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许愿 未说出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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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边的电子屏还在循环播放广告，粉色的轨道像条糖霜涂过的丝带，绕着湖岸弯出温柔的弧度。
“你们快点啊，坐完这趟去排摩天轮，晚上还有烟花呢。”贺安年边往前跑边说道。
“哥跑慢点，别摔了。”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卧槽。”
话音未落，他就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个趔趄，还好贺云望及时拉住了他。
谭清遇走到他的边上，学他的语气丢下一句“我怎么可能摔”，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列车里走。
贺安年：“……”这人怎么比我还幼稚。
*
巴士车顶是深邃仿若夜幕初临的紫，车身则以暖色调为主：明亮的黄色、热烈的橙色，如同将此刻天边绚烂的晚霞浓缩在了车身上，散发着温暖而迷人的气息。
而巴士最底下是冷调的蓝色，恰似星空下静谧的湖面，给人一种宁静悠远的感觉。
暖调与冷调相互映衬，巧妙地将星空的深邃神秘与夕阳的温暖绚烂融合在了一起，仿佛是一个移动的梦幻空间，等待着人们开启一场奇妙的旅程。
巴士启动时，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平稳得就像一片轻盈的羽毛在湖面悠然滑行。
轨道下的湖水被夕阳渲染成了迷人的琥珀色，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尾银鱼按捺不住，欢快地跃出水面，刹那间溅起细碎的金光，如同点点繁星坠落人间。
落日正悬于水天相接的尽头，像一颗即将沉入水底、却依然燃烧着全部热情的赤金火球。湖水被彻底点燃，燃烧成一片沸腾的赤金。
光透过列车的玻璃窗映在四人的脸上。
贺安年的语气有些失落：“好像赶不上在摩天轮看日落了。”
林观坐在谭清遇和贺安年的中间，从谭清遇的手里接过一块曲奇递给他，刚想说话又被塞了一块，只好含糊不清地说：“可以看烟花吧。”
贺安年点点头，咬了一口曲奇：“也是嗷。”
*
晚风卷着远处过山车的余响，十几个人踩着拉长的影子，不约而同地聚到了摩天轮下。
几个女生时而抬头望向前面的两位青年，时而又低头讨论着：
“你们真的觉得有机会和林观一起吗？”
“嗯……很难，你还不如去问问谭清遇呢。”
“不会吧，我觉得小观挺好说话的，你去试试呢？”
“别说了别说了，没人觉得他俩很配吗？谁来懂一下我？”
“姐妹我懂你，所以你们都别抢了，让他俩一起。”
几个女生讨论的正激烈，贺安年凑到她们边上假装路过听了一耳朵，随后又快速走回。
摩天轮位于鉴湖上，日落时霞光漫过座舱，夜色里灯火坠入湖面，哪一样都勾着人挪不开脚。
底下的队伍早排得像条蜿蜒的河——谁都想踩着最后一缕余晖和心上人同乘，让渐沉的落日为这场相遇盖个温柔的章。
等终于轮到他们时，最后一抹霞光刚被夜色吞尽，天色已浸成墨蓝。
“唉，你俩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嘛，你俩坐一起吧。”没等后面的女生开口，贺安年已经把排在前面的两人推了上去，又冲谭清遇疯狂眨眼。
谭清遇：“……”改天让贺云望带他去看看眼睛。
*
岸边的灯带沿着湖岸线蜿蜒成金色的河，旋转木马的彩灯被揉碎成点点星光，游船驶过的尾迹划破了星空。
“靠，我怎么不能变成小挂件挂在小观身上偷听啊。”贺安年双手环在胸前，不满地嘟了嘟嘴。
下一刻贺云望就递过来一瓶插着吸管的可乐，碰了碰他的唇角：“你怎么不挂谭清遇身上。”
“他会把我扔了。”贺安年接过饮料，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吸管，半晌轻轻“啧”了一声，“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啊。”
【你能不能别逃避了。】
【你们的关系可以维持多久？】
【你不能一直困在过去。】
座舱缓缓上升，林观坐在谭清遇的对面，远处城堡的灯光流转落在他的眼睛里：“听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许愿很灵，要试试吗？”
“什么？”谭清遇正对着窗外发呆，并没有听清他的话。
“要许愿吗？”外面的倒数声撞在玻璃上，闷闷地传进来，“声音混在烟花里，说出来也听不见吧。”
“你呢？”
摩天轮的座舱悬在最高点，对面的人正巧转过脸与他对视：“我——”
夜空突然炸开第一簇烟花，金红的光团轰然绽开，未说完的话与拍摄视频清脆的“哒”的提示音一同被盖住。
林观的侧脸被烟花的暖光镀出毛茸茸的边，睫毛上落满细碎的光斑，一眨不眨地望着谭清遇。
指尖在屏幕上轻按，结束录制的“咔哒”声刚落，最后一片烟花的金芒渐渐消失，敛了声息。
最后的一点光也消散在夜空中，谭清遇的视线还停留在他的身上：“你刚才说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你刚才许愿了吗？”
“没有愿望。”谭清遇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落在屏幕里的画面上。
未说出口的心愿与烟花一同沉入湖底，带着最后一点余温成为只有月亮才知道的秘密。
时间不会永远停留在这个瞬间，愿望实不实现也不重要了，只要此刻你在身边也够了。
*
“不是说今天也去玩吗？怎么大中上把我们叫过来打工。”池阳一边调整单反的角度一边打哈欠，“摄影不是请一个月的假吗？没摄影怎么今天还要拍。”
“谁告诉你没有摄影的。”贺云望经过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脑袋，“整天就知道玩，过几天台风拍摄又得延迟——嘟嘟囔囔什么呢？又没说晚上不带你们去。”
池阳揉了揉被他拍过的地方，问道：“我们哪来的摄影啊？”
“我花钱雇的，行么？”
“哦，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说着，他对着贺云望比了个大拇指，“所以是谁？”
“滕烁啊。”
“哦，滕烁……”池阳的话音突然顿住，下一秒又反应过来，猛地抓住贺云望，“滕烁？！”
贺云望将他的手拉开：“怎么了？几个星期不见激动成这样。”
“他晚上也一起去？”
“去啊，多一个又不多。”
“……”
［小羊苏西：你知道滕烁回来了吗？］
［A：嗯，碰到了。］
［小羊苏西：他晚上和我们一起去你也知道？］
［A：？］
［小羊苏西：你……算了，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电梯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林观站在两人的中间感受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滕烁背靠轿厢，悄悄打量着站在对面的人——他后颈的头发长了些，发梢擦着衣领边缘，被空调风卷得轻轻晃。下颌线绷成冷硬的棱，眉骨到颧骨刀削般利落，鼻梁挺成一道直弧，山根阴影沉，鼻尖带着未磨的锐劲。
直到电梯“叮”地响了一声，他才收回视线。
电梯门一开，林观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了出去。滕烁怔了一下，随后小跑着追上去：“你等我一下啊，三个星期了你还没考虑好吗？”
“考虑什么？”林观有些不明所以。
“谈恋爱啊，你没看到我放在你桌上的纸条？”
林观看着他，思索了良久才想起来：“哦，前一天刚好换了工位，你放错了吧。”
滕烁：“……没事，那你今晚结束告诉我答案。”
谭清遇绕过两人，步伐没有丝毫停留地走进拍摄间。林观的目光越过滕烁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我……”
“现在说的不算。”滕烁像是没察觉他的视线一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推开拍摄间的门往里走。
*
几个小时后。
滕烁回头对着贺云望比了个手势，示意拍摄结束。贺云望点点头：“好，收工吃饭去。”
“请客吗？”几人埋头收拾着，顺口问道，“唱k还有戏吗？”
“唱唱唱，不把嗓子唱哑不准走。”贺云望冲他们摆摆手，拿着车钥匙转身就走，“我去接人，位置发群里了。”
林观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撑着桌面起身。见他一个人，滕烁和边上的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过去：“等会一起走吧？”
“不用了。”林观果断地拒绝，余光扫到几步外的动静，见谭清遇正朝这边走，他干脆利落地伸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谭清遇没料到这人会突然拉住自己，下意识转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连带着往前走的动作都滞了半秒。
“走吧。”他拽着谭清遇往前走，没有理会滕烁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
“怎么不和他一起？”
“不喜欢。”
谭清遇的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几不可察地动着，视线落在前方路口的红灯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在副驾驶的人回答完问题，很快扭过头看向窗外。
车内只剩下音乐的声音，两个人各怀心事却又谁都不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