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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见欢 她们一点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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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萧司赢自从走进办公室，内心一直是忐忑的，她的心脏卡在嗓子眼扑通扑通跳动，犹豫紧张焦虑，她习惯性咬住下嘴唇。
兰小妹正在备课，见萧司赢来了，道：“坐。你等我一下，我这还有两句话。”
萧司赢像小学生那样端坐到兰小妹办公桌旁边的塑料板凳上，背挺得僵直。
萧司赢的余光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进了办公室。
傅卿云停留在地理老师办公桌前，将资料书放在办公桌上，声音很快传入萧司赢耳朵里。
“老师，这道题我有点不懂，为什么不选B呢？我的理由是……”
地理老师仔细读题，“你看啊……这个……所以……因此不选B，我们再来看看为什么要选A……”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萧司赢耳朵里，萧司赢如坐针毡。
兰小妹处理好了事情，关闭电脑，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萧司赢的视线。
傅卿云问完问题向地理老师道谢后很快离开办公室。
兰小妹轻声说道：“你看看人家傅卿云，不懂的问题一定要问。而且别人每天早上都那么早就到教室自习，让优秀成为一种习惯。”
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萧司赢耳朵里。
不懂的题我也问了，为什么我没有进步？傅卿云起得早是没错，可我一直都是第二个到教室学习的。
你怎么能否认我为学习付出的努力？
兰小妹从文件夹里抽取出总分和每科的小题分，挨个分析。
“你这次语文没发挥好，作文怎么才48？”
以往大小考试，萧司赢的作文一直都是52分以上。
萧司赢道：“我也不知道啊。”
兰小妹：“你把你的答题卡拿过来了吗？”
萧司赢没有拿答题卡过来，兰小妹有些嗔怪：“来分析成绩怎么能不拿答题卡？现在去拿吧。”
萧司赢走进教室时正好响起上课铃，同学们都已经回到座位上，安静自习。
她在试卷堆里薅出了语文答题卡，无视上课铃，再次走出了教室。
兰小妹对着她的作文说了很多，萧司赢不理解，她之前也是这样子写的作文，为什么这一次失利了呢？难道是之前阅卷有问题？
那她之前的成绩一直都是假象吗？
萧司赢感到心烦意乱。
兰小妹看向她的数学小题分，指着那个“96”，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兰小妹：“你这数学需要补一补了，这个分数永远不可能上清北。下学期多去找数学老师问问题，多交流，萧司赢，你这个数学成绩一定要提上去。你看傅卿云130分，这一科你们的差距就那么大。”
萧司赢闷闷点头。
数学是她花费最多时间精力的学科，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总是学不好数学呢？
兰小妹道：“平时多和同学讨论数学题，学习那种思路方法，不要闷着脑袋做题。”
……
萧司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她回到教室坐下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关于那段路程的记忆。
下课铃又响了。
补课期间没有额外布置太多作业，同学们都在争分夺秒的完成暑假作业，这样暑假正式放假那几天就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萧司赢看向自己杂乱的课桌：随意摆放的笔，笔袋，水杯，书本，还有夹在里面的许多试卷。
萧司赢感到莫名心烦。
她的眼睛很痛，抬头，习惯性朝某个方向望过去。
那边很热闹，傅卿云被包裹在人群中间谈笑风生，笑声涛涛，隔着偌大的教室缓缓传入萧司赢的耳朵。
萧司赢觉得自己耳朵也好疼。
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说什么。
就是这样的。
考试取得了好成绩，一些同窗好友会出于嫉妒暂时疏远你，可是会有更多的同窗好友由于慕强而亲近你，她们会高兴的和你打招呼，祝贺你取得好成绩，然后将零食分给你吃，在她们需要的时候，你需要为她们耐心讲解题目。
特别是数学。
你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否则你会沦为众矢之的，遭受千夫所指。
傅卿云现在享受着这美好的负担，她其实不喜欢被太多人簇拥，那样她会很不自在。
她更喜欢一个人独处，像清晨从寝室到食堂到教室的那条路程一样，她可以有更多时间思考自己的事情，去听鸟鸣闻花香。
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无用且无聊的社交上面。
……但她不得不这样做。
良好的人际关系会使她生活的环境更加舒适，她的内心会更加愉悦，进而学习的质量会更好。
今天晚自习下课，萧司赢和傅卿云没有同行。
萧司赢的理由是：我曾经的好朋友来找我了。
傅卿云不作他想，“好的，那我先走了。”
萧司赢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在下楼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傅卿云的书包。
傅卿云的书包有两条反光的白杠，在有微光的黑暗里特别明显。
骗你的，我没有朋友来找我，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嫉妒使我不想看到你。
萧司赢一直跟在傅卿云不远的后面。
萧司赢以为，傅卿云不会独自回到寝室，她总是有很多同行的朋友。
但是傅卿云确实是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似乎在踩自己的影子。
她一个人走路，也很有趣。
萧司赢这个晚上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睡不着。
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她起床学习，翻书的声音也许会吵到室友休息，台灯的光亮也会影响室友的睡眠。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带了本数学资料书，来到走廊。
夜深人静，寝室里面都已经熄灯，只有走廊的灯彻夜亮着，寂静的夜里，偶尔会听见一些电器如同呼吸一般的短鸣。
萧司赢没穿外衣，坐在寝室门口，翻开了书，夜风微冷，她打了个激灵。
我如果回屋里拿一件衣服再出来，会有声音的，还是不要拿了。
走廊的路灯并不明亮，它的光线用于引路足够，但用于看书本上的字却不足。
萧司赢看了一会儿，眼睛感到干涩而疲惫。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傅卿云所在的寝室。
我真的，好想胜过她。
我把她当成是朋友，当然希望她考得比我好，但是不希望她考得比我好。
最好的局面是我第一她第二，次好的局面是我们并列。
第二天的早自习，萧司赢险些迟到。
上半夜她死活睡不着，下半夜瞌睡突然就来了，她怎么也醒不过来。
睁开眼睛时，起床铃的广播已经停止了，寝室阿姨们在楼下的平台声嘶力竭地吹口哨。
“起床了！起床了——”
！
萧司赢翻身下床，穿好衣服鞋子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冲。
洗漱早饭都是扯淡，不迟到就算不错了，而且今天的早自习是语文早自习。
兰小妹的早自习。
萧司赢内心十分绝望。
在7点9分10秒时，萧司赢一脚踏入温暖的教室，喘着大气抬头看教室上空的时间。
没迟到。
幸甚至哉！
萧司赢松了一口气，经过傅卿云位置时，她下意识去看傅卿云在干什么。
傅卿云将手掌盖在了课桌上，萧司赢没看到傅卿云在写什么。
她总是关注傅卿云的学习进度，已经超出了舒适的社交范围，有时傅卿云都不太愿意理她了。
我必须要学会克制。
傅卿云总是觉得自己在遭受惨绝人寰的视奸。
萧司赢每节课下课都会来找她，有时候是问问题，有时候是说废话，总是窥探傅卿云在干什么。
傅卿云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有时下课正好在完成题目，萧司赢经过时总会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粗鲁而直白地打断傅卿云的思路。
傅卿云一直在忍。
因为她需要萧司赢作为伙伴一起学习进步。
萧司赢对学习很认真，有时会遭受同学们都议论，大家就觉得又不是你一个人承担学习重任面对高考压力，你这个样子干什么？
只要有萧司赢在，傅卿云就永远不会担心她成为这样的靶子。
因为靶子有一个就足够了。
大人们都说学生时代的友谊最纯粹。
傅卿云自认和萧司赢是朋友，可她们之间也会有那么多的算计和心眼。
她们一点都不纯粹。
傅卿云想超过萧司赢，她不知道自己距离理想的学府有多远，但是只要她尽可能的超过更多的人，她就会离理想的学府更近一点。
这样友谊真的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明面愿意交换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暗地里总有竞争与不甘在波涛汹涌。
傅卿云想：她们两个都是尖锐有棱角且争强好胜的人，她们的友谊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绝交是早晚的事。
要是她们不是彼此的竞争对手，或许她们真的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她们会发自内心地为对方取得的成绩感到开心和自豪。
只可惜，那要等到大学了。
那时候赛道不再唯一，她们不再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