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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蒙费拉托伯爵府（七） 少年拉斐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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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裹着厚实的毛毯，仍然止不住牙齿在轻轻打颤。
雄父十分心疼，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冰凉的泪水从他脸上流到他们紧贴的皮肤上，流入他的衣领。
雄父为什么要哭呢？
雌父死了，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不需要再忍受他的喜怒无常了，他们可以搬回城里住，他想念总是把他扛在肩上的管家叔叔，还有圆滚滚到处飞的家务机器虫，他藏起来的饼干应该还没被发现吧？
总之，他想要和雄父，还有哥哥可以回到以往优渥的生活状态，不用担心有人因为这件事突然暴怒。
“你们就这么想我死吗？狼心狗肺的、该死的俵子们！我在家里养了一群俵子！吸血的蚂蝗，这个家里什么不是我挣回来的？你们就这样对待我？”
“这和你挣不挣有什么关系？换句话说，是谁给你灌输了不回祖宅住就会死的思想？那地方快递都送不到门口，成日只有幽魂出没。你就算想让我跟着吃苦，也该考虑孩子们！
科斯坦蒂诺早就到了该成婚相亲的年纪，你有替他向各星的阁下们递帖子吗？拉斐尔上学的邀请函早就该准备了，可现在你要干什么？把一家人拉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你的疑心病？可笑！”
雌父大张着嘴骂他们，雄父不甘示弱反击的样子拉斐尔到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拉斐尔那时还在城里，穿着花边层层叠叠的丝质衬衣和黑色西装短裤，哥哥说他的一枚宝石袖扣够他的平民战友吃一年。
“那岂不是说，这些可怜的人要不吃不喝一年，才能给心爱的阁下买一枚袖扣做礼物？”拉斐尔吃惊地说。
哥哥的笑容变得很勉强，他说，那些人多半不会这么不自量力，看上像他这样的高等级贵族阁下。攒个半年工资，就可以和那些低等级的约会了。
那假如一个平民雌虫，他的野心特别特别大，他就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位贵族阁下呢？拉斐尔想起星网上流行的爱情小说，脸蛋红扑扑的。
“那他最好有一大笔遗产要继承，或者有足够好的运气和实力，好到让其他贵族雌虫都自惭形秽。”
那和雄父一起在会所玩的白发雌虫，他的运气好吗？
这话在拉斐尔舌尖转了几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哥哥也许还不知道雄父有新的情人呢，毕竟他是要继承蒙费拉托名字的人，会不会讨厌雄父这么做？
不过，如果那个人会成为他的新雌父，他希望他足够有钱的同时性格还要很温柔，但也不能太“喜欢”他了。就像现在的雌父那样。
雌父会收集他掉在地面上的粉色头发，半夜偷偷跑来看他睡觉，他说是因为他太爱拉斐尔了，即使是在睡梦里都想保护他。
拉斐尔不喜欢雌父半夜过来保护他，每次雌父过来，拉斐尔穿过一天叠好的衬衫和短裤上就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脚丫也黏糊糊的不舒服。
他告诉了雄父，那么温柔的雄父头一次动了大怒，屋里的古董和电器被砸得稀巴烂。雌父的军章，奖杯，证书，和名人的合影相框都被扔去了楼下。
雌父带着哥哥打猎回来，被一记耳光扇在脸上，他的表情有点震惊又有点害怕，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哥哥一把抱起他冲回房间，告诉他既不要听也不要看，这不是他该知道的事情。
拉斐尔跟哥哥说，他只是想请求雄父告诉雌父，不要那么爱他了，把给他的爱分给雄父和哥哥一些。反正哥哥和雄父有的是衬衫和短裤，难闻一点也有很多可以更换的。
雄父总是给他买很贵的衣服，他每个都喜欢，据管家叔叔说这些衣服都不能经常洗，他为此很苦恼。
哥哥的表情也变得扭曲，他问了一些细节，随后就冲进盥洗室呕吐。
拉斐尔像雄父照顾醉酒的雌父那样，给哥哥递上一杯温热的花茶清口，他其实想不通为什么哥哥的表情像天塌了一样。
但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和雌父单独相处过，哥哥也是。他刚退伍回来还是很开朗的，经常叫战友一起在庭院里烤肉聚餐，现在则很少跟别人联系了。
雄父和哥哥的关系肉眼可见地亲近了不少，他们甚至会坐在一起小酌，这在成年的雌虫和雄父间是比较少见的，尤其对于他们这种贵族来说。
哥哥对他也好了很多，其实拉斐尔觉得每次收到雌父给的零花钱的时候，哥哥的眼神都不太对劲，落在他身上像火焰。
雄父即使喝醉了脾气也很好，最多是傻乎乎地笑着说，他的人生都是个天大的笑话，可能是什么哲学的说法吧。
拉斐尔以为他们会就这样离婚，他或许会跟雄父一起搬离这个家，回到雄父长大的地方，到时候他就是拉斐尔·布沙了。
哦，这名字念起来真好听。
每次会所的前台念雄父的名字“米埃尼亚·布沙”时他都很羡慕，总觉得比“拉斐尔·蒙费拉托”好听好写，有一种独特简短的韵律。
雄父说，再坚持一段时间，他就会是拉斐尔·布沙了。
他们回老宅住一小段时间就回来，到时候还能吃冰冰凉凉丝滑的巧克力甜点，跟白色的小毛球兽玩。唉，雄父这几天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是让哥哥看好他，他是被晚上的叫喊吓到了吗？
在老宅的日子真的很无聊，连星脑都会动不动没信号。拉斐尔不想看那些故作高深的大部头，就只看雄父带回来的色彩鲜艳的绘本解闷。
他们带来的东西很多很多，有的用完以后没有了，有的焚烧了，有的被藏进各个角落里。比如阁楼，他知道雄父喜欢把东西放在那里，因为那儿不潮湿，可以很好地保存纸张。
雄父不让他们上去，不过拉斐尔还是偷偷上去翻过，想看看雄父都藏了什么宝贝。就像雄父说的那样，大部分都是垃圾，但拉斐尔读得津津有味，比如三十年前的菜价。
他还发现了雄父小时候的录像！是一个黑头发哥哥单手抱着雄父转圈的视频，他们在公园玩耍，野餐，看得拉斐尔很是羡慕。只不过这录像带太老旧了，还被摔过，播放过一遍以后就坏掉了，大部分片段都不能看了。
不过今天雄父又回来了，他还是很开心的，虽然一闻就知道肯定又去会所找那位白头发的叔叔玩了。
而且今天晚上没有那可怕的叫喊声，拉斐尔有理由怀疑那其实是雌父故意捣鬼吓唬他们的，要不然怎么他一死，吓人的事情就都消失了呢？
有索伦阁下在他身边陪着，他今天晚上其实睡得很好，噩梦持续的时间也比以前短很多。只是听到了走廊传来很大的声音，他被吵醒了，就看见索伦阁下晕倒了，鼻子还在流血。
后来，就有很多警员过来了，他们冒着雨把整座房子都围了起来，雄父也被他们带了过来照顾他。
雄父悄悄说，以后就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哥哥会继承蒙费拉托的爵位，留在蒙费拉托家支撑门面。等雌父的葬礼结束，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变成拉斐尔·布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