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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假意交好,逼迫改嫁 我的哥哥再 ...

  •   上天怜惜英才,所以早早安排他们脱离人世。
      柴煦阳就是之一。这位上帝眷顾之子在世界上仅仅度过22年便离开了,独留未成年的弟弟和未过门的妻子。
      追悼会接近尾声,悼念的气氛渐渐淡去,大堂内关于柴氏公司新任接班人人选的讨论声像一股妖风席卷着管理层。
      大厅中央悬着水晶灯,倒映出黑色的背影,单薄的跪在棺椁前,没有人和他交流,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屏障,把他和这个世界隔开。
      管理层的讨论还在继续。
      “那小子还没来?”白胡子老头掐着怀表,气愤道:'亲哥哥的后事比天大,竟交给个丧门星主持,真是无法无天!”
      “曹爷,您息怒”手下朝棺椁方向瞪了一眼,谄媚道:'他呀,命中带煞气,据说和他交往的其他男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要不是他死追烂打缠着大少订婚,大少也不会突然车祸身亡。”
      “曹爷,二少他……电话打不通,还要继续拨嘛?”保镖支支吾吾低声询问。
      “拨,直到打通为止。”曹超喝令道。
      手下紧忙递了杯酒,继续向他主子进献谗言,内容的矛头直指楼疏——那个丧门星。
      “趁现在只定了婚还未过门,不如趁早断了这桩亲,免得给整个集团招来横祸。”
      他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摆明着是说给楼疏听的,毕竟他们相隔不过一米距离。
      楼疏听的真切,但并不准备反驳,毕竟他说的也是事实。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没有精力操心。
      自接到煦哥死讯到现在,连轴转了两三天,是头驴也得停下来歇歇。
      可楼疏偏不,坚持在棺椁前跪了四个小时。他次次咬紧牙关,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熬一熬,就会好起来!
      这一次,他似乎熬不过去了!
      剧痛让他的额头前冒出冷汗,一阵阵发黑的眩晕感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冲击着他最后的防线。
      他想动,却动弹不得,加之耳前耳后聒噪的碎嘴话,他再也受不住了。
      不禁大叫道:“狗娘养的!”
      这句话已耗光所有力气,楼疏直愣愣的向后栽倒。
      一双有力臂膀接住了他。
      他心里一震,是谁?
      真是可恶!
      眼前尽是黑白和模糊的轮廓,根本就看不出人脸,直到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照顾着……”
      “似乎在和别人说话”他心想。
      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记忆如穿堂子弹,楼疏想起了他的眼睛,那双永远含着温存的琥珀般的含笑眼。
      而那双眼的主人,曾是楼疏最后的庇护所。
      几天的委屈,终于找到泄洪口,楼疏像个孤儿,抽泣地喊着。
      “煦哥……煦哥……”直至昏死在“他”怀里。
      “柴泾阳,为什么才来?”曹超摆起长辈的姿态训斥道:“还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老头眯着眼睛打量着他,黑西装尽是破口,从肘部蜿蜒道手腕爬满血渍,像一条暗红色的河。
      “二少,”保镖看准时机,围上前来待命。
      柴泾阳看着怀里瘦弱的小人,眼尾猩红,黑而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秀气的五官,配上小而精致的鹅蛋脸,道:“确实是个有潜力的狐狸精,把我哥骗走了。”
      柴泾阳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连忙撤身,将楼疏重重摔在地上。并吩咐属下背着楼疏去后厅休息,冷眼道:“请个医生来瞧瞧”。
      随即转身,又变成无辜可怜的模样。
      “我的嫂嫂!可万不能有差池。”柴泾阳当着众人面哭诉道:“哥哥走了,嫂嫂累病了,柴家就剩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呐,”他又喊道:“可是还有些不轨之徒,趁我哥刚走没两天,痛下杀手,我前脚刚下飞机后脚就遇到车祸呀!”
      他卷起裤腿脱掉黑西装,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接着喊:“曹叔!你猜猜,两个人前后一起出车祸的概率有多大。”
      场下发出惨叫。接连找理由离开追悼会,免得让权利博弈的余波伤及己身。
      柴泾阳很明白,除了那两个人,大多数管理层都隔岸观火摇摆不定,他们要的只是一位优秀的接班人,至于姓不姓柴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走到棺椁前,看了哥哥最后一眼,燃了香,磕头跪拜,虔诚默念。
      “哥哥,原谅我这般狼狈不堪的来看你。”
      “二少,曹爷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能在着指桑骂槐?”手下翻了个白眼:“你的哥哥也太过溺爱,竟教出你这样不敬长辈,阴阳怪气地下流做派。活该死的早。”
      柴泾阳猛地起身,血衬衫撕开了半截,露出锁骨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直直地走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很轻。
      轻的像问你吃了没。
      手下被逼的想往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我……我就是说,你没教养—”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
      柴泾阳笑了。
      不是正常的笑。
      是嘴角慢慢裂开,是眼睛弯弯但里头什么温度都没有,是血从额角流下来,淌进那只弯着的眼睛,那人却连眼都不眨一下。
      “不是这句”。
      他张了张嘴。
      “我让你再说一遍”
      手下拼命摇头。
      “你说啊,”柴泾阳歪了歪头,在哄小孩:“你再说一遍,我保证不动手。”
      “我说,养了个白眼狼,活该柴煦阳早死。”
      柴泾阳一手攥住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脚尖离地,依旧是那副表情,嘴角弯弯,眼睛空着,像个正在认真听讲的乖小孩。
      “你说错了,我才不是白眼狼,我只是一只可怜的兔子,一只会咬人的兔子。”
      “够了,还不收手,煦阳可不希望你背上人命官司,特别是在今天,不过——”曹超握着权杖站起,眼里充满骄傲:“是个血性的!不愧是我从小看大的孩子。”
      “收拾收拾,后厅茶室的门始终为你敞开。”
      水晶吊灯下,整个大厅空荡荡的,柴泾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枚胡萝卜胸针,外层用丝巾裹着,所以没有沾染丝毫血迹。
      他将胸针紧紧握在手心,放在胸口,就像父母死后哥哥拉着他的手,拍着他的背,抱着他度过一个个又一个潮湿的黑夜。
      “天才是借来的,是哥哥拿命换来的。”
      十年前,柴煦阳独自挑起大梁,在群狼环绕的公司夺回属于他们父辈的领地,也为六岁的柴泾阳撑起一片天。年弱的他因同学都有爸爸妈妈,就他没有,而遭遇嘲笑霸凌,柴煦阳每次都会抱着他痛哭,告诉他:“哥哥就是父亲,就是母亲。”
      “哥哥,原谅我的自私,宽恕我的无礼”他默哀。
      玻璃穹顶一对麻雀掠过,比翼双飞终有离别之日,它们终要独自面对,在未知的恐惧下,勇敢的走出自己的路。就像现在雌雀改变航道,稳稳的落在茶室外的桂枝上。
      曹超已等候多时。茶室不大,一张桌子,两张椅子面对面摆放。
      “赵敬那鳖老必定会故技重施,他在集团的声量高,与三位股东交好,其余人中还有他亲手扶上位的,你哥哥在世时也只能勉强对抗,如今你一个毛头小子在股东大会胜选的几率与他相比,微如牛毛。”
      “我知道,公司是曹叔,赵叔与我父亲一起打拼半生的心血,”柴泾阳苦笑道:“我哥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事发后第一时间吴法联系了他,这是柴煦阳生前就设置的一套保险程序,连同死亡信息一起传来的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书和一封遗书。并千叮万嘱,曹超与赵敬二者必要拉拢其一。
      “公司只能姓柴,”
      他笑了笑,决心和老贼联手,帮哥哥稳住公司。
      “痛快,我果然没有看错。”
      “我有一个条件。”
      “我有一女,你可愿娶?”
      他伸出手,慢慢的沏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将热茶敬于曹超面前。
      “小婿一切任凭岳父安排。”
      曹超听闻,笑颜大展,连夸:“好茶,好茶。”
      ******
      柴泾阳额角的血又开始往外渗,“简易的包扎到处都是纰漏,哥哥,你和他的婚姻也是这样的,对不对。”
      他蜷缩在桌前抑制不住地大笑,哼曲儿,血混着泪滴入茶杯,在他不协调的笑容下,一种圣洁的悲伤缓缓流露。
      “是泾阳嘛?我是嫂嫂。”
      楼疏试探性的询问。
      “滚开,谁允许你进来的?”
      “我敲了门的。”
      楼疏有些无错,准备退出去,转念一想,又进来了。
      “听说你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伤的不轻,还不愿意去医院,”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嫂嫂呀”
      “又没过门,不算”
      “可我们领证了呀,就差一场仪式罢了。”
      楼疏小声嘀咕:“我都听见了——”
      柴泾阳疑惑。
      “我晕倒的时候,听到你喊嫂嫂了。”
      “你听错了。”
      柴煦阳经常在楼疏面前提起他的弟弟,长年在外读书的他,订婚宴又赶上国际局势突变航班取消,所以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亡夫的弟弟。
      他们太像了,特别是眼睛。
      柴泾阳起身朝茶室门口走,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还在滴血。
      楼疏隐约察觉到,他这位夫弟将不再用示弱掩饰本性的疯狂,正如他推开门前看到的画面,至今仍令他冷汗不止。
      茶桌上,一只麻雀被开膛剖肚。
      柴泾阳昂起下巴,俯视楼疏,步幅忽大忽小,脚步声极重,像喝醉了,但他无比清醒。
      “哥哥向来骄傲,睥睨众人,却唯独对你俯首称臣。”
      彼时刀口轻挑起楼疏的下巴。
      不过十几平米的茶舍,楼疏被逼至拐角,整个身子瘫在门后,汗湿的里衣透出黑外套,晕成一片。
      “吓到你了?”
      “没有”
      他发着颤音。
      “我不在乎,怕就对了”
      要是楼疏表现的气定神闲,柴泾阳反而会抓狂。
      “你也认为是我克死了煦哥?你恨我?”
      楼疏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能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初次见面就剑拔弩张。
      柴泾阳不是那些老古板,他根本不信克夫一说。
      但有一点他猜对了,他恨楼疏。
      因为,他夺走了哥哥的宠爱。
      哥哥走后,柴泾阳的世界黯淡无光,等时间一长,楼疏再次进入新的恋爱,结婚,还会记得哥哥嘛?
      他必须要留下来,为哥哥赎罪。
      柴泾阳凑得很近,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烧了一夜的炭,表面灰扑扑的,底下一碰就红。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嫂嫂嘛,有话不妨直说”
      他开口,声音比柴泾阳想象的稳。
      柴泾阳笑了。
      “说什么呢?”他重复他的话,语气轻飘飘的,“说你怎么勾引我哥的,说你晚上怎么留他过夜的,说——”
      他顿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说他临死前,念的是你的名字还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够了,你个疯子”
      楼疏闭上眼。
      刀尖在他下巴戳了个圆形血口,不大。恶狼继续向下探索,顺着喉结滑至胸骨窝,停留在左胸口。
      柴泾阳开口:“我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楼疏沉默。
      他附耳:“作为嫂嫂的你,也别想离开。”
      楼疏抬头,再一次看清他的眼睛——和柴煦阳一模一样。
      但里面没有光,只有厌恶。
      他说:“你想怎样?”
      他回答:“你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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