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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蒙费拉托伯爵府(一) 我将从头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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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坦蒂诺·蒙费拉托致 佩里格利高级督察
尊敬的长官:
我不得不再次向您请求,请您派人来核查府上那连绵不止的诡异声响。
也许在您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神经敏感的年轻人又在无故浪费警力罢了,但我以家族的名声起誓——事情真的变得越来越诡异和严重了,远超我们所有人的构想。
我将从头为您讲述一遍,这件事情的不寻常在哪里。
我的父亲——维戈·蒙费拉托伯爵,您或许在某场酒会或沙龙上见到过他。总之,除去爱品美酒,整日嗜睡这些算得上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外,他真正的问题,在于冥顽不化的脑筋。
在我少年时,这份固执和倔强还能看作是拳拳爱子之心。可十几年过去,我从军队退役回来发觉,他变得愈发不可理喻。蒙费拉托的资产遍及整个城市星,他却强硬地要求所有人住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老宅里。
不提它那破旧不堪的古老砖石结构墙壁,积满尘灰与破洞的幔帐,这也是个不堪居住的地方:坐落于密林边界,地势低洼,一到下雨天,掺杂残叶断枝的污水就会淹没磨蚀了百年的地板,漫过我的脚背。
密林附近的天气总是多变,这也是您所知道的。总之,雄父、我、弟弟费尽了心思劝解都没起到什么效果。最近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我忍无可忍——每到午夜,就有压抑恐怖的悲鸣声响彻整座宅邸,仿若灵魂坠入地狱前最后的叫喊。
这声音会持续两三个小时之久,叫人难以入眠,除了整日把自己泡在威士忌里的那位蒙费拉托伯爵,所有人都被折磨得够呛。雄父提出了离婚申请,终于得以住回兰铎城里。
变故就发生在雄父离开后,我和弟弟在短暂的睡眠时间不约而同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梦境:暗室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血人挣扎着朝我们扑来。这是某种预兆?还是过去的恶魔在暗示我们什么?它一遍遍上演,实在令人不堪重负。
也许您觉得我们该叫一位司铎来,但要说我在长久的军旅生涯中学到过什么——那一定是先用科学的方法解释一切,再去求助于宗教,因为它往往是某种我们还没弄清的现象而非诅咒。
希望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再次找人来探究一下这座宅邸的不寻常。
诚惶诚恐的科斯坦蒂诺
索伦摸了摸下巴,踌躇再三,还是拿去请示了一下佩里格利。
“你对这个感兴趣?那就带上阿拉里克去看看,别让他一个人去,上次他可是睡了个好觉。”佩里格利头都没抬,修长苍白的双手交叠,手心微微发光,给索伦盖了一个闪烁着彩光的淡紫色名字章。
索伦应下,给阿拉里克发去咨询的邮件,得到对方已经结束巡查的回答后跟着导航去往停飞行器场。
阿拉里克没过一会儿就开着一辆老旧破烂、吱嘎乱响的警用飞行器过来接他。这辆老古董,不仅是不能和佩里格利那高端美观速度快的飞行器比——索伦相信它服役的年头肯定比他们办公室四个人加起来都要大。
伴随着一路噗嗤噗嗤犹如巨兽排泄的响动,他们不平安地降落在了报案人科斯坦蒂诺·蒙费拉托的家门前。
这是一幢宽大但破旧,没什么人气的宅院。放在几百年前,它或许是栋可靠阔气的住所,但现在嘛,墙上的泥灰都掉的差不多了,露出了里面大块砖石的连接处。院里杂草丛生,唯一能走人的路是把高高的林莎草踩倒踏出来的羊肠小道,背后就是迷雾环绕,直刺进天空的高耸巨树组成的密林。
实在不是个好住处,即使什么怪事也没有,住在这样阴暗幽森的地方,也要被吓出病来。
阿拉里克按下门口的呼叫铃,等待里面的主人出来应门。
一阵叮呤咣啷和咒骂声响起,科斯坦蒂诺·蒙费拉托很快过来给他们开了门,并为自己没有在门口等候而感到抱歉:“……炉子上还煮着东西,实在是走不开。唉,这鬼地方一个仆人也没有,如您所见,什么都得我自己来。索伦阁下,阿拉里克先生,如果二位不嫌弃,晚上就尝尝我的的手艺吧。”
他是个个子高大,肩膀宽阔的年轻人,一头金发垂到肩膀,有着和大多数雌虫一样方正的下颌,面容很正直,只有眼下深重的青黑昭示着他最近生活的不平静。
索伦表示理解,跟着他进入了主屋坐下。
他仔细地打量屋内,的确很不堪入目。砖石墙壁前用于装饰的帐幔破烂褴褛,在漫长的岁月里积攒出和灰尘一模一样的颜色,面前的大块石板做成的桌子颇有远古石器时代的遗风,细小孔洞里渗进去了怎么都擦不掉的油污。
唯一干净一些的就是他们坐的两把小椅子,淡黄色的,结实油亮。
“这恐怕是科斯坦蒂诺自己做的,阁下。我们进军队不久,就学过在野外生存时候怎么给自己打一套合适的用具,这和书上的简直一模一样。”阿拉里克悄声说。
索伦一阵无语,也就是说这栋院子唯一能拿来招待宾客的家具,还是科斯坦蒂诺自己就地取材手搓的。
这个蒙费拉托伯爵也是个奇人,他是实打实的老钱,按理说儿子也该沾沾他的光,当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可他不仅没有让儿子享受到财富带来的快感,还把一家人赶进密林这个危险至极又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换作索伦早就磨刀霍霍向老爹,让他三天饿九顿了。科斯坦蒂诺肯定是当兵时候被磨练出来了特别好的脾气,才能忍住不殴打这个老糊涂。
说伯爵,伯爵到。
维戈·蒙费拉托步履蹒跚,扶着栏杆走下石阶,他使劲眯了眯眼,努力想看清堂屋坐着的两个人。
维戈和他儿子一样,个子高,方下巴,短短的金色平头已经染上了一些斑白。他裹着看不出年头的丝绒睡袍,重重地砸进主位的椅子上,带起一阵灰尘。
“阿拉里克先生,我家这不省心的孩子又把您招来了?要我说实话,您再住几个晚上也是一样的。这里最安全不过了。”他的头毫无预兆地扭过来对着索伦,“这位美丽的阁下是?”
“这是索伦阁下,目前和我一样在佩里格利警督手下工作。这次我们是一起来探查贵府发生的事情的,如果集合了这么多人的智慧还没有解决事情,那么……”
阿拉里克难得板起脸,往桌边挪了挪挡住维戈看向索伦的视线,同时用手指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
维戈还没完全糊涂。意识到这将是警部来人过来叨扰的最后一次,也就没说什么,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从怀里掏出扁平的酒壶小口啜饮着。
诡异的沉默再次淹没了空荡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