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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恐高 “这样可以 ...

  •   矗立在中心位置的水晶城堡宛如童话中的一般,散发着梦幻的气息。城堡的外墙装饰着精致的浮雕和闪烁的彩灯,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飞舟冲浪依偎在水晶城堡东侧的人工湖畔,水道沿着城堡外墙蜿蜒延伸,两侧的柳枝垂落水面,随风轻摆。

      正值暑假,又是刚开园不久的时候,人流量并不大,但就这点时间也足够贺安年与后面的人从“六点到这发现没开门出去逛了几个小时”聊到大学生活。

      倘若不是已经排到他们,谭清遇估计这家伙可以聊到小时候的事。

      不知怎的,谭清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林观身后的贺安年,两人对视的瞬间,贺安年马上收起了笑,心虚地看向别处。

      “少干坏事,小心遭报应。”谭清遇警告他一句就回过身来又拉了拉林观的雨帽。

      贺安年不理他,心想自己才不会因为干好事被报复。

      *
      葱郁的树木扎根于石缝间,枝繁叶茂,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水面,随波逐流。

      水上机动船平稳地在水晶城堡周围的水道上滑行,在二级提升区缓慢朝着城堡的主楼攀升,待达到一定的高度后,船又向前移动至主楼与塔楼的连廊下方。

      就在向下俯冲的前几秒,贺安年忽然伸手扯下了林观的帽子。

      林观:“……?”

      贺安年只顾着拉别人下水,隔了一秒才发现自己的也被后面刚才一面之缘的哥们给拉下去了。

      贺安年:“……”报应来得比兄弟的爱情都快。

      船艇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下,向着下方的冲浪池冲去。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眼前的景物快速掠过——可林观什么都听不真切,也看不清,只剩下怀里那个温热的躯体,和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扑通”一声巨响,船艇冲入冲浪池,瞬间水花四溅。

      直到水花溅落,环住他的手才缓缓地松开。

      四周嘈杂,各式的交谈声混杂着涌进谭清遇耳中,可他像是依旧陷在方才的情境里,耳畔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谭清遇!”

      直到贺安年凑到他耳边大声地喊,他才回过神。

      “你想什么呢?”贺安年面朝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脑后,一步步倒退着往后走。

      谭清遇不答反问:“你想干嘛?”

      他的语气不太好,即使贺安年再迟钝也听出来了。于是站在原地,搭在脑后的手也放了下来:“你生气了?”

      和谭清遇认识这么久,虽然经常被怼但那也只是朋友间的玩笑。他从来不透露自己的事,生气也很少有,在他的印象里,第一次似乎是高中。

      谭清遇深吸几口气压下情绪,目光越过贺安年落在他身后的人的背影上,许久才迈开腿走过去:“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能不能别逃避了。”贺安年抬手抓住了他,“如果不是阿姨告诉我那些事你要瞒我多久?我们不是朋友吗?”

      “……”谭清遇想挣开他的手,但对方却抓得更紧了。他轻轻叹了声,“不是说玩飞塔吗?他们等很久了。”

      又是这样。

      贺安年自认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但此时此刻真是要被他气笑了。

      良久后,他侧过身平静地说:“你觉得这样你们的关系可以维持多久?为了逃避这个结果把自己困在另一个遗憾里就是你想要的吗?谭清遇,你不能一直困在过去。”

      看他沉默着不说话,贺安年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又推着他往前走。

      *
      贺云望和林观站在高空飞塔的入口处等着他们,不过画风迥异:一个左顾右盼,生怕没有第一眼看到哥哥;另一个没什么表情,但细看会发现他的面色比平时还要白。

      “哥,你们干嘛去了?”贺云望边说边围着他转了一圈,检查宝贝似的。

      他这个动作搞得贺安年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和小孩似的,我就和他聊了几分钟。”

      谭清遇一只胳膊轻轻搭在林观的肩上看他俩腻歪,又偷偷侧头看了看边上的人。

      像是什么奇怪的默契一样,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林观也回过头来:“你心情不好。”

      本该是疑问的句子却被他说的像是陈述句,谭清遇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

      他知道自己骗不了这个人,于是笑笑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林观拖长了鼻音“嗯——”了一声,那调子藏着几分没琢磨透的迟疑,说不清是在回应还是在思考。

      半晌,他让谭清遇转过身,自己则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十秒不到的时间,感觉到衣袖被微微地拉动了一下,正想和他说什么,一回头怔住了——林观的头上戴着方才买的小猫发箍。

      “这样可以开心点吗?”

      涌到嘴边的话全被这颗突如其来的糖噎在了喉咙里,糖粒在舌尖慢慢化开来,那点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一路漫进了心里。

      明明不久前还说这个和自己一点也不搭,怎么都不乐意再戴上。

      “好。”

      高空飞塔的座椅是双人的——贺云望和贺安年连体婴似的压根不可能分开,最后还是谭清遇和林观坐一起。

      座椅沿着中轴线缓慢旋转,同时慢慢上升。不远处的摩天轮在阳光下闪着光、过山车正载着游客呼啸而过、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共同构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画面。

      随着座椅的升高,谭清遇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扶手,却又死倔着不肯闭眼。

      “你恐高?”

      “什么?”林观有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谭清遇往他那边凑了一点:“你是不是恐高。”

      “……没有。”

      谭清遇挑了下眉,又转了回去。

      座椅已经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沿着和地面几乎平行的平面快速旋转,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头发被吹得肆意飞舞。

      忽然,边上伸过来一只手:“拉着我吧。”

      林观迟疑了半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他指尖动了动,最终轻轻搭在了谭清遇的手心。

      那触感比想象中更暖些。林观刚要收回视线,就感觉到掌心一紧。

      他慌忙想移开目光,可低头是望不见底的虚空,抬头又是晃眼的天光,目光乱飘了半圈,最后还是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

      谭清遇始终没抬眼看他,那只手稳得像个锚点,攥着他悬在半空的心慢慢往下落。

      机械运转声渐渐低了下去,原本呼啸的风声也跟着缓了半拍。座椅不再剧烈晃动,原本呼啸的风也似乎柔和了些,身体不再被惯性推着往前倾,悬在半空的失重感正一点点退潮。

      还没等这失重感褪去,座椅忽然又顺着惯性轻轻往前转了半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带着点慵懒的弧度。

      刚才被悬停拽紧的神经稍松了些,却又被这缓慢的转向勾着,那股悬空的滞涩感又缠了上来,林观下意识屏住呼吸,刚松开一点的手又重新抓紧。

      “你还好吗?”谭清遇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抽回手,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像是等那点微颤慢慢消下去。

      卡腿的卡扣还抵着大腿,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就这么维持着交握的姿势。直到林观的手指先松了松,他才腾出另一只手,先扳开了腿上的卡扣。

      林观站起身胡乱扒拉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我没事。”

      谭清遇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行。”

      见他们终于走过来,贺安年招招手:“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被牵着的人下意识攥紧了手,只一瞬又松开了。

      “不去。”谭清遇没抬头看他,斩钉截铁地应了一句。

      “为什么啊?”

      “不想玩。”

      林观看了眼站在对面满脸疑惑的贺安年,又扭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没关系”,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贺安年的视线在他们两个身上打个了转,最后面色凝重地说:“你别告诉我你想去鬼屋。”

      听他这么说,谭清遇抬眼正好对上贺云望看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了撞,都没说话——贺云望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这个提议不错。”话音落,谭清遇牵着林观往反方向走去。

      贺安年喉结动了动,咬着牙憋出句“行”,随后快速追上去。

      *
      站在鬼屋的门口,贺安年咬了咬下唇,弱弱问道:“真的要玩这个吗……”

      谭清遇扫他一眼:“你怕?”

      “我会怕这个?我只是担心小观会害怕!”

      林观歪头看他,眨眨眼:“我不怕啊。”

      “……”贺安年欲哭无泪,抓着栏杆不撒手,“我想玩旋转木马。”

      贺云望站在他身后推他:“先玩这个嘛,都到门口了。”

      “你个叛徒。”贺安年控诉道。

      *
      昏暗的光线扑面而来,像是一层阴霾笼罩着整个空间。

      门口摆放着一个破旧的裁缝台,台上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且闪烁不定的光,将周围的影子拉得歪七扭八,一旁生锈的剪刀,仿佛随时会自动开合。

      贺安年抱着贺云望的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抬手遮住了贺云望的手机摄像头:“你别拍了,有什么好拍的。”

      “你好看。”

      没等贺安年说什么,脚下的木地板突然向下陷了半寸,紧接着身侧的布帘“唰”地被一股力掀开,露出后面挂着的一排人形模特。

      那些模特套着泛黄的旗袍,脸上贴着模糊的纸糊面容,此刻竟随着地板的震动微微转动脖颈,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卧槽!”

      他拽着贺云望往前蹿,差点撞到衣柜:“这破衣柜怎么还敞着?里面不会藏东西吧——”

      话音未落,不知是谁猜到了机关,假人从衣柜弹出,贺安年的喊声陡然拔高八度,整个人跳起来往贺云望身后钻:“啊啊啊!它扑过来了!”

      站在不远处的林观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正想抬手捂住耳朵,但谭清遇的手掌已经先一步覆了上来。

      贺安年那破了音的叫喊声挡去了大半,只剩些模糊的嗡嗡声从指缝漏进来。

      贺云望被他拉着上了二楼,房间门被锁住的刹那,贺安年彻底破防了,捂着耳朵靠墙蹲在地上:“这灯怎么还闪?那是什么玩意儿?”

      留声机响起扭曲唱腔时,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别唱了姐!我求求你!”

      贺云望跟着他蹲下,一边笑一边将人圈进怀里轻声哄着。

      *
      等两人走出鬼屋时,谭清遇和林观已经在出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谭清遇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和林观对视一眼,眼里都带了点笑意。

      阳光照在贺安年白得像纸的脸上,他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声音虚得像风中飘的线:“我再和你们来鬼屋……我是狗。”

      谭清遇不置可否:“走吧。”

      “去哪?我不玩鬼屋了!”

      闻言,扶着他的人笑出了声:“你不是说要玩旋转木马。”

      贺安年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会被记住:“我乱说的,我又不是小孩了。”

      贺云望点点头,拉着他往前走:“嗯,你是小猪。”

      “……”贺安年给了他一拳。

      *
      高大的柱子上缠绕着精致的雕花,一匹匹栩栩如生的木马整齐排列,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腾起来。它们开始上下起伏,一圈又一圈地旋转。

      旋转木马的音乐轻快地飘过来,贺安年跟卸了力似的往柱子上一靠,整个人软塌塌地瘫着,有气无力地嘟囔:“还是你好,不吓狗。”

      “别滑下去了。”贺云望一手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拿着手机给他拍照。

      “……别拍了吧。”

      “不。”

      旋转木马的音乐渐渐慢下来,贺安年跳下木马,喊道:“我活了”。随后又转过身大声嚷嚷着要去地下晶窟。

      *
      走进通往晶窟的通道,温度便骤然降了几度,带着潮湿的凉意。两侧墙壁被设计成岩石质感,镶嵌着细碎的荧光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像地底深处自然生长的磷火。

      脚下的台阶铺着深色防滑砖,倒映着头顶垂落的串灯,一步步往下走时,仿佛正深入地心。

      主洞窟的洞顶垂落的“水晶”折射出七彩光芒,把岩壁染成流动的虹。

      谭清遇轻晃了一下牵着林观的手,指着水面:“你看倒影。”

      林观低头看去,水面将洞顶的光影完整复刻,微风拂过,涟漪里的色彩跟着晃,像把整个洞窟揉碎了浸在水里。

      贺安年小跑到“矿石标本”前,指着解说牌念:“‘萤石,又称氟石’……哎,这玩意儿能做牙膏?”他转头冲贺云望喊,“早知道带个小锤子来,敲一块回去刷牙。”

      谭清遇有些无语:“……你怎么不抗一块回家。”

      贺安年不搭理他,还在研究那些“水晶”的造型。

      角落里飘来空灵的钢琴声,混着池面“滴答”的落水声。谭清遇拉着林观在长椅上坐下。

      林观的视线一下被洞顶的大水晶灯勾住了——数百片棱镜拼出的光带斜斜落进水里,晃出一道小小的彩虹,随着人动微微飘移。

      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把耳廓染成淡淡的粉。

      贺安年不再研究那些形状复杂的“水晶”,很快凑过来:“我们去坐列车吧?再晚一点去坐摩天轮?”

      谭清遇瞥他一眼,把他推远:“随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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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事先声明:或许未来我会或多或少犯一些错误,但我笔下的孩子不该为我的行为买单,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宝宝,每一对都不拆不逆。】 这本写结尾的时候现生很忙,所以或许有很多的地方没有说明白,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