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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熟悉的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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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铃声再度响起时，季宇青从课桌上迷迷瞪瞪地醒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直到很久才睡着。他将脸搭在胳膊上，侧身转过头去看周围，发现班里其实倒了一大片。
他又将脑袋掉了个头，转到里边，回想起昨天和陆林希的对话来。说实话，来了也有几周，他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适应这里，就像是和几岁的小孩儿一样，重新接触新事物，什么都要学。
“怎么了？你担心我吗？”陆林希突然偏头问他
“嗯，有一点点，我见到他们撞你了，你的伤口我也看见了。”季宇青解释，又仿佛突然脑子里想到什么，他皱皱眉头，认真说：“就是哈种。”
未曾想冒出来这个，陆林希瞪了瞪眼睛，又迅速放松下来，弯眼笑了，问：“你说什么？”
季宇青没想到自己下意识飙出方言，心想：完蛋了完蛋了，怎么连方言都说出来了。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陆林希高出自己半个头，于是他双手插兜，微微弯腰，双眼睁开，平静的望着他。
“我觉得他自己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会传开的，但他不一定在乎，又或者，周围人都议论，他不好，会记恨你。”
陆林希没有回话，季宇青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觉得告诉老师其实也没有用，顶多帮你教育一下，可是教育管用的话，他又怎么会做这种坏的事情。出去打一架吗？可能心头恨是解了，但是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能打架吧，打架是不对的，而且可能还会受伤，受伤可不好……”
自顾自地说了很久，季宇青差点就以为自己是个话多的人了，等到反应改过来，才抬头看见陆林希的目光一直对向自己，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说多了。”
陆林希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你建议我怎么做？”
季宇青安静几秒钟，突然眼神认真起来，他嘴唇下撇，面无表情，目光坚定地说：“我要是你……”
陆林希点头以示他继续。
“我就把他的自行车胎扎爆，往他的饭里加芥末然后再偷走他的作业不让他写，给他手机拿走定40个闹钟！……”季宇青语速飞快，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显然这会儿有些不适应。
“我开玩笑的……”说完便红彤彤的一片，转身就想跑。
陆林希揪住他的衣领，不让他跑，季宇青悻悻转头，干笑两声，解释道：“我真开玩笑的，要我我肯定就…应该…什么也做不了吧。”
陆林希听他说完，轻轻笑了，“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
“是吗？我只是给你个建议，但是医药费得报销。”
陆林希笑得更大声了。
……
等聚餐结束，好几个男同学搂在一起，路都走不明白。蒲秋霞假装没看见，陆林希一个一个盯着上车或者家长来接，女生她亲自盯着，不方便的孩子她亲自开车送回家。
季宇青刚打算省钱做地铁，为了以防万一，再看一遍坐地铁的流程，刚拿起手机刚打开小程序，杨沐橙跑过来搂着自己肩膀，力气之大导致自己往前踉跄了两步。
“同桌搭个伙儿呗，我家里车来接，刚好顺路，稍你一程。”他凑近季宇青说。
“啊？这太麻烦了，我还是打车吧。谢谢你”
“哎——客气什么，车过来也还要时间，而且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拒绝的话，季宇青只能跟他一块儿走，杨沐橙自己倒是高兴地一闪一闪地走路，继续搂着季宇青往路边走。
就这样搭了顺风车，所以今天季宇青来的时候，为了给杨沐橙表达感谢，自己还专门拿了妈妈做的吃的拿给杨沐橙分。
自己其实还是有些忐忑，他觉得和其他人的差距太大，也害怕杨沐橙会不喜欢，只要对方表达出一点点，他都会觉察到，所以他纠结了很久。
他们家的汽车很大，座椅很软很舒服，一看就很高级，他连车门都不会开。但是抛开别的，开学后相处这么过来，他帮了自己很多，还教会自己很多东西，即便对方不一定会喜欢，但还是应该鼓起勇气表达感谢，这是基本的，做人要懂得回报。
到大课间，大家都在乱窜，部分的同学呆在教室，吃饭、睡觉、学习、聊八卦，什么都有。季宇青坐在座位上，等杨沐橙进来后，屁股来回转了好几圈才清清嗓子“那个，杨沐橙，我，你…就是”
听见季宇青叫他，杨沐橙回到座位，一只胳膊曲起来撑着头听他说话：“嗯，你说”
喧闹嘈杂的教室里，人声嚷嚷，但仿佛只有这片空间被隔绝开，静静的，听不见别的声音。
“我观察你的书本、鞋、还要书包的好多地方都有这个东西，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买了一个挂件，想着送给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帮助。”
“妈呀，居然是我最喜欢的史迪仔，你太好了季宇青，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哈”
看出他表达出的喜欢，季宇青暗自松了一口气，说：“你喜欢吗？那就好。”
杨沐橙确实很高兴，虽然家里的手办周边都有一间房专门来放，光蓝色的小玩意儿就有一面墙，但是他还是很少收到，不是带着巴结和讨好意味的礼物，因为少，所以珍贵。
仅仅是因为他对季宇青有所照顾，他就这样表达善意，虽然能看出来季宇青是内敛含蓄话少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带着些许拘谨，小心翼翼地表达善意。
就像一只小猫，你给他填饱肚子后，他也会用脑袋蹭蹭你表示喜欢。
心里暖暖的，仿佛有一股暖流经过，热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全身，连周身体温都有所上升。彼时他们都互相在内心下了决定，要好好将对方当做朋友。
友谊天长地久，真诚才是秘籍。
第三节课上，蒲老师说了关于月考的相关安排，考试在下周，用时两天进行，顿时教室里哀嚎漫天，一个个的都不想考试。但也依旧有看得开的人，用权当休息，好歹不用上课安慰自己。
谈话之余，蒲秋霞也提前表示：“大家进入一中的第一学年已经走完半程，我们这学期末尾就会进行分班考核，对于自己的擅长领域，我建议大家仔细思考，慎重抉择，选科分班在是非常关乎大家未来的。”
“废话我不多说，大家应该也都到了能明白道理的年纪，你们先准备考试，后续有相关问题，随时来找我。”
“好，那我们开始上课吧。”
下完课后，课间大家小话不断，似乎在说分班的事情，季宇青听见好几个人在说，还有几个女生舍不得分开，在紧紧抱着对方。
“呜呜呜，好舍不得啊，我们才刚成为好朋友，在这个教室待了这么久，但是我爸妈要我学理”
“我随便选无所谓，后面爸妈会送我出国……”
“话说咱们班长选什么，纯理吗？”
“那还用说么，成绩单墙上都有，你自己去看看他各门成绩都接进满分，尤其那三门。”
“对啊，无论人家去那个班，不都是按状元培养的”
季宇青听着，自己也焦虑到不行，一是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没有自信，二是自己没有主见，遇事不决。明明才开始和大家有了相熟的趋势，没想到却宛被如晴天霹雳般地告知，你们会分开。
没有刚伸出触角的新奇，现在全变成了恐慌。
他偷偷看向斜方的陆林希，觉得他这样的人应该事没有烦恼的，这样优秀，就和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能独自伤怀，因为还有作业还没写完。晚自习坐了整整两节，可算完成了一部分。
晚上，季宇青回到宿舍，还未卸掉一身疲惫，就又拿起笔写练习题来，灰白的练习册看起来不太正规，但全是一中老师自命题，自己搜都搜不出来答案。
过去半个小时，季宇青还停留了在前面几道题，挠挠头，他将脸贴在桌子上，双臂自然垂落，好烦。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季宇青顺手拿起手机，发现来电人正是弟弟，电话接通，声音从听筒传来：“哥，你还在忙吗？”
“没有呢，我在宿舍，刚写完作业。”
“哦哦，我也刚歇下来。”
“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儿……就我想你了，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开什么玩笑，这小子绝对有事儿，老季家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谁会把我想你了挂在嘴边。
“到底什么事情，快说，不然我找我妈去。”
“就…爸前几天忙的时候，胳膊被刀划了一下，缝了四针。”
“什么？”季宇青猛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凳子拖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我？怎么不跟我说呢？”
季宇青情绪激动，质问刚说出口，眼泪快要从眼眶涌出，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问：“那现在怎么样，情况有好转吗？”
“现在，还在家休息，目前得静养一段时间，没什么大问题，哥，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跟爸说是我告诉你的。”电话外传来温柔的声音，有人走进：“宇华还没睡吗？”
“就睡了。”季宇华朝外面大吼一声，接着又像是偷偷埋在被子里似的，听筒周围传来气音，“那哥你也早点睡哈，我先挂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宇青听完电话，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思想不受控制的，在想：爸爸的伤到底怎么回事？都已经严重到缝了4针的地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虽然他爸说话不好听，眼神总是很凶，身为长子的自己接受过太多严厉的教育，要沉稳、要做好榜样、要优秀、要成长为一个担大任的大人……童年的自己不知道在背地里留了多少辛酸泪。
但是现在知道受伤的消息后，自己总忍不住担心。
他明白，父亲就像院子里的老树，枝桠拼命生长，替他遮住苦夏的烈日，抗住寒冬的风雪霜冻，只是从不肯弯腰，自己迎着艰难。
季宇青现在不想待在这里，想立马冲出学校，回到家里，如果自己会开飞机的话，会马上开飞机回家去，翻来翻去，他还是打算明天去教室之前给父亲打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季宇青快速收拾完，背着米色书包整装待发，拿起手机，拨通了已经记了很多年的电话号码。
他知道爸妈会起很早，起早贪黑，每天都会如此。
嘟——嘟，电话接通，听筒传来熟悉的声音，“喂，爸，你的伤严重吗？
对面静了几秒钟，传来干涩的嗓音，“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季宇青差点儿没绷住，继续质问：“那爸为什么受伤了要瞒着我，你们都没人说。”
“告诉你能干什么，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瞎这闲心干什么”父亲倒是开始急了，“是季宇华告诉你的吧，臭小子，我晚上收拾他……”
“这又关季宇华什么事儿，妈要宇华偷偷瞒着不要告诉我，他要是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外面有多……”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季宇青一谈及家人就情绪激动，控住不住地，眼泪快从眼眶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