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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三四月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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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天气也阴晴不定，穿脱衣物全凭天意。
好在餐厅里暖烘烘的，开了暖气，到室内就可以脱掉外套，穿卫衣的将袖子挽起来，刚好露出胳膊，杨沐橙就是这样。
他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还未说话就已笑容满面，皓齿粲然朝还未走近的陆林希和季宇青招手，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给他们留了位子。
季宇青察觉自己没来过这么高档的餐厅，就连位置都找不到，只能紧紧跟在陆林希身后，好在被杨沐橙安排的明明白白，他坐在杨沐橙右手边，对面是杨柳和李清浅她们，季宇青坐下朝他们点点头，抿着嘴微笑。
陆林希招呼大家自己点餐，然后再去自助区自己拿。说完顺便跟杨沐橙挤一块儿，他也自觉的连带着凳子挪了挪屁股，季宇青立马往座位里边儿挪。
杨沐橙瞪了陆林希一眼，转身温柔告诉季宇青不用管他，自己坐好就行。
季宇青连忙点头，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干等着好像也不对。
说完便拿着菜单问季宇青想吃什么，季宇青点了几道大家基本都会点的菜，等他点完，杨沐橙将菜单传给女生，让他们看着点。
最后菜单送到陆林希手上时，已经点的差不多了，他自己又点了几道，递给服务员，做好收尾工作，静待上菜。
等待途中，实在无聊，杨沐橙提议大家玩点儿游戏，其他人应该基本上都会，但他优先问季宇青：
“你会玩牌不。”
“我好像只会斗地主。”季宇青边摸脖子边说
“哎呀，那没事儿，我们就玩这个！”杨沐橙当即一拍大腿决定。
“人太多了，玩个抽牌游戏吧。”陆林希建议
“抽王八。”
游戏规则比较简单，在一副扑克牌中，移除一张小王和一张数字8的牌，将牌混合，由玩家依次摸取，全部摸完后，每人需要将手中的成对的牌放到中间，直到最后只剩单牌，然后按照一定顺序从其他人手中抽取，有则将牌放至中间，可以继续抽，没有就按照顺序换至下一位玩家，最后王和8在谁手里，谁就输掉了游戏。
讲完规则后，季宇青点头表示理解。他们五个人就开始玩游戏，季宇青握牌的姿势不是很熟练，他眼睛疯狂斜视观察旁边人的动作，然后回顾家里父亲打牌时的姿势，调整了几次后，看起来不是那么不协调了。
北方酒桌文化以豪迈洒脱为主要风格，饮食也很爽朗，说起这个，季宇青脑海里浮现出的，大多是父亲在多个寒冬里划拳、打牌、劝酒、拒酒的画面。
去年镇上李大爷去世的时候，刚好正月初头，家里没几个人，就靠镇子上的中年男性，在那里操办事情，从守灵到下葬，看见的都是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除去正常情况，这种时候，他们会在寒冬借酒驱寒，因为一坐就是整夜，圆盘里烧的煤炭扛不住夜里的寒风。
季宇青从小就爱注重细节，到现在也是。学着几个人的动作，竟也有了几分手拿把掐的感觉，当然这游戏靠的当然不是你的姿势有多标准，考验你的是眼力，是心理战的拉锯。
从陆林希开始往下抽，轮到最后，杨沐橙再抽陆林希的牌，游戏开始，陆林希抽掉了杨柳的一张牌，他挑眉道：“对六。”继续抽，没有重复的牌，又换到李清浅抽杨柳的牌，也没有能搭配的牌。
等轮到季宇青这里时，他还把牌往胸口扣——因为害怕旁边的人看到自己的牌。时不时的低头看两眼，连不怎么多笑的李清浅都被逗地捂嘴笑。
杨沐橙将牌举在脸前，一边注视着季宇青，同时还坐的老端正，他也生害怕陆林希看见自己的牌，虽然陆林希不会看，但是不会看不代表看不见。
他还捣乱，想乘机打乱陆林希的节奏，偷偷凑过身去告诉陆林希：
“哎我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季宇青有点怕你呢？”
陆林希疑问：“有吗？”但手里动作没变，杨沐橙没有得逞，只好转过身去给季宇青抽。
季宇青将手伸到中间地牌，快要抽掉时杨沐橙手突然收紧，摇头并发出“嗯嗯”的声音，季宇青连忙换了另外一张，并轻声问：“这个？”
杨沐橙眨眨眼，他抽到一张红桃K刚好可以组成对子，继续抽，又同样组成对子。
杨沐橙不禁夸奖他：“哎你这手气可以啊。”话音刚落，季宇青刚好抽完，没有能组成的牌。
到杨沐橙抽陆林希的牌，这才是拉锯战的开始，他眼睛死死地盯住陆林希，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就这样盯了半天，打算从中间抽出一张，却见陆林希的表情微变，于是从最边上抽出一张牌，抬眼一看“我擦，是八。”
好家伙，因为对手太熟悉自己反而落了下风，他知道自己知道他会换牌的事儿，所以提前换掉了牌，还故意演给他看。
好在，杨沐橙被命运之神眷顾，这一张八刚好和自己手中的凑对，他向后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发出“(ˉ▽￣～) 切~~”的声音，随后猛地将牌甩出，“啪”的一声，喊道：“对八！”桌子都跟着抖了两抖。
“运气这么好啊，杨沐橙”
“那必须的。”
大家被他惹得哈哈大笑，陆林希用虎口撑着下巴，只挑眉不说话。
季宇青已经呆了，同时感叹幸亏没有抽中间的那张牌，不然这会儿那张被甩出去的八可就在自己手中了。
等到陆林希抽杨柳的牌，抽完，杨柳面色没有任何改变，再到杨柳抽李清浅的牌。
最后两张牌怎么到自己手里的，季宇青表示不理解，心里呐喊：我不知道、我不晓得啊，尽管已经极力掩盖表情，但还是被其他人猜到。
杨沐橙细问才知道，原来这两位女生早已暗通好，沆瀣一气。只想着怎么把剩余的一张八牌往他们手里送呢。
现在倒好，季宇青输了，反倒让手气最不好，开局就抽到王和八的陆林希率先赢了比赛。
问什么问题好呢？不能太冒昧，也不能太简单，一看就是放水。虽然大家都挺想对季宇青放水的，但到底怎么问？
对于社交而言，每个人都须得考虑，如何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给足体面，显然这会儿情况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但是由此及彼，得让季宇青这么舒服怎么来。
如果说想要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那么在让自己舒服并愿意为此付出的前提下，得真正站在对方角度思考问题。这样才可能让友谊的小船在河中长驻。
大家纷纷转头望向陆林希，想看他怎么问，季宇青也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拿起手边的杯子一口一口不断地喝着水，砰砰，砰砰，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陆林希清了清嗓子，问：“你，有没有至今难忘的人？”
季宇青刚开始是蒙的，因为按照惯例，他以为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会问些八卦又冒昧且不太健康的问题——毕竟很久之前的一次就是这样。
初中班里举办的聚餐活动里，他因为反应慢，而且是没玩儿过的游戏，自己又非常运气不好的输了后，被当着全班人的面，问：你洗澡的时候会直接尿尿么？
结果当然是问完后整个房间的人都在笑，季宇青觉得这非常冒昧，但是当时却如鬼使神差的般的回答了问题。当然无论回答会还是不会，大家还是会笑他。
直到现在听完陆林希的问题，弥漫在心头经久不散的一团雾，终于有了散开的迹象。时隔几年，也才明白了对方是想多让他难堪。
季宇青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要回答问题，回答：“有的。”大家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季宇青充分运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继续答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顿时周围人起哄起来，夸他变聪明，夸他从容应对。
当他突然察觉到众人视线放在自己身上，还是会突然脸红，这是生理反应，他感受到脸颊的温度迅速升高，自己只好拿手背冰冰脸。
这可把其他人好奇很了，嘴上不说，但心里发痒老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当然也就只能想想。
总不能刨根问底，何况季宇青可不想是把什么都往外说的人，无论是自己还别人的事。
陆林希见他回答完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他在季宇青发呆的时候就已经观察到了对方的表情，父母的家教告诉他，人张口，就要为自己的言语负责。往往不经意间的话语就会给别人带去伤害，学会察言观色的同时更要谨言慎行。
又玩儿了两局，杨沐橙和杨柳分别输了一次，但都意思意思就过去了。
没等多久，他们就去调了料碗，季宇青随便走着，周围暖气看不到却能感受得到，钱看不见却也处处都是。
跟着周围几个人，他们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跟在陆林希背后，看见的是宽大灰色的背影，他却也不动，捅了捅前面的杨沐橙，给了个眼神。
杨沐橙表示明白，扯着季宇青就带他去调，边扯一边还疯狂安利：
“我跟你说，我有个神仙吃法，来陪我一起调。”季宇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走，同时回头前还看见陆林希拐去另一边不知道去干嘛了。想开口问，但好像也不太适合，他暗自否定了这个想法，跟杨沐橙一起走了。
等回到座位，季宇青面前放着自己边参考边改编的料碗，杨沐橙端了两个碗过来，一个放在陆林希刚刚坐过的位置，另外一个放在身前，面对季宇青疑问的眼神，他回答：“嘿嘿，我一直是吃两种味道的料，待会儿给你尝尝。”
宽敞明亮的餐厅，这一层都是学生，仿佛是有着明确的分工，大家端菜的端菜、还有专门负责挑水果、分甜点的成员，连酒水区都有几名男同学抵着脑袋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像是有着专业流水线的加工厂，各司其职，就为了这一场好不容易赢来的聚餐。
不一会儿，陆林希端了几盒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过来，离得近才看清，是冰激凌，季宇青心想。
其实不算是，陆林希给大家一人分了一盒，季宇青接在手里，心想：我到底要不要说谢谢呢，是说好点还是不说好点呢，但是他现在舌头好像打结了，不知怎得就是有点说不出来。
季宇青盯着陆林希的眼睛，碰到盒子，手指不自觉地触碰到一起，他一拉，嗯？没拉过来，陆林希还是盯着自己，不知道怎么办，季宇青马上说了声：“谢谢。”对方还是没有松手，等快要坚持不住时，对方才松开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干嘛逗我同桌，去找你同桌去。”杨沐橙一把搂住季宇青，他也反应过来，刚刚陆林希没有恶意，单纯就是逗逗自己而已。
“你吃你的。”杨沐橙告诉他。季宇青隔空望着另一方，垂眼看了陆林希腿的位置，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他盯着盒子出神，看起来好好吃，闻起来就很甜很香，他想要尝试一下，环顾四周，没有几个人，杨沐橙叮嘱自己看着锅底，不要煮太大了。
偷吃一下吧，反正没有人的，他们马上过来了，过会儿他不好意思先吃了，可提前吃东西的这种行为对吗？不对的吧。季宇青盯着盒子里边儿的食物，甜香扑鼻而来，唾液疯狂分泌，他几乎多看一眼就会吞咽一次，终于食欲战胜理智，季宇青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在一瞬间，牛奶的清香伴随着顺滑的口感，在口腔之内爆开，说是冰激凌，更像是酸奶。
他不由得感叹，这居然是自己喜欢的味道，陆林希可真会挑食物。
他又赶紧挖了一口，其余的含着勺子仔细盯着，倒也也不得吃。季宇青觉得很美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展开笑颜。
等人全都回到座位上，他们也开始排兵布阵，对于吃一事而言，想来在座的5个人没有什么反对的。
餐盘堆了老高，食材也换了好几轮儿，等吃完厚，还有几个男生偷偷过来碰酒喝，陆林希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自己不喜欢喝酒，小时候倒是偷偷喝过他爸酒窖里的酒，结果醉了睡太久，把他爸他妈快下死了。
餐厅的这一层似乎还在狂欢，球赛胜利的余韵还未消失，不远处的落地窗前，陆林希刚站在台阶前面欣赏城市夜景，远处的灯光像是一条条金丝线将黑色建筑连接编制成网，城市的霓虹灯不断边换，光辉将整个窗前都映照成暖暖的金色。
季宇青出来透口气，却瞧见了陆林希的背影，还未抬脚靠近，陆林希已先一步回头，看见季宇青站定不定，主动向旁后挪了一步，算是邀请。
季宇青靠近才看清远处的夜景，没有到瞠目结舌的地步，但也足够惊讶，安静了几秒钟后，季宇青总算开口：“你的那个，伤，没事吧。”
“不要紧，小问题。”陆林希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季宇青回复道
气氛有点尴尬，季宇青现在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问候他的情况，又马上后悔自己不应该来聚餐，应该找个借口推掉的。
“有点尴尬？”陆林希笑着问他
没想到陆林希既然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季宇青更是没想到。
没办法，陆林希贴心解围道：“没什么的，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了，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好。”季宇青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