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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网吧里的妥协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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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放学铃格外让人亢奋，教学楼里瞬间炸开了锅，男生们勾肩搭背，讨论着晚上去哪儿打球、开黑，女生们则约着一起逛街、买零食。
江哲一放学就冲到陆衍桌边，胳膊往他肩上一搭，语气兴奋：“衍哥，走了，新开那家网吧搞活动，充五百送两百，陈昊已经占好位置了。”
陈昊也跟着凑过来：“对啊衍哥，今晚通宵，保证爽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以为陆衍会立刻答应。
毕竟以前的陆衍，听到网吧两个字，比谁都积极，逃课都要去，更别说周五这种黄金时间。
可今天，陆衍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笔，眼皮都没抬：“不去。”
江哲一愣：“为啥啊？今晚又没大人管，你不会又要陪俞晚吧？”
提到俞晚，陆衍动作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语气不耐烦：“说了不去，废话那么多。”
陈昊啧啧两声：“衍哥，你现在真是被俞晚管得死死的，以前那个说走就走的衍哥呢？”
陆衍斜睨他一眼，眼神冷了下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少管我——”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脸色微变，立刻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刚才还满身戾气的少年，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连坐姿都不自觉端正了些。
来电显示：晚晚。
江哲和陈昊对视一眼，憋着笑，安静如鸡地站在一旁，不敢再吭声。
陆衍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喂，晚晚？”
电话那头传来俞晚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刚放学的慵懒：“陆衍，你在哪儿呢？”
“教室，刚放学。”陆衍老老实实回答，一只手不自觉攥紧了手机，像是在接受审问。
俞晚那边似乎顿了顿，随即语气带着点小警惕：“你不会又要跟江哲他们去网吧吧？”
陆衍心脏一跳，下意识瞥了眼旁边一脸看热闹的兄弟，连忙走到教室角落，压低声音：“没有，我没想去。”
“真的？”俞晚显然不太相信，“我刚才听江哲妈跟我妈聊天，说他们晚上约好了要去网吧玩通宵。”
陆衍额角微微冒汗，心里把江哲骂了八百遍。
这事儿怎么连家长都知道了。
“我……”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圆。
总不能说，我本来想去，但是你一问，我就不敢了。
电话那头的俞晚似乎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小委屈：“你上次就答应我了，不再去网吧，不再抽烟，不再打架，你说话不算数。”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似的不满，却精准戳中陆衍的软肋。
他瞬间就慌了。
“我没有不算数，”陆衍连忙解释，语气急切又认真，“我真没打算去，就是他们瞎嚷嚷。”
“那你现在回家。”俞晚直接下命令，“我在楼下等你，一起走。”
“好。”陆衍想都不想就答应，“我马上下来，你别乱跑，就在小区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少年周身的气场彻底变了。
刚才还被兄弟调侃得有点不耐烦，此刻只剩下满心奔赴某人的急切。
他转身回到座位，抓起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对着还在看热闹的江哲和陈昊冷声道：“你们自己去，我回家。”
江哲瞪大眼：“不是吧衍哥？俞晚一个电话，你就真不去了？我们都约好了啊！”
陈昊也跟着附和：“衍哥，你就玩一会儿，晚点回去也行，俞晚那边我们帮你圆谎。”
陆衍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不去。”
他顿了顿，想起俞晚刚才略带委屈的语气，又补充一句，声音压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她不高兴。”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江哲和陈昊彻底没了话说。
行。
服了。
在陆衍这里，俞晚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
江哲无奈摊手：“行行行，你重色轻友，我们服了。那你走吧，记得明天早点起来，别又被俞晚抓包。”
陆衍没理他的调侃，快步走出教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几乎算得上是小跑。
他怕让俞晚等太久，更怕她真的生气。
从教学楼到小区门口不过十几分钟的路，他硬是用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
远远地，他就看见那道熟悉的小身影。
俞晚背着书包，乖乖站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脚尖轻轻踢着小石子，时不时往路口张望。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柔软又乖巧。
陆衍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所有的急躁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他放缓脚步，慢慢走到她面前，语气自然：“等久了？”
俞晚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板起小脸，故作严肃：“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五分钟了。”
“路上走得慢了点。”陆衍随口找了个理由，绝口不提自己刚才是跑着过来的。
他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拎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护在她身侧，防止来往的电动车碰到她。
两人并肩往小区里走，俞晚偷偷抬眼打量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你真的没想去网吧？”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陆衍低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心跳微微加速，语气诚恳：“真没有，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这还差不多。”俞晚满意地点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笑意，“那你以后都不准去，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都听你的。”陆衍满口答应。
只要她不生气，别说不去网吧，就算让他从此以后再也不碰游戏，他也愿意。
对他而言，全世界的游戏加起来，都不如她一句“我不生气了”重要。
路过小区便利店时，俞晚忽然停下脚步，拉了拉他的衣角：“陆衍，我想吃冰淇淋。”
“走，给你买。”陆衍毫不犹豫，牵着她的手腕就往店里走。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不经意间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两人都微微一顿，却谁也没先松开。
俞晚小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看冰柜里的冰淇淋，掩盖自己的慌乱。
陆衍也有些不自然，耳根悄悄发烫，却依旧固执地没有松手，只是语气尽量平淡：“想吃什么口味？”
“草莓的。”俞晚小声回答。
陆衍给她拿了一支草莓冰淇淋，又顺手拿了瓶温牛奶，一起结账。
走出便利店，俞晚拆开冰淇淋，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吃到糖的小猫。
陆衍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把温牛奶递给她：“别吃太急，凉。”
“知道啦。”俞晚乖乖接过牛奶。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凉意，少年少女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安静宠溺，一个娇俏满足。
江哲和陈昊在网吧里开了机，等了半天没见陆衍过来，陈昊忍不住叹气：“看来衍哥是真彻底栽了，为了俞晚，网吧都能放弃。”
江哲敲着键盘，淡淡开口：“你现在才知道？俞晚就是他的命，别说网吧，哪天俞晚让他别跟我们玩，他都能毫不犹豫答应。”
陈昊摇摇头，笑着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咱们衍哥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一个俞晚。”
而此刻，被他们调侃的陆衍，正乖乖陪着俞晚慢慢走回家，满心满眼，都只有身边的小姑娘。
他以前总觉得，网吧、游戏、兄弟，就是青春的全部。
直到遇见俞晚，陪她长大，守她朝夕，他才明白。
真正让他心甘情愿妥协、放弃一切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规矩和大人的管教，而是她一句轻飘飘的“不准去”，一个略带委屈的眼神。
为了她，他可以收敛所有野性，放弃所有爱好，乖乖待在她身边，做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顺少年。
这不是怕，是偏爱。
是藏在心底十几年，不敢言说，却甘愿倾尽所有的暗恋。
走到对门门口，俞晚接过自己的书包，对着他挥挥手：“那我回家啦，你早点吃饭，不准偷偷再跑出去。”
“放心，不出去。”陆衍点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进门。
直到俞晚家的门关上，他才转身回到自己家，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哲发来的消息：【衍哥，真不来？兄弟们五缺一】
陆衍看都没看，直接锁屏，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不去了。
哪儿都不去了。
今晚，就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听着对门的动静，就够了。
他的全世界，已经在对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