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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小懒虫 家的归属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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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珩夜里睡得并不好,基本每半小时醒一次,中间没有什么记忆,比如他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他就想不起来。
但总会毫无预兆地睁眼,然后听着胸腔里跳得欢快又杂乱的心音,感觉周遭一切声音被无限放大。
可这些他都没有跟纪行舟讲,就算嘴上答应,但心里还是不忍心。
总抱怀着一丝侥幸,想着说不定只是正常身体反应,毕竟他总这样疼。
人生要及时行乐,像他这种人就更是。
总不能为着缥缈无由的东西太过忧虑,还连带着小舟一起焦躁,那就太混账了。
周若珩尽量压着呼吸,悄无声息从纪行舟怀里溜走转到另一边。纪行舟睡眠也轻,一有动静就醒,眼睛没睁就把人再次捞回怀里。
“嗯?”
纪行舟发出模糊不清的鼻音,手扣在周若珩的腹部,连人带被往自己怀里揽,“怎么了?”
“你睡你的。”
“晚上的药是不是没吃,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不……”
周若珩想拒绝,却看见纪行舟又皱起眉,是他一贯不高兴的表情,只好点头。
于是纪行舟摸黑下床,又将被子堆叠起来,存住床上的热乎气。
纪行舟:“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那年你没搬到我们家旁边,我会变成什么样。”
周若珩不明所以:“嗯?”
他无比顺从地吃完药,单手按着心口。将纪行舟拉回身边,抚摸他的眼皮。
有点肿,他的小舟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了。
“我大概……”纪行舟笑了一下,“会成为一个很危险的人,具有强烈的攻击性。或者我会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自我逃避。”
周若珩倾到纪行舟肩上,用耳尖在他的脸颊揉蹭。
“你知道的,我爸只会吼我,骂我,贬低我。我妈只会哭,一直哭,然后告诉我要听话,要懂事。可是我明明已经很懂事了。”
“小舟……”
“在这种家庭只会长出两种极端,我姐学会了我妈那套,也跟她一样,连离婚的勇气都没有。我想帮他们都无计可施,我明白得太晚了,已经不足以改变她们根深蒂固的思想。”
纪行舟回抱住周若珩,一路吻下去,顺着嘴角含住唇瓣,半是温和半是暴戾地撬开对方唇齿,顺畅无阻的倾入。
周若珩顺势揽上纪行舟的脖颈,脸颊稳稳当当接住那颗晶莹滚烫的珍珠,
纪行舟再次抚上那双多情眼。
那副生得极好的眼睛,连面对雷霆怒火时都不曾垂下,却一次次在他这里红润。
周若珩喘不上气,却固执地不肯结束,直到胸腔的起伏无可忽略,纪行舟才退出来。
“不哭了……”
纪行舟捧住周若珩的脸,小心又虔诚,直直盯着周若珩小小瞳仁中的自己,竟是那样失控且无助。
他再度欺身,又要再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咬破自己嘴唇,嘴里血腥气迅速蔓延,堪堪停在周若珩脸前顿住。
大口喘气,脸色潮红地别过脸,吸吮自己咬出的血腥。
终于清醒,退到身后,自后抱住周若珩,哀求,“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周若珩下唇微肿,还是笑着,“我知道你有分寸。”
纪行舟垂下头,将脑袋藏在周若珩颈窝,小声嘟囔,“你又要难受……”
“我很喜欢,”周若珩抬手反手托住纪行舟耷拉下来的脑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所以……不要再哭了,行不行?”周若珩歪头,“我心都疼了。”
纪行舟将周若珩撑坐的力道卸到自己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比他们都幸运,我在尚且不懂事的年纪就碰到你,我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都来源于你。”
“我喜欢这个世界,愿意试着包容学着接纳,因为是你带我来到人间,有你的地方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其实我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只要你一本正经想做我大哥,我哪有你那么笨的哥哥。”
周若珩又笑,他不想说话,于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我怕吓到你,也怕你被我气到,所以不敢被你发现。或许你自己都没注意到,我越来越胆大妄为其实都是因为你。”
周若珩挑眉,伸出手指戳到纪行舟的酒窝。
“是你一步步的纵容,把我惯成这样的,现在惯坏了就改不回来了,你是不是得负全责?”
周若珩终于忍不住,啧声道:“合着你图谋不轨,还是我的错?”
纪行舟不要脸地点头,“是啊是啊,谁让你总是对我笑,对我好,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周若珩瞬间变了神色,纪行舟继续道:“还允许我一切越过安全距离的靠近,所以你其实也暗恋我,只是你笨笨的,一直没发现。”
周若珩惊讶:“我,笨?”
纪行舟点头如捣蒜。
“你看,你都把我带出泥淖了,所以能不能,别再把我推回去?一直没见过阳光其实没什么的,但如果受过普照又重归混沌,没有生命还能存续下去。”
周若珩又是一阵沉默。
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扣在另一只手上,良久才道:“我待你好,不是因为我好,而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你就应该得到那样的好,你配得上任何的好。”
“如果有人对你不好,也不是因为你不好,那是他们不好,不好的人对谁都不好,跟你没有关系。”
周若珩越说越慢,断断续续的喘不上气。
纪行舟将自己的脸怼到周若珩面前,紧挨着,鼻尖贴着鼻尖,不让他再说话。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最后无声地笑着。
“在看什么?”
“好看……”
周若珩很少主动去看镜中的自己,总觉得长得难看,他的脸色总是很白,又很瘦,文文弱弱的,远远看着就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患。
但其实他被纪行舟照顾得很好,嘴唇干裂会时时被纪行舟唠叨着涂上润唇膏。
气血不足会得到纪行舟抓耳挠腮想出来的投喂,手脚冰凉也时时能收获一只人型的黏人精。
周若珩其实长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的,有一双总是含笑的深情眼。
很多人都喜欢周若珩,只有他自己不喜欢。
第二日纪行舟很早就起了,周若珩睡得很沉,就连纪行舟偷偷摸摸下床都没发现。
周既宇睡得早醒得也早,他跟着老人待过几年,已经养成规律的生活作息。
纪行舟早起发面做了周若珩喜欢的奶酪馒头,又顺手包了几十个小馄饨。
肉馅只需要一点点,每张面皮上沾一筷子刚好,肉放多了会腻。
周若珩对食物挑剔得很,纪行舟却没那么多讲究,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周若珩的口味。
做完这些事之后纪行舟又良心发现眼前的食物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伙子而言还是太过清淡,于是掏出万能的手机点外卖。
问了半天周既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问就挑最便宜的东西点,纪行舟没答应,打电话挑了十几样他觉得不错的早茶让店家直接配送到公寓。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纪行舟准备叫人起床,“小宇你去接点水烧上,等我出来煮馄饨吃。”
“好。”
纪行舟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或者说高估了自己抵抗诱惑的实力。
等到半盆水都烧开了,也没见他踏出房门。
“小团子,醒醒,起床了。”
纪行舟这次十分识趣地没爬到床上喊人,而是蹲在床头,即便这样依旧险些罢朝。
周若珩压根不理他,咕噜翻了一圈缩到床的另一头。
纪行舟伸手无情将其捉回,“起来啦,晚上再睡,该吃饭了。”
“小懒虫?再不睁眼我就要动手了嗷……”
周若珩眼皮眨了又眨还是没睁开,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纪行舟指尖轻轻挠周若珩的侧脸,细细微微地滑到鼻尖,接着是眼皮。
故意粗着嗓子,“起床了,再不起来我就要上去喽。”
周若珩伸手扒拉他,又被捉到掌心,“好啦,小祖宗,不跟你闹了,快醒醒,真该起了,要不然晚上又睡不着。”
“嗯……”周若珩极没信服力地答应,然后纹丝不动。
“我抱你起来了嗷……”纪行舟站在床边,将周若珩抱坐起身,放在床头靠垫上。
被窝里还残存着纪行舟的体温,周若珩被烘得热乎乎的,然后被硬生生从被里拔出来。
周若珩开始耍赖,挣扎着往回缩,连带着将军心本就动摇的纪行舟也拽到床上。
“真不能再睡了,今晚早点睡好不好?我厨房烧着水呢,我得出去看着火候。”
周若珩不答应,“你无情……”
“……”
“你坏……”
“是是是,我讨厌行了吧?那你也得起来,再躺下去又要难受了,快起啦。”
周若珩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纪行舟,然后将自己的右脸递出去,拿手指了指。
纪行舟笑着装傻,“什么?”
“……”
周若珩等了半天没等来,睁开眼看见纪行舟一连坏笑盯着自己,瞬间起床气更重,丢开纪行舟的狗爪,背过身去。
纪行舟瞬间反扑上去,抱在手里一顿乱啃,“怎么还生气了?不气不气嗷,哎呦——”
他乱啃一气,像一只巨大的金毛,最后被周若珩一掌打在嘴上,封口了。
等到纪行舟将衣服一件件套在周若珩身上,然后满意地伺候完他洗漱,再次进到厨房,锅已经烧干了。
纪行舟无可奈何地回头看向周若珩,后者默默望着天花板退出厨房,两人状似无事发生的模样有趣极了。
周既宇想问又不敢问,不问还有些好奇。
周若珩吃得少,刚从医院出来的一段时间尤甚,早上只吃了半块奶酪馒头,还有四五个小馄饨,剩下的都被纪行舟三两下喝进肚子。
吃过早饭趁着日光充足,纪行舟将周若珩安置在阳台摇椅上,然后带领周既宇开启今天漫长的工作——擦玻璃。
落地窗巨大,擦起来并不是一件小事。
两人一人一块窗户,手里拿着两大块海绵,慢悠悠开启年前的清洁工作。
纪行舟安排得妥当,周若珩想帮忙都插不进手,只好悠哉地摇着躺椅晒太阳。
“阿宇,你使劲些也不怕,跟二哥学,不用怕吓到它。”
“咱们俩比赛看谁先擦完,然后奖励他做中午饭怎么样?”
周若珩听着并不像奖励,反倒像是恐吓。
却没插进去嘴,两个一身牛劲的小子不一会儿就把一整面窗户擦得透亮。
“新到一个地方不熟悉,怕生很正常,擦一次玻璃,再做一顿饭,将床睡出自己的味道就好了。留下自己独有的痕迹,就有了对一个地方的归属感,我们管这种感觉叫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