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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蒙费拉托伯爵府(五) 在你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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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响动,给这寂静的夜晚里带来莫大的恐怖,索伦被这声音惊动,瞬间清醒了过来。
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他探头去看睡在旁边的拉斐尔。
拉斐尔精致的小脸变得惨白,眉头紧蹙,死死握着羽绒被的被角,像被什么恶魔困在了无法逃离的梦魇中。
索伦擦了擦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试图唤醒他,然而轻柔的拍动也不管用,拉斐尔小声呜咽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
索伦凑近拉斐尔,想听清他轻轻颤动的嘴唇里吐露出的字句,却被一阵莫名的疼痛袭击了脑部神经,变得头痛欲裂。
“嘶”索伦倒吸一口冷气,抱着头倒在了床上。
索伦太阳穴上的血管绽起,剧烈的痛楚席卷了全身,甚至带来眩晕感。
在这种时候,他好像感受到蒙费拉托宅邸下的地面在轰鸣破碎,院后高大的树林在黑暗的狂风中发出被击打的尖啸,低矮阴沉的天空朝他压下来。
他眼花缭乱,试图调动精神力抵抗脑中带来的痛楚,可是以往能够顺利弹出的精神力细丝此刻被压制得死死的。
索伦手臂交叠,掐住自己的咽喉同时屏息。在缺氧即将窒息的致命时刻,为了保住性命,雄虫基因里的本能被调动,精神力终于顺利地蔓延到脑后。
精神力细丝如同最精妙的猎手,缓解了索伦的痛楚后就追寻着空气中的幻象源头而去。
“啪!”地一声,精神力细丝断开了。
索伦纤长苍白的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将它收回,忍住呕吐的欲望,用星脑记录下了手掌中被他精神力细丝捕获的东西。
这是一个小小的标记,由陌生雄虫的精神力构成,形状像一枚钉子。
刚刚索伦的疼痛并不是错觉,在接近拉斐尔时,这枚“钉子”就静悄悄地扎进了他的识海。
识海对外来精神力的反应格外激烈。就像人体的过敏反应一样,本身这些物质不一定致命,但被识海判断为必须要驱逐处理的物质,就会引发一场精神力的海啸。海啸的目的是堙灭外来精神力,全身的机能都会被调用处理不长眼的“敌人”。
此刻再想动用精神力,就很难了。
索伦颤颤巍巍走下床,从公文包里掏出统一分配给他们的证物保存盒,把标记放进去,这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可以保存目前已知的大部分物质。
做完这一切,索伦实在是脱力了,但他还不能倒下。
索伦探起身,去看拉斐尔的情况。
小雄虫似乎已经从梦魇中逃离,此刻呼吸平稳下来,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已经不转动,正在慢慢醒来。
索伦终于放心,任由自己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门外传来奔跑的声音,雌虫沉重的脚步落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难听的响声。这声音和窗外的雨声混杂在一起,像以前失眠时经常听的白噪音,只不过是恐怖片版白噪音。
他实在没心情在意这些了,伴随着拉斐尔带着哭腔的声音和温暖小手的摇动昏了过去。
嘀嗒,嘀嗒。
清澈的泉水从假山上缓缓流下,落进晶莹剔透大块玻璃组成的水池中。
月光透过会所由大块琉璃拼接而成的美丽穹顶柔柔地洒下来,照耀着米埃尼亚身前鹅卵石喷泉池散发出的水汽和他此刻呼出的香草雾气。
这淡而柔和的光亮并没有盖过他的风头——长成这样脆弱柔美的雄虫,甚至能盖过自然界奇观给人带来的震撼。
米埃尼亚懒懒地靠在情人温暖强壮的臂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烟斗里的雾气,往对方脸上吹。
雄虫们爱含着的烟雾和地球上的烟草不一样,并不含有致病因素,是从一些植物中提取的香气分子加上水汽凉雾合成,相当于可以喝的香水。
含着它很好玩,不像漱口水那样使用起来十分不优雅,很对雄虫的胃口。
情人低头用下巴蹭着他的头顶,又忍不住把他垂到腰间的粉发捞起来放在鼻尖嗅闻,用柔软的嘴唇感受那丝滑的触感和冰凉的香气。
米埃尼亚伸出手,透粉的指尖掐住对方坚硬利落的下颌:“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嗯?把我当成傻子玩弄,看我好欺负是吗?”
“我怎么敢?你是我的心肝,我的眼珠子,我在这世间的至宝。等到能对你说的那一天,我一定统统告诉你。好宝贝,我们不说这个了,快给哥哥解解痒。”
米埃尼亚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把对方即将搭在自己腰间或肩膀上的长腿推开,径自起身离开豪华宽大的沙发。
“有本事一辈子别告诉我,我就知道不该相信你。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有多可笑?”
没有以往的死皮赖脸和挽留,情人望向他背影的蓝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故意摘下扔在一边的星脑不合时宜地鸣叫起来,他无奈地捞起来,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时候来打扰。
只一眼,他就屏住了呼吸,似乎不理解屏幕上跳动的这些字符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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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里格利站在阴沉低矮的天空下,不发一言。
他把旁边打伞的雌虫警员当成空气,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细长的薄荷草烟。四周泥泞不堪的狭小地面上和空中都停了不少警用飞行器,警员们和警司忙碌地跑来跑去,在周围拉起警戒线。
红蓝交替的灯光,还有薄荷烟末端忽明忽暗闪烁的微弱火光照亮了他雕塑一般精美利落的苍白面庞。
“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消息来得太急,他没来得及穿警督的制服,黑色的呢子大衣下面裹着的还是滚着花边和蕾丝的丝绸衬衫,好在平时他是会在飞行器上放备用靴子的。
干这一行果然是没有什么生活和工作的平衡。
尽管知道这一点,但每次被打扰下班后的悠闲生活时,佩里格利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到沮丧。
“斯坦利医生,好久不见。索伦在我的飞行器上,这次也一样麻烦你了。”
佩里格利目光扫到提着手提箱匆匆跑来的亚雌,向他打了个招呼。
斯坦利医生头发被雨淋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好像没有多久吧,他在心里腹诽道,而且每次都是大半夜把他叫过来处理一些麻烦的事情。
可要是让他直视着佩里格利冷漠深邃的蓝色眼眸说这话,他也是万万不敢的,就只能苦笑着朝佩里格利的飞行器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