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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追 六月初,陈 ...

  •   六月初,陈秋初拎了一行李箱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陪温煦去了榕省。
      陈秋初怕出意外,这次的行程很缓。
      温煦领了准考证,确定了考点,陈秋初马不停蹄,跑了考点附近所有的酒店,订了条件最好,隔音最好的。
      距离考试还有三天,陈秋初每天都陪着温煦待在酒店做题。
      中午了带他出去挑家干净的饭店,好好吃顿饭,再拉着他晒一个小时太阳。
      午休起来,又是做一下午的题。
      陈秋初看着他很心疼,温煦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就永远地脱下了校服,走出了宁实。
      温煦的备考状态,一直维持到高考前一天中午。
      午饭后,俩人没商量,就知道该停下脑子了。
      陈秋初带着温煦出去散了会儿步,他专门要求温煦换了运动鞋出门,就怕拖鞋滑倒了受伤。
      在路上,也一定是不能靠近街道的,过马路这种有些危险的事,也是要千防万防的。
      路上遇到流浪猫狗靠近,给平时,陈秋初怎么着都会嘬嘬嘬几声逗过来摸摸。但今天,多主动的猫猫狗狗,都是半步也不能靠近他们的。
      陈秋初甚至在下午吃饭时,给他们最近选出来的一家人最和善,菜最新鲜的饭店老板塞了两倍的钱,交代她,今后三天,他们的五顿饭,一定要是最干净最新鲜,做得最熟的。
      温煦拦都拦不住……
      饭店老板听着其中一个帅小伙子,一口一个姐姐的嘴甜,又看着另一个帅小伙明里暗里一直在拦。估摸着这俩小伙子也不是会碰瓷的,毕竟都来吃很多次了。
      便答应顺手把他们的早饭也解决了,他们不卖早饭,但自己家要吃,可以多做两份出来。
      陈秋初要再给钱,老板这次没收,说再过几年家里也要有高考生了,让温煦好好考,他们提前沾沾喜气。
      走出饭店,陈秋初长舒口气,一切都已经做到能想象到的最细节的地步了。
      回了酒店,洗漱完,温煦挽住了陈秋初胳膊,靠在他肩膀上,陪陈秋初看了会儿为他而放的电视。
      睡前,陈秋初在温煦额头亲了一口,他知道他的亲吻不值钱,但这是他当下唯一能表达的方式了。
      温煦实际上,算上自学,也只读过八年书,但是这八年的艰辛,陈秋初知道,是他十二年艰辛的翻倍再翻倍,都无法想象的。
      前两年,五天一趟要走二十个小时的赶集,常出常入大山搜集山货,还要照顾家里的几分地,养活病弱的奶奶,空余的时间,才能拿来自学一门新的语言。
      到微明后的第一年,温煦没说过,但他猜,那一年温煦应该在养伤。
      再三年,家是黑的,脏的,不想回但不得不回的,想见的人是见不到的,未来的一切都是没有着落的。
      又三年,陈秋初将他连根拔起,栽到身边,可只有陈秋初看得到,温煦一刻都不敢停下来,纵使有温女士的一点抚养费,但那也是有出无入的东西。
      温煦从来都不说累,从来都不怪谁,他已经默认了一切,都是他该承受的。
      想着这些,陈秋初把他自己想哭了,他没让身后的温煦感受到,默默流了会儿眼泪,想到温煦终于要熬出头了。
      想到进入大学的温煦,一定一定,比现在更熠熠生辉。
      次日一早,俩人去昨天的店里吃了早餐,老板姐姐估计两个小伙子饭量大,光包子就给他们一人准备了四个,外加两份白粥,四个鸡蛋,几碟清淡的下粥小菜。
      陈秋初怕温煦吃多了状态不好,只让温煦按照往常,吃了两个包子,他也只吃了两个,按往常他吃五个都没问题,但今天他没胃口,实在吃不下。
      “你别紧张,秋初,”去考场的路上,温煦拉起陈秋初手安慰着,“我会正常发挥的。”
      “我没紧张,”陈秋初看着路,停顿了会儿,“语文作文你认真写,背的那些素材,你要再三筛选,别跑题了。还有,字一定一定要写整齐,你起码自己一定要认得出来那是什么字,明白吗?”
      “明白,我都明白秋初,”温煦笑了起来,“你都说了好多好多好多遍了。”
      陈秋初深呼吸了一口,调整自己心态。
      “你记得我就在门口,”他又说:“你等打铃了再交卷,虽然语文没什么好检查的,但别急着交。我不求名次,也不求成绩,只求你一定要尽全力,听到了吗?”
      “听到啦,”温煦揽住陈秋初肩膀,捏了捏他三角肌,“我一定会尽全力的,秋初,真的,我再也不会弄虚作假了。”
      “好。”陈秋初转头看着他,“你那不是弄虚作假,就只是骗我几下而已,别想得太严重。”
      温煦笑着应了句:“好。”
      校门口,一个短暂的拥抱后,温煦进了考场。
      到最后转弯的地方,隔着有一百米,都还在回头看陈秋初。
      陈秋初朝他招了招手,温煦回了下,隐出陈秋初视线。
      校园内响起开考的铃声后,校外本来喧嚣的家长也瞬间安静了。陈秋初蹲在绿化树池子边,忐忑的心,一刻都没平静。
      他不怕温煦发挥失利,他这么久以来怕的,从来都是有什么意外,比如温煦找不到考场,比如考试考着考着,温煦闹肚子了,比如头顶的风扇掉了,再比如突然飞进来一只小鸟,朝温煦卷子上拉了一泡......
      他接受不了意外,接受不了温煦的努力白费,更接受不了温煦再来一年高三。
      焦虑会让时间变慢,陈秋初这天知道了。
      三个小时,陈秋初感觉过了三年,才终于听到考试结束的铃声。
      人群中出现温煦的身影时,陈秋初眼泪猝不及防地掉落,真的是三年,他想。
      三年前,他们也曾以这样的角度和角色,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
      温煦跑起来了,口袋里没有再飞出去的笔,身上没有了那年的黑色短袖,身子也不再单薄。此时他一身洁白,身高颀长。唯二没变的,是他飞扬起来的乌黑发丝,和看到陈秋初之后,瞬间掉落的眼泪。
      同样洗衣粉味道的两阵风融合在一起,同样身高的两个人,抱得结实。
      “感觉怎么样?”陈秋初问。
      “我尽力了,秋初,”温煦说,“这是语文。”
      陈秋初泪中带笑,摸了摸温煦后脑勺,“好,解决掉语文,接下来就是我们温煦的主场了。”

      下午,温煦为了缓解陈秋初的焦虑,进考场前,往他耳朵里塞了耳机,为他点开钢琴曲。
      柔软的琴音,缓缓流淌过蹲在树池子里的陈秋初。最后一首《Summer》的音符响起,温煦的高考结束。
      陈秋初摘了耳机,抱住温煦的力度,前所未有的大。
      “结束了,”陈秋初眼眶又湿了,“这些年辛苦你了,温煦宝贝。”
      “不辛苦,”温煦手臂环得更紧了些,“谢谢你,秋初宝贝,你存在的每一天,我都好幸福好幸福。”
      “温煦,”陈秋初笑了下,在他耳边说,“我室友说得对,我不管了,我要追你。”
      温煦缓缓松开陈秋初,“现...现在吗?”
      “嗯。”陈秋初笑着。
      但他从温煦的表情里,察觉出了不妙。
      果然,下一秒,温煦问:“可以,那我...跑?为什么忽然要追呢?”
      虽然猜到了,陈秋初还是笑了出来,他想,温煦陪他和陆小贤,看过很多电视剧了,都看了些什么电视剧啊,里面居然没有我要追你这句话吗?
      “不是现在,”陈秋初揉了揉他脑袋,“现在我们要去坐缆车,看日落!你生日那天我追你,你准备好!”
      “好!”温煦兴高采烈,“追!看日落!”
      “走!”陈秋初拉起温煦手腕。
      陈秋初在温煦考试期间,逮住个周围的家长聊了会儿天,得知市区周边有个山能坐缆车上去,整个城市都能尽收眼底。
      他们在非戒严区打了车,往小城的最西面开。
      山脚下买了票,空荡荡的一列旧缆车上,两个人并肩浸入金色日光。
      陈秋初坐在左边,他转头看温煦,夕阳的光芒,落了温煦满身。
      黑发染上金色星光,白皙的皮肤上,一层可爱的小绒毛也像是沾了光,他鼻梁高挺,双唇红润,最吸睛的一双狐狸眼,眼角妩媚上扬,乌黑睫毛下的眼眸里,是他。
      陈秋初轻咳一声,掏出手机,“我拍一张,你这会儿太好看了。”
      手机一对准,温煦双耳通红。
      陈秋初按下定格键,不太满意,模糊的像素,泛白的画质,拍不出此时比彩霞还绚丽的温煦,该带相机来的,怎么忘了。
      他手机还没塞进兜里,就被温煦抓住了手。
      温煦双手握着他右手,低着头,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捏过。
      最后抬头看了眼陈秋初,像是忍不住了似的,抬起他手背。
      不会再让他失望了,这么想着,陈秋初先一步,手覆上温煦脖颈,亲了他左脸。
      他看着温煦本来就还没褪下去的红耳朵,愈发红得像要滴血。而温煦,像是风干了,像是僵硬了,滞涩地缓缓转头看他。
      “你可以亲我,”陈秋初坦然一笑,“任何地方。”
      “我......”温煦开始结巴,“我......我...我...我不用......”他红着脸看向陈秋初,“我.......我...我就亲一下。”
      “亲吧,”陈秋初搓搓他肩膀,“以前不能亲的话,已经作废了,以后,你亲多少下都行。”
      “就...就一下。”温煦说完,吞了口口水,动作缓慢地靠近陈秋初。
      陈秋初微微侧头看着他,他知道温煦还没想明白。
      温煦的双唇,在他右脸颊留下温热的痕迹。
      温煦亲完,并没有撤开脸,陈秋初感觉到了他喷薄的呼吸,听到了他一声动静很大的吞口水声。
      他知道他稍一回头,两双嘴唇就能相触。他也想这么做,用亲吻让温煦安心,用亲吻消除他的犹疑。
      但陈秋初做不到,他们现在还不是亲吻的关系。
      温煦手捧着他脑袋,似乎还舍不得放开,陈秋初笑了下,身体稍微倾斜,用脸亲了温煦嘴唇。
      温煦在显然的惊讶后,跟着陈秋初笑了出来,而后从身侧抱住了他。
      温煦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抱着陈秋初,随着缆车升向山顶。
      山顶平坦,两个喝茶的楼阁,串起连绵的走廊,此时零星两三人,在走廊椅子上坐着歇息。
      俩人悠然穿过走廊,停在山的最西边,西边山崖扎了一圈儿石墩防护栏,防护栏上零零散散的情锁和红丝带。
      这山不高,不穿云也不见雾,但只要是个接近天空的地方,都有人在祈求天长地久。
      小城地处东南,此时不过六点四十,太阳就已经行进至地平线。
      俩人站在石栏杆前,往最西边看。
      这是一场很寻常的日落,没有漫天的七彩云,只有笼罩小城的金色。
      有人在石栏杆上拴了铃铛,有些盛夏前的微风穿过,铃铛清脆地响着,写满情人名字的红丝带静谧地舞着。
      陈秋初挽着温煦胳膊的手,沿着他的手腕滑下,从他手心里穿过。
      只剩半个日落时,陈秋初背过了身,靠着石栏,目不转睛地去看温煦。
      温煦本来的心思就没在落日上,陈秋初故意逗弄的灼灼目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了。
      实在站不住了,他也背过身,靠着栏杆,红着脸瞄了一眼陈秋初。
      陈秋初眼角都笑弯了,丝滑转身,恢复原来手扶栏杆的动作,面朝落日方向,然后继续看他。
      “你......”温煦终于开口,“你...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我?”
      “你好看啊。”陈秋初说。
      “我......我...”温煦支吾了半天,“我...是今天...格外好看吗?”
      陈秋初笑容更浓厚了,他揽住了温煦腰,捏了捏他腰侧,“你每天都格外好看,你不天天都这么看我吗?你为什么看我,我就为什么看你。”
      “可是...你是今天才这么看我的,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陈秋初手从温煦腰侧滑上他脸颊,摸了摸他脸,“你终于考完了,我也决定放飞自我了,以前想做的,不敢做的,觉得不能做的,我都要开始做了。”
      温煦脸颊都染上绯红,“看我......是你...以前就想做的?”
      “嗯,”陈秋初笑了下,“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个小色迷来着,你出现以后我都没看过别人了,但也不好意思多看你,不过以后就好意思了,因为我们都长大了。”
      温煦抿了抿嘴唇,轻声问:“不敢,不能,是因为......不好意思?”
      “嗯。”陈秋初点了下头,看向日落。
      “为什么不好意思?”温煦看着他。
      “就不好意思啊,”陈秋初转头笑看他,“有的人看见好看的人,会像你一样能一直盯着看,有的人就像我,不好意思看,偷偷瞄一眼。”
      陈秋初看着温煦,对方脸上的红已经褪去,他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温煦不信他的这些句话。
      说谎太多了,陈秋初想,让温煦也不敢信了。
      没关系,他想,来日方长。
      他揉了揉他脑袋安抚他,没再说什么。
      太阳整个沉入小城,陈秋初拉起温煦手,下山。
      缆车很慢,到底时,夜色已经降临。
      吃了五六天清淡饭的陈秋初,直接带着温煦去了他从来这儿的第一天就盯上的大排档。
      俩人第二天一大早的火车,早早洗漱完睡了。
      陈秋初约好的六月见常凌,最终只是打了个电话。
      他们路过常凌的城市,没停留,转车回宁安。
      那时还没有高铁,火车的环境很差,一路烟熏火燎,好在窗外风景很美,山清水秀。
      背包放在俩人贴着的腿中间,背包下俩人牵着手。
      陈秋初看着窗外风景,温煦困了,就靠着他肩膀睡会儿,陈秋初困了,就靠着温煦脑袋睡。
      到宁安时,天已经黑透了。
      陈秋初在路边拦了车,一起回了小家。
      第二天是周日,温煦去店里帮忙,陈秋初带着书跟着他,在窗边补功课。夫妻俩给温煦做了一桌菜,也不算庆祝,因为温煦没什么话,只是犒劳温煦,辛苦一年了。
      傍晚,陈秋初乘公交回宁医大。
      那些想不明白的,或许已经想明白了,只是做不到。
      那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怎么证明的,同那些做不到的一样,没有时间思考。
      陈秋初落了一周的课,马不停蹄地埋头补习。
      陈秋初交代过温煦,让他休息一周,先不要开始家教,所以考完第一周里,温煦空了就在店里帮忙。

      世界上有一种惊喜,叫做在本无交集的地方,看见了熟悉的人。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到快下课,陈秋初的阶梯教室门前,忽然出现温煦的身影。
      看清他的那一刻,陈秋初都以为他听课听睡着做梦了。
      温煦侧靠着前门的墙壁,老师的角度看向门口什么都看不到。
      但坐在下方的同学能看到。
      陈秋初余光里注意到,有好多同学都在抬头看温煦,也在看温煦直勾勾,眼里藏不住笑意,看向的方向。
      温煦为了不打扰到他,有他的课表,课表上有教学楼和教室,给他课表时,陈秋初怎么都想不到,有天温煦能顺着课表找到他。
      在这里看到温煦,实在是太惊喜了,陈秋初用手挡着笑脸,笑意从眼睛里往外溢。
      “外面的是你弟?”莫晚靠过来问。
      “嗯,”陈秋初惊讶了下,“你记性这么好?”
      “你们兄弟俩……”莫晚笑了下,“记性再差的人都记得住。来接你?”
      “嗯,高考完了时间多了。”陈秋初挡着嘴回。
      416四个人坐在教室靠后,陈秋初在过道边上,能跟他说上小话的只有左边的莫晚。
      陈秋初没在听课了,老师叽里咕噜在讲什么,他已经没心思听了,全身心都在温煦身上。
      莫晚撞了下左边伍宏杰的胳膊,“秋初他弟,门口。”
      伍宏杰看了眼温煦,又看了眼陈秋初,点了下头。
      莫晚又越过伍宏杰,朝最里面的吴小南小声喊:“师父,门口,秋初他弟。”
      吴小南撇了眼,转头说:“又不是你弟,上课呢,你着急别人弟弟干什么?学习,好好学习,马上期末了,你上学期全宿舍倒数第一你知不知道?”
      伍宏杰用手挡住嘴,憋着笑看了眼莫晚。
      莫晚朝吴小南比了个抱拳拜一拜的手势,悻悻闭嘴听课。

      陈秋初和温煦眉来眼去中,莫晚撞了下陈秋初胳膊,低声说:“秒针指到9的时候打下课铃,信不信?”
      “你连各教室的表都摸清了?”陈秋初震惊问。
      “嗯,”莫晚呵呵笑了下,“我们差生就是这样的。”
      陈秋初朝莫晚比了个大拇指,随后看了眼温煦,看向教室多媒体黑板上的表。
      他选择信莫晚。
      在秒针指到7的时候,他放下笔,朝门外的温煦比了个双手握拳的手势,代表10。
      温煦目不转睛看着他。
      九的手势。
      八的手势。
      ……
      一的手势。
      而后右手握拳,零。
      下课铃响了。
      陈秋初看到温煦睁圆了眼睛,笑得灿烂而晃眼。
      莫晚观看了全程,问陈秋初:“好玩儿吧?”
      “太牛了你,谢了啊,”陈秋初看着温煦,歪了下身子跟莫晚说:“下周请你喝奶茶。”
      老师下课了。
      莫晚说话声音立马大了,“我怎么听着这么怪啊你这话,帮你哄了你弟弟还要请我喝奶茶?”
      “奶茶不要啊?那算啦。”陈秋初急急忙忙收书。
      “要要要,”莫晚说:“西门儿对面的家,你知道的。”
      “没问题!”陈秋初收好书,本来就打算下课回家的,所以他带了书包,背起包起身后,直接跟宿舍其他人说了声,“我回家啦朋友们!”
      而后没等任何人的回复,两台阶一步冲出了教室。

      一到温煦跟前,陈秋初就揽住了他肩膀。
      “给我的惊喜吗?”陈秋初笑着,边走边问。
      “惊喜吗?”温煦看着他,“我只是想来接你。”
      “惊喜,是惊喜,超惊喜!”陈秋初带着他下楼。
      楼梯挤满了下课的学生,步履行进得缓慢,闹哄哄的,空气也不怎么好。
      温煦跟着陈秋初挤出楼梯口,才呼了口清新的空气说:“你放学前我每天都能来找你,我来找你吃下午饭好不好?”
      “不行,”陈秋初在教学楼门口台阶处停了下,转头看他,“你累了一年了好不容易考完,好好休息,之后不是还得做家教嘛,来回四个小时呢,你不许每天来。”
      “秋初~”温煦软绵绵地哼了声。
      “这个事没商量,”陈秋初看着远处,“你要来只能周五来,我不希望你开开心心来,然后一个人摸黑空落落地回去,”他转头看温煦,“听话,就周五来,乖。”
      温煦理解了,陈秋初会心疼。
      “好吧,”他答应,“那我就周五来,我在你教室门前那样站着可以吗?”
      “可以……”陈秋初话没说完。
      “陈秋初?”身边突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他。
      陈秋初转头看,是他们班一个女同学,实验课上一个小组,说过几句话。
      “你朋友吗?”女同学看着温煦问。
      “我弟。”陈秋初笑了下。
      “哦……”女同学将面无表情的温煦看了又看,再次问陈秋初,“能加你弟个联系方式吗?”
      陈秋初猜出来了,他没回答,转头看向温煦,女同学跟着他视线。
      温煦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是不理的,权当没听见的,但…陈秋初也在看着他。
      “不加。”他面无表情说完,拉起陈秋初手腕就走。
      陈秋初很快转头跟女同学道歉,“不好意思啊。”
      女同学大大方方笑了起来,“没关系,拜拜。”

      “你拒绝人,要说不好意思,不加了。”陈秋初看着温煦后脑勺,“稍微礼貌点儿,别伤人家,明白吗?”
      “没明白,”温煦转头看他,“我就是不加,我没有不好意思。”
      “还给你有道理上了。”陈秋初笑着咕哝了句。
      “我们吃了饭再回吧?”温煦问。
      “嗯,”陈秋初指了下学校对面街,“那家吧,麻辣烫挺香的,吃完回,回去都八九点了。”
      “好。”温煦带着陈秋初过马路。

      周末在大家吃过饭,陈秋初在温煦洗碗间隙,从他卧室很久没用过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粉色信封,偷偷带去了卫生间。
      这封情书都藏了一年多了,温煦都毕业了,看了...应该不会对不起那个女孩子了。
      他小心翼翼撕开封口,抽出一张一张折起来的漂亮信纸。
      一鼓作气打开,仅看了四个字,就合起来了。
      他都忘了,这些信从来都不是给温煦的。他将信塞回信封,看着垃圾桶犹豫良久,最终还是不想伤害人家姑娘,他重新将它塞进抽屉,压到最底处。
      之后的一天半里,温煦喝糖水他盯着看,温煦擦桌子他盯着看,温煦在后厨搓芋圆,他就靠着后厨操作台看。
      情书怎么写呢?陈秋初脑袋都想破了。他也没怎么看过情书,看过一两封,后来收到,都原路退回了。
      下午陈秋初返校时,陆小贤朝他握拳举了举胳膊,“加油。”
      “加什么油?”陈秋初问。
      “你这两天眼睛都快把阿来烧穿了,”陆小贤将并肩站着的两个孩子都看了看,“好事将近了吗?”
      温煦没反应过来她的话。
      陈秋初脸上一点羞赧,点了下头,“嗯。”
      “去吧,”陆小贤笑起来,“再好不过了。”
      “阿姨说的好事是什么?”出了店,温煦问。
      “你生日啊。”陈秋初笑了下。
      “那你到底为什么这两天一直看我?”温煦问。
      “你之前为什么一直看我?”陈秋初问。
      “不一样。”温煦低下头,看着路。
      “一样。”陈秋初轻盈笑着,“我手机上,你的照片,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也不一样。”温煦笑了下,笑容有点苦涩。
      “一样。”陈秋初说。
      一路无话到公交站,陈秋初抱了抱温煦。
      “我爱你,也喜欢你,温煦。”他说,“周四见,不用带换洗衣服,穿我的。”
      陈秋初说完,松开温煦,含笑看着他,上了公交。
      温煦站在原地,心跳砰砰作响,他直觉陈秋初刚才的爱和喜欢,与以往所言不同。
      公交车徐徐驶离,想着陈秋初从他考完以来的各种反常行为,他猜测,陈秋初不打算给他时间了。
      本来还想再假装没想明白,依恋他三个月的.......他不给时间了怎么办?
      俩人还是会打过夜的电话,但没人提起模糊暧昧的话。
      陈秋初也看得出,他只要前进,温煦就会后退,他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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