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壶中天 地球on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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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在百日誓师大会那天举行了成人礼。
学校要求所有人都要穿礼服，也就是校服里面发的那套西装礼服。
女生的礼服下半身配的是裙子。
哪怕全年级的女生都穿裙子了，傅卿云依旧无法忍受自己穿裙子。
她不想穿裙子。
尤其等会儿她将会看到父亲，她不想遭受父亲的责骂，哪怕其她女生都穿的裙子。
傅卿云很难受，班级里面不想穿裙子的女生还有许多，不过她们在正式举行成人礼的那天，还是被迫穿上了裙子。
她们没有傅卿云那样的勇气去对抗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她们傅卿云那样好的成绩，她们输不起，要是惹了老师不高兴，她们就完蛋了。
傅卿云穿上了裙子，但是裙子里面还穿了一条裤子。
兰小妹看见了说道：“傅卿云，你这个穿法，还不如不穿裙子。”
一旁的同学听见，都无语了，前两天那么多人去找兰小妹，表示她们不想穿裙子，想穿裤子。
兰小妹就是不松口，现在装什么好人呢？！
傅卿云还是不想穿裙子，正好她的同桌去厕所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裙子拉锁扯坏了。
于是傅卿云事出有因，救人于危难之中，开开心心地把裙子脱下来给了同桌。
兰小妹没有再说什么。
*
这个该死的成人礼，搞得还挺煽情的，刚放了几首歌，傅卿云就有点绷不住了。
每个家长都给孩子准备了一束花，一封信，还有一份成人礼物。
这估计是班主任偷偷和家长联系的，大家都背着孩子们，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于是，傅卿云在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那里收到了此生的第一束花。
一朵毛线编织的向日葵，永远不会腐败。
有一个环节是父母和孩子交换信封。
傅卿云从父亲手中接过信封就急忙拆开来看，泪水就流了下来。
父亲和母亲有点窘迫：“如果你没写就算了吧。”
傅卿云在那该死的音乐快要结束的时候，才从口袋里摸出她自己写的信，交给父亲时，已经没有时间打开看了。
之后似乎有许多环节，但是傅卿云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封信里面了。
【给我最爱的女儿傅卿云的一封信。】
【亲爱的女儿，其实我们很为你感到骄傲，你从小到大都很听话，让我们很省心。在你的学习上，我们也从来没有操过心。我们穷困了一辈子。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其实我们有时也会自责。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没有伞的孩子，更要努力奔跑。我们无法托举你，只能竭尽所能地不给你拖后腿。高考在即，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你要好好加油。】
这封信上的字写得有些大有些小，还有涂改的痕迹，还有错别字。
但是……但是……
学校给每人发了一本宪法，所有人和家长一起走过成人门、凯旋门。
从空旷的足球场来到体育馆，开始二阶段的百日誓师。
这个百日誓师搞得很燃很热血，每个班的体育委员还拿着五颜六色的旗帜在体育馆里奔跑。
傅卿云人群里，风把横幅吹得猎猎响，主席台上的誓词一句句砸下来，震得耳膜发颤。
身边的人都在跟着喊，声音整齐，一浪高过一浪，她张了张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黑板上的倒计时早就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错题本翻得起毛的边角，堆在桌角的试卷。
傅卿云也会在深夜刷着题突然走神，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发呆：那些熬到凌晨的夜，那些错了又改的题，那些被泪水洇湿的草稿纸，真的能在一百天后，变成想要的结果吗？
她怕自己的努力只是自我感动，怕那些日复一日的坚持，最后只是一场空。
可当全班的声音合在一起，喊出那句“百日冲刺，决战高考”时，她忽然红了眼眶。
她转头看身边的同学，冷不防对上了萧司赢的视线。
萧司赢眼睛灿若星子，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偷偷抹掉眼角的泪，却又立刻挺直了背。
原来大家都一样啊，带着同样的迷茫，却又咬着牙不肯停下脚步。
一百天，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傅卿云依旧会在清晨六点的闹钟里挣扎，依旧会为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崩溃，依旧会对着排名榜发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行。
虽然大家说什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但是她们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骡子还是马。
她带着满心的迷茫和少年人的热血，站在百日誓师的人群里。
她不知道前路会是什么样子，但她还是想竭尽全力拼一次。
为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期待，为了那个不甘心的自己，为了看看山顶的风景。
*
萧司赢觉得自己享受到的父爱和母爱达到了一个巅峰。
现在母亲不会再责备她考试考差了，父亲也会抽出时间接送她上学，甚至偶尔她想要吃顿好的，母亲会很乐意地准备好饭菜，然后父亲送到学校来。
太幸福了。
可是，在享受这一切的同时，萧司赢也会担心。
父亲和母亲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大家都心知肚明。
萧司赢还是很担心，自己高考发挥失常了怎么办？她好害怕辜负父亲母亲的期盼。
萧司赢和母亲说起这件事。
母亲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说道：“其实……你考得再好再坏，你都是我的女儿。”
“我们之前给你压力，只是希望逼你一把，看能不能逼出来，能的话，我们就赚到了，不能的话……还能怎么办呢？只好算了呀。人无论怎样，都是生活罢了。只是我们认为那样的生活方式更加体面和光鲜。”
*
她最后一节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讲台上的老师没再讲新题，只是一遍遍地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萧司赢低头翻着错题本，那些被红笔标了又标的题目，好像突然都变得模糊了，窗外的蝉鸣混着远处操场的灯光，让她有点恍惚——原来这就是高三的最后几天了。
回家的路上，萧司赢背着装着文具袋的书包，脚步比往常轻了很多。楼道里的灯还是暖黄色的，爸妈没说任何有关成绩和考试的事情，只是把切好的西瓜推到她面前，说“好好睡一觉”。
萧司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萧司赢本来是住校生，但是高考期间请假回家休息。
萧司赢想：傅卿云在干嘛呢？她会不会也睡不着。
*
骗你的。
傅卿云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本来她的计划是先睡一会儿，再爬起来学习，哪知道她这一睡，爬起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过了金属检测机，来到教学楼下面，考前半小时才放开，然后大家各自去找考场，上厕所后进入考场。
端坐等待。
考试铃响，拆封的时候，整个教室都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傅卿云看着试卷被传到自己手里，指尖触到纸张，拿到试卷，发现都是熟悉的题型和味道。
原来这就是高考啊。
她深吸一口气，在答题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号，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过往无数次考试一模一样。
*
萧司赢看着答题卡被传到手里，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突然有点想笑。
我居然真的坐在高考考场上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经历过无数次周考模考，本该麻木的，可当这张决定未来的试卷摆在面前时，她还是忍不住发懵：这就是高考？这就是要决定我一生的考试？
开考铃响的瞬间，笔尖落下，那些背了无数遍的古诗文、算到想吐的公式，突然就从脑子里跑了出来。
她写得很快，可写着写着，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把笔一扔，再也不想写下去。
她偶尔抬头，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听着远处的蝉鸣，感觉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
当她们意识到考试已经结束的时候，考试已经结束了。（对不起，此处是一句废话。）
成堆的试卷和熬不完的夜彻底远去。
晚自习窗外的晚霞，走廊里和朋友偷偷聊过的天，还有那些不用想太多、只要往前冲就好的日子彻底远去。
足够趴在桌上睡个安稳觉，足够和同桌分享一包零食，足够在走廊吹吹风、聊聊没边的未来的课间彻底远去。
那种被试卷填满、却又无比纯粹的充实感彻底远去。
一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拼命奔跑的热血，是不用面对复杂世界的、独属于少年人的莽撞和热烈。那段时光彻底远去。
她们拧巴自卑的青春，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终于彻底远去。
此生不复。
*
考完试之后，太阳很大，兰小妹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照了一张大合照。
身上的负担一下子卸了下来，所有人都展露出如释重负的笑脸。
……再也不用帮李华写作文了，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做想要做的事情了。
太好了！
玩家请注意，地球online即将进入下一个副本——大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壶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