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中暑 “故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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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入秋，晴芜的天依旧亮得早，窗外隐约听得见鸟叫声，风吹过，树晃动，鸟儿的影子闪过。
口哨声和风声融为一体，好似被风带到各个角落。故夷棠下了公交，吹着小调进了学校。
今早故夷棠起了个大早，也许是因为心情好，一路上哼着小调。等公交的时候，碰见了每天早起去买菜的张姨。
“呀，棠宝要去上学啦？”
“是的张姨！您这是去买菜啦？”
张姨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朝故夷棠笑了笑。
“是啊！走了啊棠宝！”
“张姨拜拜！”
上了公交，故夷棠还是习惯性坐到窗边，看着车窗外一瞬而过的风景。本想着能不能遇一遇沈酌吟，两人一块去上学，但一路都没见沈酌吟人影，故夷棠便独自走进学校。
走进班里，故夷棠就发现了早已坐在位子上的沈酌吟，以及——霸占了自己座位，转过身和沈酌吟说话的唐叙。
故夷棠悄悄地走进唐叙，唐叙根本没注意到他，一直在那絮絮叨叨。
“哎沈酌吟，你咋学的，怎么次次考第一？”
“哎我以后叫你哥，你能在学习上救救我不？”
……
看着面前这个向别人“示好”的兄弟，故夷棠无语了一瞬。抬眼看向沈酌吟，发现他也看了自己一眼，于是故夷棠笑了笑，手指放到嘴巴前，竖起一根手指。
嘘。
沈酌吟看着故夷棠做完动作，快速收回了目光。
“喂！”故夷棠一巴掌拍到了唐叙背上，唐叙被吓得抖了一下，头也没回。
“我操！故夷棠你是不是有病啊？”说完才扭过头，瞪了故夷棠一眼，故夷棠没理，独自在原地大笑。
“唐叙你可真逗！”故夷棠笑得直不起身，唐叙起身要把那一掌还回去。
两人谁也没注意，唐叙刚把脚放出来，故夷棠刚好往前踉跄了一下。
重心不稳，故夷棠身子往前倾，他下意识伸出手扶桌子。
没摔。
太好了。
故夷棠松了口气，抬起头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扶到桌子，手着的是一个白色的长筒，手指压着的地方皱皱的，长筒两边还有条蓝色的线。
这啥？
再把头抬高点，对上了沈酌吟的脸。
这张脸实在生的好看，故夷棠不禁愣了两秒。直到耳边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哈哈哈，棠宝，哈哈哈，你没事吧？哈哈哈，没摔着吧？”
这声音听得人厌烦，故夷棠想要起身，沈酌吟拉了他一把。站直后，拍了拍沈酌吟的肩膀。
“谢了啊！”
说完就去“处置”那个在一旁虚假安慰自己的唐叙。
沈酌吟回到自己座位——刚刚看故夷棠重心不稳，他连忙起身扶住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酌吟看了看窗外，海棠树枝繁叶茂，可刚刚却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好了好了，安静了同学们。”殷叶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教室，哄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散乱的人群也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晴芜三中高一开学第一个星期都会进行国防教育，所以接下来找几个同学来发一下帽子。”说罢，殷叶叫了两名同学。
“国防教育”四个字，听完以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去不用上课就行！”
“当体育课了哈哈哈。”
“我将会拥有睡眠质量最好的五天。”
也有——
“啊，我没涂防晒呀。”
“又要晒太阳了，好不容易白回来呢我。”
……
帽子发到了自己手里，故夷棠拿起它看来看去，始终没看顺眼。
这玩意儿咋这么丑？
别的学校军训发的都是迷彩的帽子，晴芜三中不同，而且很有个性——
大红色的帽子。
故夷棠嫌弃的看着这顶帽子，刚想扭过头和唐叙吐槽，却发现他同桌已经戴上了，并且摆了个“帅气”的姿势。
“怎么样棠宝，评价一下，帅不帅？”
故夷棠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扯了扯，眼睛不自觉瞟向别处。
像小学生。故夷棠在心里说。
但顾及好兄弟的面子，故夷棠还是憋出一句：“帅，帅死了。”
唐叙听进去了，得瑟了半天，从他那欠揍的表情就看得出来，心里乐开花了。
“哎，棠宝，你也戴上试试，快点。”唐叙伸手去抢故夷棠的帽子，说什么也要把它戴上。
“去去去，我才不戴呢。”故夷棠说完，反手把自己帽子扣在唐叙头上，然后把头埋进了自己臂弯里。唐叙没办法给人带上帽子，只好作罢。
“大家自己穿戴好，十点就到操场集合，开始国防教育。”殷叶说完就离开了教室。
十点半，操场。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希望晴芜三中的高一新生们，能够挑战自己，磨砺意志，练就……”
校长在主席台上激情演讲，把这几天要进行的国防教育说的热血激昂。但主席台下的学生们却被太阳晒得有气无力，有些人甚至悄悄坐了下来。
“我去，热死了，怎么还没结束啊？”唐叙站在故夷棠旁边抱怨，时不时骂两句脏话。故夷棠默默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接下来我们请高二军训时的‘标兵’来个大家分享经验与感受！”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标兵”也在掌声中上台演讲。
太阳毫无留恋的散发着热量，明明是九月份，明明才十点半，却还是让人觉得燥热。像是把整个人放入桑拿房里，蒸的人晕乎乎的。
故夷棠感觉有点晕，耳朵附近有细微的声响。但他没多想，听着唐叙的抱怨，他还能笑着回应，主席台上学长的演讲，也听得很清楚。
估计是没睡好。
故夷棠心想。
又过了三十分钟，让人昏昏欲睡，毫无激发激情的演讲在校长殷切的期盼中结束了。
“全体都有，立正！”教官来到十四班队伍前，发号施令。
“我是十四班此次国防教育的教官，姓方，叫我方教官就可以了。”方教官以标准的军姿站立，进行着自我介绍。
“好！接下来我们先进行军训第一个项目——站军姿。”说完，方教官便开始教学，从头到脚，每个地方的细节，方教官都一一讲解。
但故夷棠没听进去，感觉头晕又加重了一点，帽子戴在头上，碎发被压在额头，太阳强射下只觉得闷热。
早知道今早还是吃点早餐了。
今早的故夷棠过于激动，没吃早餐就出门了。
教学完毕，同学们在方教官发令后迅速进入状态，军姿站的比树还直。
故夷棠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从先前的头晕和微微耳鸣，到现在甚至有点犯恶心。
中暑了。
故夷棠第一反应。
忍下不舒服，故夷棠走出队列，喊了一声：“报告！去趟卫生间！”
方教官本想拦下他，刚开始训练就要离开，明显是想偷懒。但看到故夷棠的脸色不太好，方教官还是开口：“快去快回！”
来到卫生间，故夷棠捧了几把冷水拍在脸上，学校小卖部现在没开，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去医务室拿点药喝。
但症状并没有缓解，加上早上没吃早餐，胃里空空的，很难受。故夷棠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头低着，嘴张开慢慢的做深呼吸。
没什么用。头还是晕，恶心，想吐，胃也难受。
烦死了。
先去医务室吧。故夷棠重整旗鼓，打算前往医务室。
“故夷棠。”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冷的，故夷就听完却感觉热意全被压了下去。他扭过头去看。
是沈酌吟。
只见少年迈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袋面包和一小包东西，那顶红色帽子还戴着。
那么丑的帽子，沈酌吟戴着那么帅？
故夷棠居然有一瞬间忘了不适，脑子里冒出这句话。
愣神间，一双手伸到了自己前面，这只手骨节分明，冷白冷白的，感觉碰上去都是冰的。
“面包。”声音从头顶传来。
故夷棠接过面包，撕开就啃了起来。吃了好几口才反应过来。
我在厕所。
我在厕所吃东西。
反应了一下，故夷棠连忙拉起沈酌吟，匆匆走出厕所，去到了楼梯间站定，继续啃面包。
“你先吃着。”留下这句话，沈酌吟就离开了一会。故夷棠面包啃的差不多以后，沈酌吟也回来了。只不过手上的东西变成了一个纸杯。
“喝了，”
故夷棠看了看纸杯里的液体，和水差不多，没什么区别，于是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做完这一切，故夷棠感觉自己缓过来了。
“我感觉好多了，谢了啊。”
“再去趟医务室。”
“哈？”
医务室里。
“早餐还是要吃啊，觉得不舒服了就及时来看，不要自己忍着啊。”校医说了很多注意事项，故夷棠一味地点头。
“行了，就这些，赶紧回去吧。”
“好，谢谢医生。”
离开医务室后，两人走在去操场的路上。
“沈酌吟，谢谢你啊。”故夷棠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头。
沈酌吟看着他的小动作，好半会才开口。
“没事。”
回到操场，同学们都在休息喝水。故夷棠看着满操场的“小红帽”，突然反应过来。
“操，我帽子忘拿了。”
刚说完就要转身跑回卫生间找，手臂突然被攥住。
“我帮你拿了。”
小红帽递到自己面前，故夷棠接过后重新戴上。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沈酌吟，悄悄地调整自己的帽子。
“你骗人的时候眼神会乱飘。”走在前面的沈酌吟突然开口道。
“什么？”
故夷棠没听清，沈酌吟没回话，也没停下步子，故夷棠还想让沈酌吟再说一遍，唐叙跑了过来。
“棠宝你没事吧？怎么去了那么久？”看着唐叙一脸认真样，故夷棠拍了拍他，“没事，已经好了。”说完，他又看向走去一边的沈酌吟，跑上前拉住了对方。
“谢谢你啊沈酌吟，下次还请你去吃炒饭。”说完就笑了笑，眼睛弯起来，正午十分，阳光撒下来，好像没那么热了，让人觉得温暖。
沈酌吟看着面前的少年，嘴角弯了弯。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