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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蒙费拉托伯爵府（六） 维戈·蒙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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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伦听到仪器滴滴的响声，周围有人走来走去，但他们谈话交流的声音离他仿佛很遥远。
一阵刺痛从手臂处传来，随着透明的草绿色药液顺着输液管进入他的身体，索伦的脑子变得清醒了很多。他渐渐捡回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思绪，躺在这个蛋壳状的医疗舱接受治疗，还是第一次。
这个医疗舱看起来比医院给养父吕山德提供的那种高端不少，是半包裹式的结构，顶上有一层用于格挡外来病菌和观察舱内病患情况的玻璃，整体器械有一种复古又新颖的光泽。
“阁下，您醒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医疗舱正上方的开口处，索伦有点惊喜：“斯坦利医生，怎么是你？”
“佩里格利警督把我叫过来的，索伦阁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会被另一位雄虫的精神力攻击？”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佩里格利警督呢？他怎么过来了？是阿拉里克叫来的吗？”
“咦，看样子您还不知道？”斯坦利医生惊讶地望向索伦。
“维戈·蒙费拉托伯爵死了。”
阿拉里克和失魂落魄的科斯坦蒂诺面对面坐在警用飞行器的休息舱小小的卡座沙发里，有意想安慰一下对方，却苦于语言的匮乏，只是动了动嘴唇，没说出声。
“我以为他又是打着梦游的名号去拉斐尔的房间发神经。”科斯坦蒂诺眼神空洞，粗粝宽大的手指绞在一起，忽视了面前冒着热气的安神茶，喃喃说道，“他以前就因为这样把拉斐尔吓哭了好几回，雄父要是警告他，他就收敛一些。我没想把他怎么样，只是怕他惊扰到陌生的阁下……”
“我理解你。没事的，佩里格利警督是最公正的人，他不会让你承受冤屈的，节哀。”阿拉里克拍了拍科斯坦蒂诺厚实的肩膀。
刚刚在宅邸里看见的景象到现在还是让阿拉里克耿耿于怀：他和科斯坦蒂诺住一间屋子，到了午夜时分，没有科斯坦蒂诺说的那种恐怖悲鸣，反而是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是老鼠吗？”他问。
“我倒宁愿是老鼠，阿拉里克先生。”科斯坦蒂诺发出不耐烦的磨后槽牙声，“这多半是维戈伯爵清醒以后想找点儿吃的。”
他的腔调十分阴阳怪气，阿拉里克完全能理解，谁的老爹是这副德行都不好受。
“先生，您好好休息，我过去看看情况。”科斯坦蒂诺忍着困意，从行军床上翻下来。跟拉斐尔那豪华的大床不同，科斯坦蒂诺和阿拉里克下榻的地方，就只是那种行军时方便折叠携带的钢管支撑的折叠床。不过，这对他们这种进过军队的雌虫来说并不算难以忍受，他们在野外行军多的是拿石头当枕头的时候。
阿拉里克急忙喊了句“我也去！”，起身披上外套跟上他的脚步。
白天的宅邸是暗沉破旧，晚上就是彻彻底底的阴森了。
外面好像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混杂了冷风吹动密林高树的枝叶响动，落在耳朵里让人有许多无端的联想。
阿拉里克把手电筒高高举起，照明前方的道路，这种狭小又老旧的走廊上摔一跤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没有科斯坦蒂诺长期在这里行走的经验，最好还是小心为上，对方手里用来照明的烛台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歪歪扭扭的石台阶上，矗立着维戈那穿着睡袍的高大身影，他正要往三楼走去。科斯坦蒂诺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迈开脚步：“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还要惹哭拉斐尔几回才算数？”
维戈猛地回头，把科斯坦蒂诺和身后的阿拉里克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阿拉里克手中的强光手电正照在维戈脸上，把他那幽魂一样惨白的脸和皮肤上流血的抓痕照的清清楚楚。
“啊！你这不孝子！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维戈眼睛通红，一把抓起科斯坦蒂诺的领子，怒吼道：“轮不到你这毛都没长齐的狗东西对我指手画脚，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科斯坦蒂诺突然笑了。
他一拳打在维戈脸上，这一下力道很足，阿拉里克确信他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维戈怒吼着扑上来与科斯坦蒂诺缠斗，那疯狂的神情远远超过了白天和帕莱打架时，打儿子比打死对头还狠，也是不常见。维戈找准机会死死抓住了科斯坦蒂诺的头发，指甲刮擦在儿子脸上，声音很阴毒：“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下的，你这不尊重雌父的小杂种。我想对我的雄子怎样，都是我的事情，嗯？再来纠缠我，你永远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一分钱！”
阿拉里克上前架住维戈的双臂，把他从科斯坦蒂诺身上拉开。而科斯坦蒂诺也被维戈的话狠狠刺伤，誓要让这个糊涂蛋付出代价，他尖利的牙齿刺进维戈的皮肤，趁维戈吃痛收手时狠狠一脚踢在了他最柔软的腹部。阿拉里克没来得及松手，跟着维戈一同被踹到了墙上，后脑勺嗑在石墙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肯定出血了，阿拉里克心想，科斯坦蒂诺这小子下手够狠的。
“啊！”
出于惊讶的呼叫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随后是肉躯滚下台阶掉落的沉闷声响。
阿拉里克四脚着地，把刚刚扔下的手电筒叼在嘴里，往向下的楼梯口处爬去，刚刚声音是从这里传来的。
科斯坦蒂诺瘫倒在老旧枯朽的木质扶手边，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和脖子上还有维戈留下的带血的抓痕，他呆滞地望着楼梯下一动不动的维戈。阿拉里克眼睛还有些发花，顺着低矮的石阶下去用便携式检测仪探查维戈的生命体征，发现对方已经死了。
鲜血汨汨地从维戈身下扩散，渗进了周围的地板，散发出腥臊难闻的气味。阿拉里克忍住呕吐的欲望，拨通了警部的热线，请他们召集目前能动用的警力支援。
不知道索伦阁下现在被吵醒了没有，今天的经历实在猎奇，希望他不要留下太多的阴影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