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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一次吵架
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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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遥文化的第一次内部争吵，爆发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起因是一份合同。
星阅那边提出要续签三年的独家分销协议，条款比第一版苛刻了不少——分成比例从七三降到了□□，宣发主导权要从烬遥这边移交出去，还附加了一条“若IP主创（林知遥）因故停止创作，星阅有权终止合作并追讨已支付款项”。
陆烬看完合同，说了两个字：“不签。”
林知遥看完合同，说了另外两个字：“可以谈。”
“谈什么？”陆烬把合同放在桌上，指尖点在那条“停止创作”的条款上，“这是在赌你的创作生命。如果你生病、如果你需要休息、如果你只是写不出来——他们就有权追讨。这不公平。”
“所以需要谈。”林知遥说，“把条件改到双方都能接受的程度。”
“□□已经不能接受了。”
“那就不签独家，改非独家。”
“他们不会同意。”
“你怎么知道？”
陆烬沉默了一下。他不是“知道”，他是“判断”。但他的判断依据，是设定里的垄断思维——要么全赢，要么不玩。他还没完全学会现实里的“妥协”和“交换”。
“你在用设定里的逻辑。”林知遥看着他，语气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陆烬又沉默了一下。
“……是。”他说，“但我判断的结果是对的。这条款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不代表不能谈。”
“谈了也不一定能改。”
“那就不签。”
“那这个项目就丢了。”
“丢了就丢了。”
“我们现金流不够。”
“那你就想办法。”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林知遥就后悔了。
她看见陆烬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受伤。他说“我们现金流不够”，是在提醒她现实的压力；她说“那你就想办法”，是在把压力全部推给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立刻说。
“我知道。”陆烬站起来，走向窗边，背对着她，“你是急了。急的时候会说重话。这是你的feature。”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生我的气？”
“都在。”陆烬转过身，看着她，“但生气的部分，我还在学怎么处理。”
沈知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晚点来。”她说。
“不用。”林知遥叫住她，“你来得正好。这份合同，你怎么看？”
沈知走过来，看完合同，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不需要‘看’合同。”她说，“作者写什么，我执行什么。不会‘觉得’不公平。”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不太公平。但停止创作那条，更不公平。”
“为什么？”
“因为创作不是上班。”沈知说，“不是打卡就有产出。写不出来的时候就是写不出来。用条款逼人写，写出来的也不是好东西。”
陆烬和林知遥同时看向她。
这是沈知第一次，主动给出了“判断”——不是执行，不是复读，是她自己生成的、关于公平与不公平的判断。
“你的第几课？”林知遥问。
“不知道。”沈知说，“但我会记住。”
傍晚，办公室只剩下林知遥和陆烬。
夕阳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橘红色。两个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一整个下午的沉默。
“你还生气吗？”林知遥先开口。
“不生气了。”陆烬说，“但还在学。”
“学什么？”
“学怎么生气的时候不说重话。”
林知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在说我吗？”
“我在说我们。”陆烬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说‘那你就想办法’的时候，我受伤了。但我没告诉你，而是选择去窗边站着。这是我在学——学‘受伤的时候说出来’，而不是‘站到一边自己消化’。”
“那你现在告诉我了。”
“对。第五十三课。学会在受伤的时候说出来。”
林知遥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把压力推给你。”
“对不起。”陆烬说，“我不该用设定里的逻辑做判断。”
“我们是在互相道歉吗？”
“是。”陆烬蹲下来，和她平视，“第五十四课。学会吵架后和好。不是‘翻篇’，是‘说开’。”
沈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三杯咖啡。
“我热了三次。”她说，“第一次等你们和好，第二次等你们说话，第三次——”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
“第三次，我决定不等了。直接端进来。”
林知遥看着沈知，又看看陆烬，笑了。
“你学会了什么？”她问沈知。
沈知想了想。
“学会等。也学会不等。”
“那是矛盾的吗？”
“不矛盾。”沈知端起自己的咖啡，“等，是尊重。不等，是主动。两个都可以是好的。”
陆烬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知的第几课？”他问。
“不知道。”沈知说，“但我喝这杯咖啡的时候，觉得比前两杯好喝。”
“为什么？”
“因为前两杯在等。这杯不用等。”
窗外夕阳落下，城市的灯火亮起来。
办公室里，三个人，三杯咖啡，一个刚刚和好的下午。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会吵架，会道歉，会和好。
不完美，但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