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爱你”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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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我哥从床底下拖出来，这股拉力把我给弄醒，脸上身上全都是在床底沾的一身灰，呛了口声，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去看我哥。
“啪”重重的巴掌打在我脸上，半边脸一登时红肿了起来“沈南行，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跑床底干嘛？找金子？有什么金子给你找？你吃饭了吗？我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是饿了几天？你又敢骗我？说话啊，你在干嘛！”
这一巴掌的力度是真的重，我蜷缩在我哥怀里，脸色惨白得像纸，唇瓣毫无血色，胃里一阵阵痉挛抽痛，猛地一阵剧烈干呕，身子不受控制地佝偻起来，喉咙剧烈收缩，一下又一下空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胸腔震得生疼。
我哥不由怔住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干呕过后，喉头一甜，一口猩红的鲜血骤然涌了上来，顺着嘴角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我哥抱着我的指尖微微发颤，而我感觉喉间还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胃里的绞痛伴着窒息感，一阵阵席卷全身。
“崽崽？你怎么了？你说话”我哥慌了神，我有些神智不清的握住了我哥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
“不…不是在找…找金子，我在找…我…我哥”喉间那股子腥甜还没散去，我捂住嘴又咳了几下，那口血于是顺着指缝往下淌，我浑身脱了力，彻彻底底的软在我哥怀里。
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的绞痛一阵阵绞着五脏六腑，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咳…咳，哥，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求你”
“我什么时候有说过不要你了？”我哥边拔通私人医生电话，边叫救护车，抽空对我道，我的身体只有我哥私人医生最清楚，相约好了再医院见面。
我被人架上担架，手指无力的垂着，随着拉担架的动作一摇一晃，我哥跟着上了车，他脚步虚浮，浑身和我一样发冷，衣服上还沾着我吐的未干血迹，整个人眼也不眨的盯我。
被扶着坐上车，一路疾驰往医院。捂着绞痛的胃，意识昏沉，只觉得喉咙里时不时还泛着腥甜，连动一下都牵扯得胸口发疼，我哥在旁边捏紧我的手，他好像是在自责。
到了医院急诊，我被人匆匆推进去，医生见状立刻安排检查、止血，看着担架上的人苍白无血色的脸和衣襟上斑驳的血渍，语气略有些凝重的对我哥道：“长时间空腹剧烈干呕，食管贲门黏膜撕裂，再晚一点出血量就会加大，会很危险。”
急诊室的白炽灯白得晃眼，刺得人眼睛发涩。
……
小孩半靠在诊疗床上，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血痕，整个人蔫蔫的，连撑着身子的力气都没有。护士快步拿来一次性纸巾，替他擦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动作轻缓。
冰凉的输液针扎进手背，药液缓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带着一股子发冷的凉意。胃里的绞痛稍稍缓和，可喉咙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腥甜，依旧死死堵着。
周南归的私人医生站在一旁，低声跟医生询问情况，周南归本人则眉头皱的紧紧的，眼晴一眨不眨的盯着病床上嘴跟脸一个色的小孩。
医生拿着初步检查单，神色很严肃：“就是长时间不进食，空腹过度导致引发了剧烈干呕，把食管贲门黏膜撑裂了，幸好出血算不上特别凶险。送来的也够及时，否则再晚熬下去，大出血、休克都会有可能。”
医生交代了禁食禁水、卧床静养，还有后续养胃的注意事项，周南归于是便都一一应下了，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沈南行躺靠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气色。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胃里空空落落的，却早已不再是饥饿，只剩一阵阵绵长的钝痛。
方才呕出那口血后，浑身就脱了力气，连睁眼都觉得费劲，只闭着眼，任由胃里一阵阵钝痛翻涌。走廊里传来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病房门口骤然停下。
……
门被一把推开，周南归风尘仆仆再次闯进来，下班后穿着的西装外套还没脱，眉眼间覆着一层骇人的冷意，眼底的那份藏不住慌乱快要溢出。
他几步走到病床边，弟弟已经醒了，他垂眸看向小孩苍白憔悴的模样，视线扫过他嘴角未干的血印、手背上的输液针、以及被自己抽到红肿的半边脸，周身气压沉在谷底。
“沈南行。”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的怒意，还有藏不住的后怕。
病床上的人缓缓闭上眼，又掀开，眼神涣散，看到想见的人站在面前，喉咙发紧，哑得发不出声音，只下意识偏开了视线，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一天不吃饭？”周南归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下他微凉的脸颊，语气又冷又沉，“把自己饿到吐血，躺进急诊，你是真的长能耐了是吗？”
“是不是觉得自己可牛逼了？哥哥现在一直都围着你转”
沈南行抿紧泛白的唇，喉间还萦绕着血腥味，不敢跟他哥对视，眼底透着几分倔强，又藏着难以察觉的脆弱。
“我错了……”他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尾音轻到几乎没有，声音虚弱得像风一吹就散。
“错了就算了？我说了惩罚一过就好了，本来今晚我气就消了，你又闹这出”周南归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心疼又气闷，“空腹硬生生干呕到食管撕裂，你是打算把自己折腾死才甘心？”
他抬手，小心翼翼替弟弟掖了掖被角，动作放得极轻，好像生怕碰疼他，冷硬的眉眼间悄悄软了下来：“你乖乖躺着，不要乱动，坐这给我好好输液，哪也不准去！等能吃东西了，我给你熬养胃的粥。”
“那……哥，你不生气吗？”沈南行小心翼翼的问他哥。
周南归无奈叹息口气道：“你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生你气？又不是想看你整死你自己。”
“那惩罚……？”
“作废，哪舍得罚你”直到现在周南归终于意识到——自己就是眼前人的世界，唯一的世界，没有之一。
……
病房里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兄弟俩一个满心后怕又带着嗔怪，一个虚弱沉默、满心颓然，房间安静裹着浓浓的牵挂与心疼等诡异的气氛。
夜色漫进病房，只留了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光线勉强驱散些许冷意，但却照不暖病床上人苍白的脸色。沈南行手上还输着液，昏昏沉沉睡了半宿，胃里绵长的钝痛始终没消散，喉咙里的血腥味时不时翻涌，睡得极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小孩少了平日里的那几分倔强，只剩下满身的脆弱。
周南归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合眼。他褪去了笔挺的西装，只穿了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始终轻轻搭在弟弟输液的那只手背上，时刻留意着药液的流速。
目光一寸寸流连在弟弟的脸上，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消瘦的下颌线，心底的再大的怒意早已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取代。他向来清楚弟弟性子执拗，却从没想过，他能把自己逼到这般地步，硬生生饿到空腹干呕，撕裂食管呕血，想起昨晚他在上锁房门外出烧，今早他一直追寻的目光，还有他今晚躲在床底被自己拖出来后随后说自己在找哥哥以及指缝里漏出的那抹刺目的红，周南归的心就狠狠抽痛，一直痛到骨子里。
……
凌晨时分，寂静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猛地惊醒，身子下意识蜷缩起来，一手死死按住胃部，眉头拧得更紧，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疯狂撕扯，绞痛骤然加剧，连带喉咙又泛起熟悉的腥甜，我下意识抿紧唇，看了眼哥哥，不想再发出声音惹他担心。
可细微的动静还是让周南归瞬间回过神，几乎是立刻俯身凑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刚惊醒的沙哑与急切：“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他伸手，轻轻覆在沈南行捂着肚子的手背上，能清晰感受到身下人身子的颤抖，心瞬间揪紧。
我睁开眼，眼神混沌，疼得呼吸都发颤，声音细碎又虚弱：“哥……我好疼……好疼，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伸手要去抱我哥，手却被我哥中途拦截，紧握着不放。
一声轻唤，好像一下子彻底揉碎了周南归心底最后一丝强硬。他大手包裹着弟弟稍小的手，用自己带有温度的手，试图缓解那阵剧痛，语气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又带着藏不住的自责：“别怕，哥在呢，医生说药效还没完全上来，再忍一忍，好不好啊？”
我紧紧攥着我哥的衣袖，指节因为疼痛而泛白，疼得眼眶都微微泛红，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委屈，还是说因为真疼，但也许都有。
“哥……我不是故意不吃饭……”我哽咽着出声，轻得就好像是耳语，“我吃不进，好恶心，一想到哥哥要一个月不理我，就觉得心里好难受，胃里也好难受……我会死的”
“是不是傻啊你。”我哥俯身，用指腹擦去我额间的渗出冷汗，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胃是自己的，身子也是自己的，你自己都不爱惜，那哥还怎么爱惜你？我疼你，纵你什么时候有真的不理你，你不准再这样胡闹，否则哥会生气，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在和哥哥赌气你知不知道。”
我点点头，看着我哥，眼泪一下子没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进枕头“哥——”
“我爱你”
周南归看着他落泪，心头一软，索性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低声安抚着：“嗯，我知道”
温热的触感，沉稳的声音，渐渐抚平了我身体的疼痛与心底的不安。我攥着我哥的衣袖，慢慢放松了身子，重新靠回枕头上，渐渐的又次陷入了沉睡，只不过这一次，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沈南行又睡着了。
“我也爱你”睡着的人是听不到的，只有周南归自己能听到。
他就这么守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估计是怕小孩睡到半夜又不舒服。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病房里依旧安静，只有仪器微弱的声响，待天彻底亮开，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了病房，冲淡了夜里压抑的冷意。
我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呼吸平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脆弱。
醒过来时，我哥就趴在我床边睡着，眼下乌青一片，头发略显凌乱，我看着我哥，用手摸着他的头，试图把我哥头上翘起来下不去的毛给弄下去。
但我哥又醒了，他抓住我的手腕，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醒了？身上还疼不疼？饿不饿”
疼，我心里疼，我心疼我哥。
摇摇头“不饿”，想了想又点点道“饿”。
我和我哥的嗓子如出一辙的哑，但我说的这一句话，给我哥逗乐了，他笑道“摇头又点头的，到底是饿还是不饿？”
“还行，但还是有点难受，医生说还不能吃东西”我说“哥，我想让你上来陪我睡”
“不上班哇？”嘴上这么说着，但我哥还是翻上床来抱着我睡。
VIP单人病房有一个好处就是床够大，却也够小，一个人睡的时候是刚好宽敞，但我哥一上来，便又有些狭小，所以我哥必须得把我紧抱在怀里，我们任意一个人才不会滚到床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