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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奔丧 你这是什么 ...

  •   “醒醒,起床了。”纪行舟跪在周若珩床边,手忙脚乱地把人从被窝里捉出来。
      周若珩不认账,将早起赶飞机的事抛到九霄云外,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在耳边说着什么,但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意识到今夕是何年。
      甚至还坏脾气地在纪行舟凑过来的侧脸上扇了一巴掌。
      纪行舟:“……”
      “雪团子,要赶不上飞机了。”纪行舟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周若珩置若罔闻,压根没搭理他。
      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的飞机,现在已经六点,再不起来是真的要赶不上了。
      没办法,纪行舟只好强行将人拽出温暖的被窝,在背后放了个抱枕,像照顾洋娃娃一般往周若珩身上套衣服。
      扛着周若珩,还不忘背上药包,顺带冲了一杯热牛奶,出了公寓。
      在药物刺激下,周若珩昨晚就退了烧,由于常年气虚血亏,加上天气寒凉,即便睡上一宿被里依旧是冷冰冰的。
      至于为何今早起来被窝是暖和的,那就要问纪行舟了。
      等到坐上迈巴赫,到了机场预备登机,周若珩才堪堪清醒,看着周遭景象早已天翻地覆,心里又是一阵怅然。
      看样子又没撑住,清了清嗓子,却说不出话来,嗓子哑得不行,看了看身边的纪行舟,心里实在有些抱歉:“小舟……”
      周若珩昨日到底还是没撑住,眼看着纪行舟妥协买了机票就没了意识,迷迷糊糊直接睡过去了。
      细致如纪行舟竟还是被周若珩一次次蒙混过关,原以为周若珩是耍小性子不想理人,耐着性子哄了没两句,就发现周若珩身上温度高得诡异。
      纪行舟当即想到昨晚那个带着自来水管道独有寒气的拥抱。
      该死,他又大意了。
      明知道他这人一贯没有可信度,怎么就……
      纪行舟大有一脚油门给他送进医院的冲动,又想着明日还有丧事要奔,怕他醒后再闹脾气,咬咬牙开车回了公寓。
      纪行舟一路将人稳当当抱回楼上,开门的时候却犯了难,就算是指纹锁,可他也分不出手呀。
      “雪团子,小祖宗?帮我开个门呗——”
      “……嗯……”周若珩还没完全失去意识,与他说话也会简单回应,只是头晕脑胀浑身酸软,一下都不想动。
      周若珩被横抱在怀里,听见声音就要挣脱跳下来,脚刚一沾地,又是一阵黑雾。
      耳边嘶鸣哄闹不止,周若珩膝下一软彻底昏过去了。
      手臂软趴趴地垂落,手环也一并摔到地上,纪行舟却分不出多余的手去捡,好不容易开了门,先捞起软倒在地的周若珩,送回卧房。
      高烧的周若珩吃不住力,浑身软绵绵的,靠也靠不住,无论放在哪都顺着往地上滑。
      纪行舟两只手慌忙错乱地收紧手臂,一路护着周若珩的后脑,总算是给人抱到床上躺下了。
      纪行舟急出了一脑门汗,勉强将人安置妥当,胡乱脱了外衣盖好被子,出门收拾周若珩随机掉落的装备。
      等纪行舟端着温水药瓶,夹着手环再回主卧只看见滚落在地的棉被。
      床上的人正在翻滚跳跃,最终蜷成一团,无意识地紧蹙眉头,额间的发丝被汗湿了一片。
      “多大人了,还踢被子?”纪行舟无奈,收拾完外面,还有更难对付的,“雪团子,给个面子,先把药吃了呗。”
      周若珩好不容易躺稳当了,又被人强行扯出来,病中的人脾气很差,被搅扰了很不高兴,脖子一梗就要耍赖。
      结果越挣越晕,实在受不住了,脖子一软,脑袋就往下掉。
      纪行舟眼疾手快,张开手掌护住周若珩的脑袋,周若珩的头围不大,与纪行舟一比较,更是小小一颗。
      “听话,听话,不吃药明天就不放你走。”纪行舟早就想这么干了,要不是担心周若珩闹脾气把自己气出毛病,一开始他就不该答应。
      周若珩许是听见了,又或者只是单纯没有力气挣扎,好歹喂进去了一把药片。
      纪行舟用被子将人囫囵裹住,又将手环重新戴上,盯了半晌也不见异动。
      心率分明已经飚到一百多,仍不见报警,纪行舟几乎怀疑手环出了故障。
      天色还早,纪行舟收拾完便出了卧室,只是没敢关门,走之前顺带将周若珩的手机静音放在枕头底下。
      两日没回公寓住,冰箱里的蔬菜都打蔫了,只好扔掉。
      本来想熬点蔬菜粥,他又不放心周若珩一个人待着,只好又翻了翻冰箱各处。
      门沿上存了一根得利斯火腿,前几日逛超市周若珩看中的,买回来也没见他想着吃。
      纪行舟拿着火腿进了厨房。
      不出半小时,纪行舟端着小碗出来了。
      时间刚好,下午四点半,正适合吃晚饭。
      纪行舟想着,径直进了周若珩的卧房。
      虽说纪周二人住在一处是为了方便照顾周若珩,但两人不并住在一间屋。
      只是两间屋子相对,角度也正合适,从周若珩的屋子可能看不到纪行舟,但纪行舟在自己房间却可以清楚看到周若珩。
      周若珩有一次偶然发现,还与纪行舟闹过,说他侵犯个人隐私。无奈被纪行舟以医者仁心的由头驳回。
      “小雪团,喝点粥,行不行?”纪行舟坐在床边,轻摇了摇周若珩放在外面的胳膊。
      周若珩没理他,一骨碌翻身到另外一边去。
      纪行舟满脸无语地将人捉回来:“你这是什么脾气,一生气就不理人。喂你喝两口,赏个脸呗。”
      周若珩抵抗失败,被纪行舟强按着喝了两口,没敢喂多。
      趁其不备喝进去两口已是不易,等肠胃反应过来,要是一股脑全吐出来,只会更难受,纪行舟可不敢冒进。
      周若珩一直迷迷糊糊地睡着,偶尔清醒一瞬,伴随而来的尽是铺天盖地的疼痛,疼得甚至有些发麻。
      心率忽快忽慢,纪行舟守到天黑,也没见周若珩心率稳定。
      在药物作用□□温稍稍降了些,周若珩怎么躺都不舒服,总感觉冷。
      兀自滚了三圈,终于被纪行舟了解了需求,纪行舟经过慎重的考量加上复杂的自我安慰,最终决定上了周若珩的床。
      纪行舟长手长脚轻而易举将周若珩罩在内侧,三十七度人型恒温器的效果显著,周若珩身上不再忽冷忽热,人也睡得安稳了些。
      直到后半夜,心率总算稳定下来,纪行舟才算稍稍安心,抱着周若珩听着耳边不算十分规律的呼吸声入眠。
      朦胧之际甚至有些后悔,也不知道去宛城回来会不会病得更严重……
      “小舟……”
      “嗯。”纪行舟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面向周若珩,“还认识我呢?看样子还没烧傻。”
      周若珩:“……”
      周若珩词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纪行舟没打算听他回复,反正就算得到保证也没有用。
      纪行舟宁可相信眼见为实,伸手探在周若珩额头,摸了又摸:“应该是不烧了,但你还是得吃药。”
      “喏,先把牛奶喝了,等上飞机再吃药。”纪行舟从车后座摸出纸袋,掏出里面的保温杯塞到周若珩手里。
      周若珩满眼写着拒绝,两手紧紧扣住保温瓶盖,视死如归。
      “我可提醒你一句,小心赶不上飞机呦……”
      纪行舟反正是不着急,去不上正好,省得还得遇上那帮扰人的亲戚。
      六点堪堪起床,一路赶过来已经六点五十,七点半的飞机,现在早就应该进去检票。
      周若珩看了眼手机,拧开瓶盖,眼睛一闭,仰脖灌了进去。
      好像他喝进去的不是牛奶,而是一碗奇苦无比的毒药。
      周若珩刑满释放,将刑具丢到纪行舟脸前,逃命一般下了车。
      站在车尾查收消息,手机电量是满格的,消息提醒99?。
      周若珩点开未接来电,昨日那两通电话他并没有存名字,号码早已烂熟于心。
      那两个号码又出现好几个未接来电,周若珩手悬在回拨键上方,犹疑了很久,最终没有按下。
      还有周朗华打过来的两通电话,最上面还有一条回电,估计是纪行舟看见之后帮忙回的。
      那就还不着急,接着点开微信消息。
      周若珩挑着紧要的一一回复,除了学校必回的收到,就是一些公司的琐事。
      他在庄周不过是挂了闲职的小周总,万没到没有他就做不了决策的地步。
      回不回消息也没那么紧要,无非是卖他个顺水人情,好心肠地将他捧向高位。
      周若珩到底没有给周朗华回电,只是微信报了声平安,周父事忙,想也不会过分关注。
      不过是为了宛城的丧仪,周朗华对文钰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或许心里想着能捧上他,想交代几句。
      周若珩才不会上赶着去听那些滔滔不绝的空话。
      等消息差不多处理完,将刺眼的红色提示都消除之后,纪行舟依旧待在车里没动静。
      周若珩放下手机,绕到另外一侧,他还没好完全,看久了手机还是头晕。
      纪行舟在打电话,看样子进展不是很顺利。
      是不是陪我回去,耽误他工作了,周若珩暗自猜想。
      又想起昨日莫名其妙晕过去,周若珩没什么记忆,隔着车窗盯着纪行舟看了半晌,竟油然而生许多心酸。
      纪行舟这两年也在逐渐接手纪家公司——南华,他也是累得很。
      不仅要满足他的某些心气陪他读大学,要时时照顾病患,一不小心甚至容易碰瓷讹人,空闲之余还要对接南华。
      周若珩忍不住会想,如果那年他们没有成为邻居,纪行舟的人生一定会比现在精彩得多。
      纪行舟的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又或许没有那么久,不过周若珩感觉自己要站不住了,原地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
      再一抬头纪行舟已经站在他跟前,周若珩立马捧出一张笑脸:“打完了?”
      “嗯。”
      “你要是工作忙的话,我自己去就行。”
      “少废话,我可舍不得机票钱。”
      周若珩:“……”
      我信你个鬼。
      好不容易走到登机口,周若珩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随时可以关机休眠。
      偏某些人还不肯放过他,“美人,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手环是出了什么毛病?”
      周若珩:“……”
      坏了,还是被发现了。
      周若珩连叫不好,这也不能怪他失策,实在是没料到自己竟然那么不争气,不过就是发个烧,竟还能直接睡过去。
      他好像直接丢失了一段记忆,到现在还一点也没想起来。
      “哎呦,我头晕,睡一会儿,我先睡会,等到地方再叫我。”
      纪行舟:“……”
      纪行舟明知他在装蒜,还是没脾气地把人揽进怀里,就算此刻是装的,等到飞机起飞,可能就变成真的了。
      还不如趁早赶紧睡过去。
      起飞之前周若珩又吃了两粒退烧药,为防止飞机上冲过程引起更严重的不适,周若珩有意加大了药量。
      好在还算争气,一路睡到降落人也没醒。
      纪行舟昨晚就联系好了接送的人,起飞前找纪家二叔借了辆吉普,早早让人将车停在停车场等他去取。
      根据导航车子径直开进了僻静的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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