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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另有所图 “沐沐,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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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停在一家建筑风新潮的星级酒店门前,于泽诚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惯常的锐利取代,仿佛刚才短暂的休憩从未发生。
短暂的静默后,他转向冯沐哑声道:“先回酒店好好休息,具体工作明天会有人找你对接”,然后示意秘书下车安排。
当冯沐回到郴城设计院安排的酒店房间时,发现窗户正对着一条安静的内河,也是郴城的母亲河。
夜色已深,河面倒映着两岸稀疏的灯火,像撒落了一串串朦胧的星子。冯沐洗去一身风尘,却洗不掉心头那团乱麻。
她裹着柔软的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窗外静谧的夜景,与脑海中那辆疾驰的公务车、那盒突兀出现的“渔记酥饼”,以及于泽诚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侧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屏幕上跳动着“夏楠”的名字。
冯沐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楠楠?”
“沐沐!”夏楠清脆的嗓音带着一丝急切穿透过来,“你到郴城了?怎么这么突然?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临时项目出了点问题,甲方催得急。”冯沐走到床边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刚安顿下来。”
“怎么样?累坏了吧?”夏楠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的异样,“听你声音不太对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冯沐沉默了几秒,夏楠是她大学时代就认识的闺蜜,毕业后虽然一个在设计圈打拼,一个在金融领域深耕,但深厚的友情从未改变。夏楠人很聪明,虽然说话有时过于犀利,但看问题总能一针见血,也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没什么大事。”冯沐下意识地避开了酥饼的话题,只拣了最表面的情况说,“就是……在机场,遇到于泽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于泽诚?”夏楠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咱郴城那个市长?他怎么会出现在机场?还……遇到你?”
“嗯。”冯沐的声音很轻,“他……在机场,直接把我接走了。”
“什么?!”夏楠的声音几乎是惊叫,“他凭什么?他这是滥用职权!沐沐,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冯沐连忙解释,“就是……一路坐他的车到了酒店,全程无交流。”
电话里传来夏楠急促的呼吸声,显然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不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吻说:“沐沐,你听我说。这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冯沐的心微微一沉:“我知道。”
“不,你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夏楠的语气急躁了起来“于泽诚是什么身份?郴城的当家人耶,手握实权,前途无量。他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亲自跑去机场接你?一个设计师?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你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吗?”
冯沐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夏楠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心头那点因酥饼而产生的、尚在萌芽的混乱思绪。
“他到底想干什么?”夏楠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探究和深深的忧虑,“沐沐,五年前你们……确实……但那都过去了。他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难道他……另有所图?”
“我不知道。”冯沐的声音有些干涩。夏楠的质问,让她不得不直面那个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于泽诚的反常举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你必须要警惕。”夏楠的语气不容置疑,“沐沐,官场复杂,人心难测。尤其是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每一步都可能牵扯到巨大的利益和复杂的博弈。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五年前你们最终没能有牵绊,某种程度上是幸运的。现在,他这样突然介入你的行程,强势得近乎蛮横,这太不正常了!我担心……他是不是想利用你?或者,你的项目牵扯到了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夏楠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冯沐心头。利用?项目?她想起这次紧急回来的原因,那个社区中心改造的技术难题……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
“楠楠,项目本身应该没什么问题……”冯沐试图解释。
“问题不在于项目本身!”夏楠打断她,“在于你这个人!在于你和他过去的关系!沐沐,听我的,离他远点。保持距离,公事公办。千万别再让他有这种私下接触你的机会!这种级别的官员,他们的世界太复杂,水太深,你玩不起,也输不起!别让五年前的心动,变成五年后的麻烦甚至……灾难。”
闺蜜的警告尖锐而直接,带着浓浓的关切和保护欲。冯沐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久久无言。
夏楠的担忧不无道理,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她最敏感的地方。那盒酥饼带来的悸动和困惑,在现实冰冷的考量面前,似乎变得脆弱而缥缈。
“我知道了,楠楠。”冯沐最终轻声回答,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我会注意的。”
与此同时,郴城市政府大楼,小会议室的灯光亮如白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滑过晚上九点。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气氛凝重。规划、财政、建设、发改等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悉数在座,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厚厚的文件:议题核心,正是冯沐负责的社区中心改造项目遇到的技术难题及后续预算调整方案。
于泽诚坐在主位,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他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在摊开的项目图纸上轻轻敲击。
图纸上,冯沐那流畅而充满现代感的设计线条清晰可见。
“于市长,不是我们财政卡着不放。”财政局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为难,“实在是这个新增的加固方案,预算超支太多了。而且,这个超支理由……‘地基沉降速率异常’?这个结论的依据是否充分?地质勘测报告的最新数据支撑在哪里?我们需要看到更详实的技术论证和风险评估报告,才能考虑追加预算。”
“地质院的补充报告明天一早就能送到。”建设局的负责人接口道,看向于泽诚,“技术上的必要性,冯设计师的团队已经做了详细说明,我们建设局初步评估是认可的,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钱。”
发改委的负责人也补充道:“这个项目当初立项时,预算卡得就比较紧。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大一笔追加,程序上也需要时间走。省里最近对地方债务管控抓得很严,我们……”
“程序要走,但问题不能拖。”于泽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间压下了会议室里细微的议论声。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社区中心不是面子工程,是实实在在的民生项目,关系到周边几千户居民的日常活动和安全。地基沉降异常,这不是小事。冯沐团队提出的加固方案,是目前最稳妥、最有效的解决方案。技术论证,地质院会补上。风险评估,建设局已经初步认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要不要做,而是如何尽快、合规地解决资金缺口。财政的难处我理解,但办法总比困难多。预算调整方案,发改牵头,财政配合,明天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切实可行的路径报告。是动用预备费,还是调整其他项目的支出进度,或者向上级争取专项支持?我要看到选项,看到拨款时间进度表。”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在场人的心里。没有疾言厉色,但那平静语气下所蕴含的决断和压迫,让几位负责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于市长,这时间……”财政局长面露难色。
“时间很紧。”于泽诚打断他,目光如炬,“但安全底线不能破。这个项目,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如果因为资金问题延误了加固时机,导致任何安全隐患甚至事故,这个责任,我们在座的,谁都担不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几位负责人交换着眼神,最终都默默点了点头。
“散会。”于泽诚干脆利落地宣布。
众人收拾文件陆续离开,秘书上前,低声汇报:“市长,冯设计师那边已经安全入住酒店。另外,设计院那边问,明天上午的技术协调会,您是否出席?”
于泽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脑海中闪过机场那张写满惊愕和抗拒的脸,还有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静。
“让李局(建设局局长)主持。”他声音低沉,“把会议纪要和最终方案,第一时间报给我。”
“是。”秘书应声,退了出去。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于泽诚一人。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脑海里,白天机场冯沐那倔强而疏离的眼神,与五年前市政厅走廊里那个与他激烈辩论、眼底闪着执着光芒的女孩,反复交织。
心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翻搅。他强行压下,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桌面上堆积的文件。灯光下,他的侧影显得格外冷硬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