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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疾风席卷 而于泽诚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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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的余韵，在这间安静的工作室里久久不散。混合着窗外未歇的暴雨声，敲击着冯沐的耳膜和心脏。
她怔怔望着于泽诚，外套早已被淋得湿透，每一寸布料都凝着水汽，凌乱的发丝垂落，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湿透的布料和他身上那股清冽又灼热的气息，还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窒息感。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狠狠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思绪仍困在方才那纸任命书带来的冲击里，久久回不过神。
曾经那么自负又骄傲的男人，为了她会赌上仕途？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刚才那个粗暴的吻更让她心神剧震。
于泽城也没有动，此时的他，已把湿漉漉的外套脱了，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湿透的衬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紧绷的线条，仿佛一头刚刚经历过殊死搏斗、亟待确认战果的猛兽。
他在等她的回应，一个足以让他这疯狂举动变得有意义的回应。
就在这时——
“笃笃笃。”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室内几乎凝固的空气。
两人同时一震，像被惊醒般猛地看向门口。
冯沐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于泽诚的距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一种莫名的慌乱攫住了她。
于泽诚却依旧稳立一旁，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与他毫无干系。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礼貌的坚持。
冯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谁？”
“沐沐，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温和而熟悉的男声。
冯沐的心猛地一沉，是冯清风！她的堂兄，也是郴城小有名气的建筑承包商。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于泽诚，后者显然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断的不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他抿紧了唇，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去开门。
冯沐硬着头皮走到门边，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才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正是冯清风。
他目光温和地落在冯沐脸上，随即越过她的肩膀，又看到了室内站着的、浑身湿透、脸色不善的于泽诚。
冯清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探究，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清风哥？你怎么来了？”冯沐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妈熬了点参汤，说你回来就熬夜赶项目，怕你累着，非让我给你送来。”冯清风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工作台一角，目光再次扫过于泽诚，礼貌地点了点头，“于市长？这么晚还在忙工作？外面雨可真大。”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是偶遇。
于泽诚的目光在冯清风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审视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他当然认识冯清风，郴城建筑圈里新近崛起的人物，手段活络，背景也干净。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冯沐的堂兄。
看着冯清风熟稔地将保温桶放下，那句“沐沐”的亲昵称呼，让于泽诚心底莫名地窜起一股烦躁。
“冯总。”于泽诚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带着雨夜的凉意，“项目追加预算的批文刚下来，我顺路给冯工送过来。”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个虽然边缘湿透但主体完好的牛皮纸袋，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补充道，“雨太大，进来时弄乱了点。”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又刻意忽略了某些关键细节。
冯清风顺着他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向文件袋，目光又落回两人此刻的状态，神色微凝。随即轻声道：“于市长真是事必躬亲，这么晚还冒雨送文件，辛苦了。”
他转向冯沐，语气带着兄长的关切，“沐沐，你也别太拼了，项目再急也得注意身体。快把参汤喝了，趁热。”
冯沐接过保温桶，指尖冰凉。她感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是冯清风温和却隐含探究的，另一道则是于泽诚深沉而极具压迫感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谢谢清风哥，也替我谢谢婶婶。”她低声说，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家的暖意，却无法驱散此刻心头的复杂。
“客气啥子。”冯清风笑了笑，目光转向于泽诚，“于市长，您看您衣服都湿透了，要不……”
“不必了。”于泽诚打断他，语气干脆，“文件送到，我就不打扰冯工休息了。”
他深深地看了冯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太多未竟的话语和情绪，然后转身，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依旧滂沱的雨幕中。
门关上，隔绝了风雨声，也带走了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工作室里只剩下冯沐和冯清风两人，以及一室浓郁的参汤香气。
冯沐端着保温桶，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一时有些失神。于泽诚最后那个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冯清风走到她身边，随手装了一小碗参汤放在冯沐手里。又抬头看向冯沐，温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严肃。
“沐沐，”他声音放低了些，“刚才……怎么回事？”
冯沐猛地回过神，心脏又是一紧。她该怎么解释？解释那个失控的吻？解释于泽诚为何冒雨前来？解释那句“这次，我选你？
”
“没什么，”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声音有些干涩，“就是……就是文件交接，雨太大，市长他……不小心弄湿了东西。”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冯清风没有追问，默默地把一旁凌乱的文件整理放在工作台上，又看了一下桌面未完工的图纸。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于市长这个人，能力手腕都是顶尖的，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城府很深，背景也复杂。你跟他打交道，尤其是现在这种敏感项目时期，一定要格外谨慎，保持距离。”
这话语，和夏楠的警告何其相似。冯沐的心沉了沉，捧着温热的保温桶，指尖却感觉不到暖意。
“我知道的，清风哥。”她低声应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冯清风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复杂情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先把汤喝了。工作再重要，也没身体重要。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松了些，“下个月市里那个旧城改造的配套景观工程要招标了，规模不小。我们公司也打算参与，方案这块，你这个大设计师，到时候可得给哥把把关。”
冯沐抬起头，对上冯清风带着鼓励和期许的目光。旧城改造……那是于泽诚上任后力推的重点项目之一。
她点点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好，没问题。”
冯清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这才离开。
工作室里再次只剩下冯沐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肆虐的暴雨，玻璃上倒映出她模糊的身影和身后一地狼藉。
她端起保温桶，喝了一口温热的参汤，倾刻暖流滑入喉咙，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和混乱。
她回想于泽诚今晚说的每一句话，及冯清风温和里藏着警示的提醒，还有那个猝不及防、带着雨水气息的吻…… 一幕幕画面交织缠绕，在她脑海里不住翻腾。
“这次，我选你。”他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她将最后一口汤喝尽，软落座在旁边的懒人椅上，闭上了双眼。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但冯沐知道，她的世界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于泽诚这个人，一出现便像一道捉摸不透的疾风，强势得让人下意识退缩，却无人知晓，这场风暴终将席卷向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