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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日一卦 我掐指一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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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乘客，前方到站，请坐稳扶好。”公交车内，熟悉的女声响起，夏末的风还吹着，路边的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故夷棠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重新将放到腿上的书包背起，声音因为动作忽大忽小：“我到站了，先走了啊。”
“嗯。”沈酌吟侧过身，给故夷棠让了空隙出来。。公交车在站点会停一会，故夷棠下车后也没有急着回家，他又抬头看了看车内，正好对上了沈酌吟的目光。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照在车窗上有点反光。故夷棠看不清沈酌吟的表情，却笑了笑，说了句话，就走了。
“车辆起步，请您抓好扶好，头手不要伸出窗外。”提示音再次响起，沈酌吟才缓缓将头扭过来。两人一窗之隔，听不清外面说了什么，但沈酌吟看出来了。
“沈酌吟，明天见！”
明天见。
沈酌吟话少，情绪也不外露，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冷冷的。但其实有个例外——故夷棠就是这个例外。好像不管故夷棠做了什么，沈酌吟都会下意识关注他。
是因为他像是自己平淡生活里的一束光吗？所以自己总想着去靠近这束光？
不知道。
沈酌吟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沈酌吟陷入了回忆。
同样是夏末，同样是和今天一样蓝的天，同样是刮着今天这样的风——沈酌吟第一次认识故夷棠。
沈酌吟父母常年不在家，一直为生意四处飞，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有时连沈酌吟的生日也没空，只有林姨陪自己过了一个又一个生日。
沈酌吟出门那早，林姨跟在后面，像哄小孩那般温柔道：“小吟啊，你爸妈今年估计没时间回来了，想吃什么，林姨给你做，然后定个蛋糕。”
又没时间。一个正值十四岁的少年，何尝不想要自己的生日热热闹闹的。可沈酌吟似乎已经免疫了。淡淡地应了一句，把门关上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沈酌吟熟练地掏出课本，认真地听着课，下课掏出练习册，刷一会题。除了几个好兄弟会把他叫出去打球，好像一整天下来就这些活动。
沈酌吟没和别人说过自己的生日，就连那几个朋友也不知道。体育课上，刚打完球的几人，坐在球场旁边的楼梯上有说有笑，沈酌吟细细听着，时不时应两句。
“哎我去，我才想起来，我数学练习册还没写！下节数学！”其中一个人突然来了句。众人才突然反应过来，开始头凑头思考对策。
“哎酌吟，你是不是写了？”
“嗯。”
“哎我操，靠你了啊兄弟！”
“桌子左边那摞书最上面那本。”
几人不断感谢，就差给沈酌吟磕头，随后便偷偷旷了半节体育课，去教室补作业。
沈酌吟独自坐在楼梯上，想了想，决定也回教室。刚起身，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似乎在和自己打招呼，手里还抱着个东西。
“同学！等等啊！”少年迈着步子向这边跑来，跑到沈酌吟跟前后，一只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喘着气。喘了一会才终于开口：
“同学，看你跟我有缘，我刚刚给你算了一下。”面前的少年气还没喘匀，声音忽大忽小，但却说的一本正经，手指还不停的比划着。
“如果我没算错，今天是你生日吧。这样，这东西送你了，这可是本大师亲手制作，全世界独这一份啊！”沈酌吟愣了愣，手却接过了那东西。
少年似乎看出了沈酌吟的疑惑，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是一枝海棠，美术课上老师让做的。”少年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哎这可不叫丑啊，这叫艺术！”说完自己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酌吟打量着这一枝海棠——用白纸做的，白到晃眼的树枝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延伸出去，可能用扭曲这个词比较好，上面还挂着几个…纸团？总之沈酌吟看完这一东西的总结就三个字——浪费纸。
但沈酌吟并不打算扔，毕竟这是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
“谢谢。”他将目光移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没事，喜欢就好啊！走了兄弟。”少年晃了晃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酌吟突然开口。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沈酌吟说话时表情没什么起伏，依旧冷着脸。少年看着沈酌吟，还以为自己干了啥事，像要被记名字一样，但还是回应了他。
“故夷棠。”
故夷棠。
沈酌吟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几遍，抬头却发现，少年早已没了踪影。他看看手里那个不忍直视的“海棠”，嘴角以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幅度弯了弯。
他知道，给自己算了一卦是假的，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是假的，把这个送给自己当生日礼物也是假的。
但他选择装作不知道。
铃声响遍校园每个角落，操场上传来尖锐的口哨声，偌大的操场上，只见少年跑着归队集合，手里的白色海棠花，在一旁上下晃荡着。
“小伙子！最后一站了，还不下车！”司机不满的声音把沈酌吟从回忆中拉出来，愣了一会，沈酌吟才匆匆下了车。
坐过站了。
下次还是不乱想了。
沈酌吟心里说道。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渐晚，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一丝凉意，也带来了——故夷棠。
看到故夷棠时，沈酌吟愣在原地，只见那个少年和老板有说有笑，谈笑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等着。无意间看到了站在原地的沈酌吟。
“沈酌吟？！”故夷棠站起身，快步朝沈酌吟走来。
“你还没回家？”
“嗯。”
“来和我一起吃？我跟你说，这家炒饭超级好吃！”
沈酌吟还没回，就被故夷棠拉到了座位上，还把他书包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老板！加个人！”
老板熟练地颠勺，锅里的炒饭被送到空中，又跌回锅里。做动作时把头探出来：“棠宝，朋友啊。”
“是啊！”故夷棠大声的回应着。
炒饭老板豪迈地笑了两声，然后继续炒着饭。
故夷棠掏出手机，准备划拉两下，却发现一旁的沈酌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他戳了戳沈酌吟的手臂。
“没带手机啊你？”
“嗯。”
“来，我分你看。”说罢，就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沈酌吟其实并不打算看，毕竟看别人手机不太好，但故夷棠又太过热情，于是便和他一起看起手机。
“我操，这些人有病吧，才拉的群消息就爆了。”故夷棠不满地控诉着，点进那个名为“相亲相爱十四班”的群。
99+的消息看得故夷棠头疼，正准备关掉手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扭头看向沈酌吟，眼睛亮晶晶的。
“沈酌吟，加个微信呗。”
沈酌吟看着一脸期待的故夷棠，又看了看那只拿着手机不停往这边送的手，然后接过了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按下“添加到通讯录”后，把手机还了回去。
故夷棠看着好友添加页面，头像是……故夷棠盯着它看了好久，没看出个所以然，心里默默给这个头像评价——什么玩意儿。他又看看沈酌吟，实在觉得这俩关系不大，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棠宝啊！炒饭好了啊！”老板在一旁吼了一声。天色已晚，炒饭摊的人也多了起来。
“来了来了！”故夷棠跑到老板身前，把两碗炒饭端了过来，顺便拿了两瓶矿泉水。
“我也没带多少钱，我俩喝冰水凑合一下吧。”故夷棠把水递到沈酌吟旁边，随后坐下，随意拿了双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炒饭。
沈酌吟话少，故夷棠忙着吃饭，两人没有任何交流。沈酌吟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地吃着，但打心底觉得好吃。故夷棠看着沈酌吟慢条斯理地吃着，笑了笑，然后又埋头扒饭。
晚饭过后，两人一起走在街上，这里是夜市，所以随着时间渐晚，人也越发多了起来。故夷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酌吟聊着天。
“哎人咋突然这么多？”
“要是这条街上的小摊白天也开就好了，我偷偷从学校溜出来吃。”
“哎那边的烤串看着好香啊。”
……
这天聊的很诡异，几乎全是故夷棠在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沈酌吟则始终沉默，没人觉得对方无聊，也没人觉得对方啰嗦。这种诡异一直持续到马路边，故夷棠问了个问题。
“沈酌吟，我俩是一个初中的啊？”
沈酌吟被这句话焊死在了原地，没做回应，也没有动作，过了好一会，一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棠宝，吃好了？吃好了就回家吧。”车窗缓缓下降，是赵书棠。
故夷棠其实知道两人是一个初中的，但没继续追问，拍了沈酌吟一下，“顺路吗？让我妈送你回去？”沈酌吟摇了摇头。
“不了，我走路一会就到了。”
故夷棠上了车，车子没开动——赵书棠在和沈酌吟说话。
“真的不用阿姨送吗？”
“嗯。谢谢阿姨。”
“那你路上小心点哦。”
“嗯，阿姨您也是。”
刚说完，赵书棠就发动了车子，拉着故夷棠回了家。等红灯的时候，赵书棠便和故夷棠聊起了天。
“新同学啊？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啦？”
“嗯，沈酌吟，还和我是一个初中的。唐叙和我说了我才知道。”
“对了，怎么没叫上小叙呢？”
“没，我出来了才遇到沈酌吟，我本来是一个人出来。”
绿灯亮起，赵书棠发动车子，车辆汇入车流中，两人的交谈也就此停止。
手机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故夷棠拿起手机，发现是故夷棠通过了他的好友，并发了条消息。
【Y】：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故夷棠嘴角弯了弯，车子快速行驶，风灌进车内，把故夷棠的头发吹得乱飞，他点开键盘，输入了一串字，发了出去：
【故意】：没事儿，下次你也请我就行。
【故意】：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