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工位 一张胡桃木 ...
-
提花黄铜包着的椭圆镜子里，映出一张纯真漂亮的白皙脸蛋，他暗绿色的眼瞳闪着光，把镜子里的人仔细看了一遍。
反光锃亮的镜面里，相貌柔美和善的雄虫用手指把卷翘的茶褐色刘海捋下去，挡住了额角那道淡淡的，还没消失的浅褐色伤疤。
幸好斯坦利医生用皮钉缝合他头皮时候，索伦是昏迷过去的，那个缝合器长得太吓人了。如果他是清醒着感受那巨钳“咔哒、咔哒”的冰冷金属脆响在脑后不断响起……
索伦觉得自己会因此吓成精神分裂。
上班第一天，必须得精神一些，索伦按照萨沙说的那样置办了几身行头。春秋的黑色西装和棉布白衬衫，冬天的粗花呢大衣配羊毛直筒裤，夏季的亚麻短袖衬衫搭棉麻混纺海军蓝长裤，足以应对大部分场合。
萨沙看他这么听话打扮很高兴，从自己的衣柜里选了许多皮带、戒指、领结和帽子让索伦带走。
“都是别人送的，放在我这里，这辈子也未必穿出去一回。”萨沙眯起眼睛笑，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钩子，“第一次看你穿衬衫——这感觉真够新鲜的。”
索伦向他道谢，他也很庆幸佩里格利工作的地方有着装要求，要不然一年四季出门都像这边的本土雄虫一样穿短裤，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现在的长袖长裤可以很好地遮住他透粉的手肘和膝盖，不用担心被雌虫看见，还显得他身形挺拔利落。
警务部坐落在一栋宏伟高大，直冲云霄的建筑里。多层的花岗岩结构威严雅致，向前后居民展示它傲人的占地面积和规模。
索伦穿过精心修剪过的灌木下的鹅卵石小径，走上台阶时感受到被一道目光锁定了。他抬眼看向落地玻璃墙前的高个雌虫，有些疑惑，一路走来不乏有不可避免和雌虫并肩的时刻，但他们都是低头快速离开他身边的。
这个直勾勾盯着他的金发雌虫的举动就被衬托得很大胆。
“索伦阁下！”对方发觉索伦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后显得很高兴，快步走到索伦身边，十分自然地接走索伦手里的公文包，同时递给他一块系着黑金丝带的牌子。
“佩里格利长官让我在这里接您，这是您的工牌，用来进出警部大楼。哦，这个就让我替您拿着吧。”金发雌虫语速很快，带着索伦走进了大楼里，搭上直上直下透明管道内的其中一个蚕形电梯，“我叫阿拉里克，是佩里格利长官手下的高级警员，办公室还有一位同事，您等会儿就会看到了。”
“你好，阿拉里克，很高兴认识你。”
“我才高兴呢，阁下！哦、不、不是因为您是雄虫，而是因为我们［佩里格利小队］的人实在有点少。加上您做顾问，一共也才四个人，一般的督察手下都有十几号人马。请您原谅我的失态。”
“我也很高兴，不是说假话。”索伦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拉里克瘦削脸庞一下开始泛红。索伦注意到他的脸颊上有一些小雀斑。
佩里格利的办公室很大，阳光充足，警督本人坐在靠窗的巨大雕花木桌后奋笔疾书，听见阿拉里克敲门才将注意力短暂移开。
“警督阁下，我把索伦阁下带过来了。”阿拉里克说完就帮索伦把公文包放在佩里格利右边的一张小书桌上，行了个简单的礼后去巡逻街区了。索伦向佩里格利问了声好，窗前层层叠叠的文件山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棕色的小脑袋，吓了他们两人一跳。
“奎兰，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一惊一乍的。”佩里格利看上去又开始头痛了。
“我可不是有意的，警督阁下，只是太惊喜了——您说要给我找个厉害的同事的时候，我没想过是这么好看的雄虫同事！”奎兰从他自己那张堆得太过满当以至于把他整个人都盖住的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抓着索伦的手大力摇晃。
“您好，顾问阁下！我是奎兰，警督阁下手下的打字员，也负责管理证据。唉，如你所见，这层楼也就我们三个雄虫。有你作伴儿真是太好了。”
索伦笑着回握奎兰温暖的手，跟他介绍自己。
奎兰兴奋地带着他参观大楼，“旁边就是我们专用的茶水间和厕所，楼里其他地方很少有雄虫可用的厕所，这个还是警督阁下自己花钱修的呢。喏，这边是胶囊咖啡机和提神浓缩剂，你要是喜欢喝风味冷萃，柜子里有制冰机和冰箱。”
“食堂在十楼，比我们低五层，里面菜品还挺多的。不过那些雌虫警员吃饭很粗鲁，哦，这可不是我太矫情或是夸张。索伦阁下，你要知道他们好多人都是军雌转业过来的，以前在外面习惯了茹毛饮血，牙口硬的很。而且这栋楼里未婚雌虫偏多，总是盯着雄虫看，教人怪不自在的。你可以在星脑上下单，让他们给我们送到茶水间来。”
“奎兰，容我冒昧地问一下，你还在上学吗？”索伦跟着他回到办公室前突然问。
“咦？你怎么发现的。”奎兰惊讶极了，把工牌戴回脖子上，检查自己的黑色西装后面是不是粘了作业纸什么的。
“推断出来的。”索伦憋笑，"要是你是已婚雄虫，现在肯定已经忍不住说些家长里短了。而你还会对未婚雌虫的目光惊讶，应该是在学校里面只跟着雄虫小伙伴上课，不习惯接触他们。"
“你真聪明。”奎兰挠挠头，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这是我的第一份实习工作呢。老师和舍友都说我运气很好，遇到了佩里格利警督这样愿意接受雄虫工作的好上司。你呢，索伦？你也在兰铎上学吗？”
“兰铎的学费对我来说太高了，我的养父还在医院里，等工资发下来，或许会去申请灰崖大学的学位……你别哭，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困难，我第一次见到连大学都上不起的阁下……呜呜……我又说错话了，非常抱歉。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要是你有需要，尽管和我说！”
索伦有些无语，体会到了几分佩里格利的心情。
“我没事的，再说，像我这样的雄虫其实不少。也没什么好可怜的，靠自己能挣钱吃饭不是很好吗？我们以后就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了，可别让警督阁下觉得我一过来就把你惹哭了——那我的罪过可大了。”
奎兰答应下来，还是控制不住抽噎了几下，随后掏出乳霜面巾纸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索伦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一同回到了办公室。
索伦坐回自己的工位上，佩里格利分给他一张胡桃木的方正桌子，右手边有放水杯和背包专用的支架。他今天刚开始工作，要做的事情其实不多，就是把佩里格利整理好的报告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别字或者出入的细节，顺便在这个过程中熟悉一下警部公文报告的格式。
二十一街区发生为了脱衣舞雄打架致残的案例，三死十六伤，当事雄虫没有受到伤害，不过有些惊吓过度，现在在医院治疗；治疗中心又上报了一起雌虫求爱的处理请求；网红雌虫卖的青金矿石被检测出是假冒伪劣产品口感不对……
这个有点意思，闹鬼的老宅？阿拉里克去过一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报案人很不满意，锲而不舍地连发了五封一模一样的报告，还没来得及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