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初识 “他为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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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1日，星期三，小雨
今天……]
“观观，名牌在桌子上别忘了戴哦。”林玥芷站在厨房门口探出个头，见他正要走直接喊住了人，“哎，早饭又不吃！病还没全好呢！”
祁遇安把名牌别在校服衬衫上，刚准备逃出门就被抓包，只好老老实实地吃完早饭。
林玥芷走到餐桌边把餐盘和玻璃杯拾起递给祁韩，忽然说道：“对了，这周末我和你爸爸可能没办法接你，你哥哥的放学时间又比你晚，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要不和楼下姑姑家的孩子一起回来吧？”
祁遇安开门的动作一顿。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他说着就往门外走。
“等一下啊宝，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太麻烦了。”
等她抓起车钥匙追出去时电梯已经下行到十层了。无奈只好站在门口对着镜子整理衣服：“这孩子。”
他们家是一梯一户，电梯外的公共区域也归自家单独使用。祁韩考虑到自家老婆十分注重形象，二话不说放了个全身镜在门口。
“怎么啦我们安安宝贝。”见家门一直没关，洗好碗后祁韩直接走到林玥芷的身后抱住了她。
林玥芷被他这个称呼整的有些脸热，和小猫挠痒似的拍了一下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叫什么呢，又不是小姑娘了。”
“那又怎样？你可永远是我们家的公主，不信晚上你问问小冬和观观。”
“哎老公，你有没有觉得小宝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有吗？”
“有。”林玥芷挣开他的怀抱，面对面很严肃地看着他，“我刚才说要送他他说太麻烦我了。而且我还发现他现在都不挑食了，你做什么他都吃。”
祁韩思索了一会：“或许是长大了呢？”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林玥芷望向电梯，小声喃喃了一句。
雨水蜿蜒滑下，祁遇安安静地和车窗上面无表情的自己对视一会，又转过头发起呆来。
到教室时离早读还有十几分钟，他一手扯着书包的肩带，垂眸走到自己的座位，像是在走提前设定好的、一尘不变的剧情，就连桌上那张纸条放的位置都没有改变，估计内容也没有任何变化。
祁遇安没有打开纸条，将它随意对折几下扔进抽屉里。
安稳地度过了一个早自习和一节语文课，他和往常一样准备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自己额外买的科学试卷刷题，但手刚探进去就被人用力用力地拍了下肩膀。
他习以为常地侧头看向来人，不出意料，是林崇远。
林崇远是他舅妈家的孩子，祁遇安对他的印象很深，一是因为当初硬塞的那颗糖，二是因为林崇远的妈妈——他的舅妈。
六岁那年暑假，他跟着家人一起回外婆家。那是一个很偶然的下午，快九岁的祁绥冬正在厨房帮祁韩打下手，而林玥芷还在外面没回来，于是上楼喊舅妈舅舅的任务就落在了祁遇安的身上。
外婆家是那种三层的小型别墅，他们几个小孩和外公外婆住在二楼，大人们则住在三楼。
六岁的祁遇安和现在一样不怎么爱说话，但非常乖，只要是他这个年龄可以做得到的事情让他帮忙他一定会去。这天他也一如既往地听话，收到指令后“噔噔噔”就跑上了三楼。舅妈房间的门没关好，说话声从细小的门缝传出来，钻进他的耳朵里。
“我真是搞不懂你姐他们家怎么想的哈，有那么多钱去领养一个小孩还不如把钱给我们呢，我们家小远一年补习班都要个好几万。他们家大人不懂，小孩也不知道怎么教的，一点不懂事。你记不记得去年过年小宝被推倒的那次？哎哟就是他们家大的那个推的呐，非说我们家小远欺负他弟弟，怎么可能嘛？真是搞不懂他在护什么，他那个弟弟和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为了一个外人欺负自己家人，像什么话嘛。”
祁遇安愣愣地站在原地，抬起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后面再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因为他记得妈妈说过如果有人关着门在房间里打电话是不可以打扰的，要是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对话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祁绥冬站在楼梯口等着他下来，见他呆愣愣的，于是用手捧起祁遇安因为有点婴儿肥而软乎乎的小脸：“怎么啦观观？”
观观这个小名是林玥芷取的，当年领养他的那天正好是立春，于是祁韩便给他取名祁遇安——因为立春刚好是祁韩第一次遇到林玥芷的日子，而安安是她的小名。但取好名之后又想到这样家里有两个安安，到时候叫混了不好，他本想着干脆改名和林玥芷姓，但林玥芷却拒绝了，只说孩子的小名和自己姓就可以。
那时候祁韩也不知道林玥芷是怎么想到“观”这个字的，但林玥芷却不想告诉他，让他自己猜。
于是后来在家里都是叫观观了。
祁遇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顺着祁绥冬托着自己脸颊的高度轻轻眨了眨眼：“舅妈在房间里打电话。”
那时候的他还小，但是却听懂了舅妈说的那些话，大概就是他有时候在路上经常听到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说的“你是充话费送的”吧。
那时候祁遇安想，爸爸妈妈不这么和自己说肯定是因为自己真的是送的，但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只是在吓唬他们。
对于这个从小欺软怕硬的小孩祁遇安从不放在心上，不论是因为那颗糖留下的阴影还是那天听到的话——说回来对于舅妈的话他反而有些感谢，要不然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然后继续心安理得接受那些本该全部属于祁绥冬的爱。
不过不放心上并不是因为自己怕报复，而是觉得他们只会口头上的威胁威胁罢了，只要没有实质性的动手他就当在看小孩玩闹，反正影响不到自己学习。
他明白林崇远不过是因为看不惯自己一个领养的比他优秀被比下去而已，所以觉得这样的言语可以影响他，让他成绩下滑。但祁遇安偏偏最不在意的就是别人的评价，甚至会用更多的时间把自己的成绩再往上拉——而这对对方而言就是最好的报复。
“这么认真学习呢，小祁哥哥。”
祁遇安不理会林崇远的阴阳怪气，一边回忆今天上课讲的古诗一边回答他：“没你那么闲。”
林崇远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但他又咬咬牙忍了。他不能在这里和祁遇安闹大，且不说要是被他妈知道了会怎样，就光是让池阳听到了自己也不会好过。
想到这，他手下的力道加重：“下午放学来学校旁边的小巷子。”说完，也不等祁遇安回答就甩甩手走了。
直到上课铃响起，祁遇安才抬手揉了揉肩。
清中是公办学校，并没有压抑的强制晚修，走读生下午五点就可以收拾书包回家，而选择住校的学生可以选择晚上在教室自习或是回宿舍学习。走读生下午可以多在教室留半个小时值日，同时住校的学生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扫校园卡出校。
谭清遇撑着把黑色的伞往贺安年说的那家店走。因为天气冷，他的另只手插在外套的兜里。
雨落在伞面上，又滑落到街边的小水坑里溅起水花。他刚在脑海里把今天学过的单词复习一遍就听到巷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这在清中其实很常见，虽说这里师资条件确实好，但门槛并不算高，每年照样有不少底子一般、纯粹混日子的人进来。平时在学校里他就经常听见贺安年说有人在这里被霸凌的事，但他向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最后等人讲完了再把对方赶回去学习。
因为平时住校，他周末回家的时候也不走这条路，所以从来没真正听到过。今天若不是因为贺安年说要补偿自己他会和平时一样待在教室自习。
按常理来说，谭清遇并不想去管这件事，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初二的普通学生罢了，有什么能力管这事？
三分钟后——
谭清遇看着跑走的几个人，第一次对自己感到陌生。
而收到消息的贺安年急急忙忙跑过来，撑着伞绕他转了一圈，确定人没受伤后探出头看向他身后的人：“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少年的嗓音偏清冷，但骨子里却藏着一丝柔和，让贺安年想到了冬雪还未化尽的早春。
谭清遇站在贺安年的伞下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接着拿起扔到地上的伞：“早点回家吧。”
他走到少年身边时停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回去记得告诉家长和老师。”
贺安年快步跟上谭清遇，又回头看了眼那个少年，对方没有打伞也没带书包，估计是住校生。刚才他仔细看了眼，对方的脸白白净净的，没有一点伤，刚才那些跑走的霸凌者大概只是虚张声势，看他瘦瘦小小的好欺负吧。
他余光瞥见那个少年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不知捡起了什么。
贺安年没在意，朝前面的人跑过去：“哎。”他伸手拍了下谭清遇的肩，“刚才那个好像是这次考试和你并列第一的，我听说他有个哥哥，好像是我们学校今年中考第一。”
“嗯。”谭清遇对他说的这些没兴趣，依旧在默背单词，由着他独自一个人讲。
“之前就听我们班女生聊他，说是长得很好看，就是性子太冷了。好嘛，这都冷到那些烧烤架上的猪肉了？”
“哎对了，你刚才走到他边上的时候有看见他脖子上的胎记吗？我听别人说是一个锦鲤的形状，你看到了吗？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没注意。”谭清遇面不改色撒谎，接着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快点吧，等会回去迟了。”
“哦哦。”贺安年这才安静下来。
[2016年12月21日，星期五，天气：小雨
今天下午在小巷子被人救了，但是他看起来不太想管的样子。我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但打算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不小心弄丢的一个小本子，上面写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