【快点起床做作业。】
陆林希：【……】
陆林希：【你家太阳从后花园草坪里出来了吧，大早上的……】
杨沐橙：【嘿嘿嘿，我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监督大家写作业。】
陆林希：【嗯，好监督完然后你再抄是吧。】
陆林希：【最后一天才开始疯狂补作业的人是谁？】
杨沐橙：【不知道，不是我，没听说过，你不要转移话题。】
杨柳：【托你的福，我已经起床做卷子了。】
李清浅没有动静。
杨沐橙：【】@季宇青，同桌你起来了吗？咱俩一起写作业呀。
杨沐橙：【我猜你一定起了，现在就在看消息对不对。】
虽说认识的时间没有非常非常久，但到底季宇青你和杨沐橙是同桌关系，来来往往，你帮我我帮你就处成了朋友，再加上性格都很不错，你的朋友自然也成为了我的朋友。
没有假装看不见，季宇青擦完手主动回复群里的消息：
季宇青：【我在呢，看见了。】
杨沐橙：【哈哈哈，我就说，@Lucy，你看吧。】
等季宇青全都弄完，杨沐橙还真给他打电话打算一起写作业，他连忙接通，收拾东西开始做卷子。
一般情况下，季宇青写作业需要绝对的安静环境，但后来处于喧杂的环境中太久，他就习惯戴耳塞以减少噪音，这是比较低成本却有效的方法了。
索性现在在家里不是很吵，山里安静，顶多就是鸟叫声时不时出现，空气这么清新，窗外绿色遍野，连风拂动窗帘的力度都刚刚好。一切都令人心旷神怡。
写完几张卷子，季宇青端着小板凳，去门口的台阶前面放松，日光穿透云层，在地面上投射出金色的光斑，微风徐徐掠过耳尖，带着院角老槐树的清苦气息，树叶晃动，带着独属于宁静午前的白噪音。
季宇青眺望远处，快要舒服的眯起眼睛，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的温度，耳边传来细响声，季宇青单手摩挲着矮凳的纹路，头向后仰，身后传来瓷砖的冰冷凉意，此刻却恰到好处。
等度过一个安静的上午，季宇青难得见的发了一个朋友圈，文案是简单的太阳表情，搭配自己拍摄的天空，一张图片，包含了阳光、天空、山野以及下边儿不小心拍到的自家院子。
朋友圈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给自己看的，所以看见很多个红点后，季宇青不习惯地打开，看见底下热闹的评论区。
妈妈：【咱家院子拍的真好【大拇指】【大拇指】】
陆林希：【很美的风景，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脸红】】
杨沐橙：【乡下、阳光、大地，我来了【跳跃】】
杨柳：【时候到了，李清浅咱俩吟诗一首吧。】
李清浅回复杨柳：【可。】
大家在评论区里开始聊天，季宇青一一回复，说不完的又跑去回复私信，底下杨沐橙还开玩笑般地说自己以后要来找他玩，陆林希也表示自己很喜欢这种生活，等以后老了就这么干。
季宇青连忙回复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肯定是开玩笑的，他们这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又怎么可能习惯农村的生活。
想着想着，妈妈打发他去镇子上买东西，他应了一声就出发，在家里总是轻松的，本来老家也没多少人，季宇青边摇边走，难得开心。
后来发现有不少人问自己的情况，只好一一答复。村里多了不少新面孔，好像自己从没见过。默默走过一段路，沿着路边走了将近10分钟，季宇青才到目的地。
推开门，老板娘楞了一会儿才让认出进来人是谁，忙不迭地迎过来，走到台前，热情打招呼：“哎哟，青青啊，好久没见了，这是放假刚回来？”
“对的，林姨，我妈打发我来买点东西。”
中年女人穿着宽松卫衣，烫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头上戴着发卡，看起来很有精神气，林姨还一边跟他搭话一边从旁边货架上取东西。
“前段时间跟你妈坐着聊天的时候还说呢，也是好久没见了，在外面上学一切还顺利的吧？”
“顺利的，一切都好。”在外谁会说自己过的苦，季宇青觉得自己说的可能太单调，但实在不知道还应该说什么只好点头答应加微笑。
一切拿好，提着袋子，季宇青提前在脑海中打草稿，寻思着待会儿怎样告别比较好，终于，长辈先开了口：“嗯，好，那青青你先给你妈拿回去吧，肯定是急着用呢，闲了记得再来转哈。”
“好的好的，一定。”季宇青点头答应，“那林姨再见，你先忙。”道完别，季宇青内心暗暗给自己打气，终于完成。
往回走的路上人影渐多，时间接近正午，路边儿都是人，仿佛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季宇青只想走快，快点逃离此处，他抬起手臂，假装遮挡阳光，飞速从乡间小道上走。
耳边传来别人问候声，“这是老季家的老大吧” “宇青念书回来了啊”季宇青都没辨别出是谁的声音，前进之余只嗯嗯啊啊的应付：“昂，对，刚回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还是能看见偶尔有几个人端着碗蹲在院边看，当然应该不是看自己，他们大多都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抱臂蹲在路边打量来往的一切。
季宇青不禁想：村里有几个老人都不见了，回来问才知道，原来已经不在，与长辈年纪相当的人也在渐渐老去，周围还有不少自己不熟悉的面孔，他们用陌生的眼神打量自己，一切都很陌生，仿佛自己才是外来者。
季宇青很不舒服，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原来曾经无数次想逃离的地方，等到了这一刻，才发现，从前的一切都弥足珍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