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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男朋友 两个小时后 ...

  •   两个小时后,陈秋初落地宁安,飞机还在滑行,他插上耳机,拨通温煦的电话。
      提示音只嘟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这通电话,一直到俩人一起吃过饭,陈秋初回了小家,温煦的晚间军训开始,才挂断。
      开了小家灯的瞬间,陈秋初眼泪应声而落。这是第一次他打开小家的灯,温煦不在他身边。这一刻他才真的后悔,后悔非逼着温煦去那么远的地方,在宁安轻轻松松上学,每天每天在一起不是更好吗?万一明天他们之中有谁出事了,他该如何懊悔失去的时光?前途和当下,到底哪个重要?
      他想为什么他总是在逼温煦,做他后知后觉后悔的事?
      小家温煦的气息太浓厚了,他站在哪里,都有个抓不住的温煦的影子。于是他光在家里走了几圈刷牙,再洗把脸,就已经失去了洗澡的力气,趴在小床上,温煦的位置,睡着了。
      八点半,手机振动,他醒了,接通温煦的电话。
      “秋初。”温煦叫他。
      “嗯。”眼泪在一瞬间堵住了陈秋初的胸口。
      “你怎么了?”温煦问。
      “......”陈秋初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湿了大片,憋不住了他才抬头,“温煦。”
      “嗯,我在,你怎么了秋初?”温煦语气很急。
      “我好想你。”陈秋初手紧攥着枕头一角,“我好想你,温煦。”
      “我也想你,你除了想我,还有哪里不好,哪里难受吗?”温煦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哭腔。
      “没有,”陈秋初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秋初,你要不回大家去吧?”温煦明显哭了,“你不要在小家待着了,大家有叔叔阿姨,你就能少一点想我了。”
      “我想你,温煦......我好想你......我好想你。”陈秋初情绪近乎崩溃,他在颤抖着哭,在无理智地说着话,“我好想你...温煦...我好想你。”
      “秋初,秋初,”温煦哽咽着,“我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你跟他们回大家,你先跟他们回大家,好不好?”
      “不好,”陈秋初继续混沌般地说着,“不好,温煦,回不去了吗?小家要结束了吗温煦,我好想你,我好舍不得,怎么办,有四年,怎么办,四年好长啊温煦,小家怎么办?我看不到你,怎么办,小家没你了,怎么办?我错了...我错了温煦,我好想你...温煦。”
      “秋初,”温煦那头传来熙攘的人群声,他的声音被裹挟其中,“小家不结束,小家会好好的,我还要回来呢。四年也不长的,秋初,很快很快的,我们会见很多很多面,小家一直在,我也一直在。你没错的秋初,你只是太想我了。你这会儿是不是在床上?你起来走走,喝口水,好不好?”
      听着温煦的声音,陈秋初缓缓清醒。
      他确实起来了,只是光着脚到门边,关了灯,重又返回床上趴着。
      “好一点了吗,秋初?”温煦听完他的动静后问他,“你之前是不是睡着了?”
      “嗯。”陈秋初脸枕着温煦枕头,黑暗里,眼泪静静淌着,“好想你,怎么会这么想你。”
      “因为你在小家,秋初,”温煦说,“你回大家就会好一些了。”
      陈秋初霎时更难受了,“我不在的时候,你经常这么想我,是不是?我留了一屋子的影子,人却不在你身边,你夜里醒来一定更难受,温煦......温煦...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爱,秋初,”温煦有些闷的声音,格外温和,“你信里说的,我们有一生又十九年的爱,我爱你,秋初,所以我醒来会想你,你也是。你要知道,我正跟你打电话呢,我的声音就在你的耳朵边,你想看我的话,我现在就拍照片发给你,是此时此刻的我。”
      “等会儿看,”陈秋初闭上眼睛,“你别挂电话。”
      “好,你那会儿是关灯还是开灯?”
      “关灯,太亮了。”
      “困吗?困得话要不睡觉吧?我陪着你。”
      “还好,”陈秋初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枕头边,“军训累吗?”
      “不累,我就训了两个小时。”
      “到家了吗?”
      “马上了,还有五分钟的路。”
      “好,你走路,我听着。”
      “嗯,你酝酿酝酿睡觉吧,秋初,睡着了就好了,不要趴着,你刚哭了,鼻子不通,趴着一直通不了了。”
      “嗯,我知道,我听会儿你走路。”
      陈秋初没动,他糊涂了这么一通,听着温煦那头几乎听不见声音的脚步声,轻微的车流声,偶尔晃过的人声,逐渐微弱的全部声音,温煦到家后,窸窸窣窣的辨不清动作和方向的声音,终于重新睡着了。
      夜里,熟悉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他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同他贴紧。
      几秒后,骤然惊醒。
      做梦一般,他摸着肚皮前的手背,去确认温度,再像怕梦醒一般,小心翼翼转身,眨了很久的眼睛,辨不清现实与梦幻。
      温煦睁着眼,陈秋初手覆上他后脑勺,吻了上去。
      陈秋初吻得很生涩,只是啄吻过他嘴唇,再轻吮他下唇。温煦轻柔回应他,但没有让吻更过火,安静缠绵地,像一个在借一个退烧。
      等到烧真的退了,天光已经微明,陈秋初手臂抱紧温煦,腿压上去,勾出了温煦腿,上上下下抱得结实。
      “是真的还是在做梦?”陈秋初问他下巴下的温煦。
      “真的,”温煦抬头说,“我是真的,秋初。”
      “请假了?”陈秋初问。
      “还没有,天亮了再说吧。”温煦说。
      “好,”陈秋初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有些迷糊地笑了下说:“天亮了你就完了,睡觉,睡饱了算账。”
      “好,睡吧秋初。”温煦将脑袋埋进陈秋初下巴下,抱紧他。
      陈秋初睡得早,此时已经睡不着了。
      天还黑着,写在人类基因里的黑色惆怅还未完全消散。明明就只是半天没见,陈秋初感觉他们有半生没见了。
      他手在温煦身上,几乎没静止过。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耳朵,后脑勺,后颈,后背,拇指爱昵地摩挲着。摸着摸着,还会低头,亲亲温煦额头,脸颊,嘴唇。然后用腿将他越夹越紧,将他看很多很多眼。
      阳台门外的世界,深蓝色逐渐消逝,第一缕日光还未初升时,陈秋初想,他可能是年纪到了,大清早的,抱着温煦心痒痒的。
      他手探进温煦的短袖里,摸着他温热的腰和后背。
      温煦被又看又摸又亲,早已忍得难受了,感受到陈秋初欲望的同时,他像饿狼扑食一样,压倒陈秋初,嘴唇亲向他喉结。
      他刚亲了一口,就被陈秋初按住了额头。
      “我没洗澡,不许亲。”陈秋初推了推温煦。
      温煦没说话,强行挤进他颈间,去亲他下巴,喉结,锁骨。
      陈秋初使了点儿力坐了起来,拎起温煦后衣领下床,“洗澡。”
      淋浴间没灭的了年轻气盛的火,跌跌撞撞倒在床上,又是难止难休的爱欲和情欲表达。
      等到陈秋初终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五了。
      “打电话打电话,”陈秋初着急了,四处找温煦手机,“赶紧打电话,不然算旷课了。”
      “没关系,”温煦没动,半跪在陈秋初面前,拉住了他手,“你先冷静,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陈秋初的脑海里嘭地炸了一声,心脏光速般提到了嗓子眼。
      温煦看出来了,他摸了摸陈秋初头发,“你不要担心秋初,我什么都没做,我们先商量。”
      陈秋初略微松了口气,“你准备干什么?”
      “我想退学,”温煦眼眶瞬间红了,“我想复读,秋初,我不想在那里念了,你让我去复读,好不好?求你了。”
      “不好。”陈秋初抽出只手,摸着温煦脸颊替他擦眼泪,“我...我昨晚只是睡糊涂了,你知道的,我几乎不会睡糊涂。应该是昨天飞机坐的我头疼,回来后又睡得太早,猛地一醒,脑子很乱,我都不太记得我跟你说什么了,胡话而已,不能当真。”
      温煦不住摇着头,“不是,不是因为你,就是我不想念了,秋初,那里我什么都不喜欢,我想回宁安,我想回来,秋初。”
      “不可以,宝贝,”陈秋初捞了一把温煦,让他坐在书桌椅子上,“我不会再逼你了,这是最后一次,你最后一次听我的,好不好,我接受不了,你复读了我会疯的,温煦。”
      “没关系,秋初,我会轻轻松松念的。”温煦着急地说。
      “不可以,”陈秋初心里很酸涩,“你听我说,温煦。这只是刚开始,我们没分开过,忽然一下隔得这么远,不好接受而已。慢慢得就好了,我是睡糊涂了才小孩子气的,清醒了我们谁都不是小孩儿了。赶紧请个假,回去好好上学,我们都埋头念书,让这四年快一点,之后我们一天都不分开,听话,好不好?”
      “秋初。”温煦乞求地看着陈秋初。
      “这个事真的没商量,”陈秋初到桌子上拿过温煦手机,“打电话请假。”
      “我不,”温煦固执地流着眼泪,“我不请我要旷。”
      “你信不信,温煦,”陈秋初看着他,“你要是退学了被开了,我也立马退学,我们一起复读,一起考宁大。”
      “秋初......”温煦低下头,眼泪一道道滑过他嘴角。
      陈秋初拉了他一把,温煦起身,跨坐在他腿上,抱住他脖子。
      陈秋初抱着他腰,抚摸着他背安慰他,“听话,有点儿事业心,温煦,我们一起,为我们以后更好的生活努力,好不好?再没有比你的学校更好的资源了,好好利用,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温煦没说话,陈秋初感到有水顺着他肩膀往背上滑。
      “天亮了,我就一点儿都不后悔,不难受了,”陈秋初继续轻声絮语,“我想起老二小家,多温暖明亮啊。我想起你的城市,天高气爽的,气候比宁安好多了,街道都比宁安宽,说不定以后,我们的家会在那里,你先在那儿等我,好不好?”
      陈秋初退开一点,看着温煦布满泪痕的脸,转头亲了亲,“好不好啊宝贝?”
      温煦捧起陈秋初脸,和着泪水,吻了会儿他本已微肿的嘴唇。
      “好了,”陈秋初先退开,“请假请假,请...两天吧,反正军训,但也不能多请了。”
      温煦狠狠地嚎了一嗓子,才悻悻接过手机,去阳台请了假。
      陈秋初看着他进屋,笑了下说,“你小子,怕是要愁死辅导员了。”
      “愁死吧。”温煦嘟囔了声。
      陈秋初笑了出来,起身将温煦按在床边,他站在他面前,叉起腰,“现在开始算账,你小子,十月我都不要你回来,你还敢昨晚就回来!”
      “我必须回来。”温煦低头说。
      “你不许再不声不响地回来,听到没?”陈秋初抬起他下巴。
      “没听到。”温煦斜眼看向陈秋初身侧。
      “你还敢没听到?”陈秋初笑着,捏了捏他耳垂,“长这玩意儿干嘛用的?”
      “我都不想长。”温煦脸皱作一团,“我一个都不想长。”
      陈秋初松开他,扶着椅背弯腰笑,“真是苦了你了,长了这么多余的两个东西,一天天拎着多重啊。你太神经了温煦。”
      温煦嘴角被带起了些,没说话看着陈秋初笑。
      陈秋初笑完后,抱住温煦脸搓了搓,“不许再不跟我说就回来了,半夜花这么多钱,走这么远的路,就只能见一天,会心疼死我的。”
      “两天,”温煦含糊不清地说,“我明晚走。”
      “一天,”陈秋初松开他脸,手覆在他侧颈上,“明天下午走。”
      “我不,晚上。”
      “我明天下午扛着你走。”陈秋初笑骂,“你必须出发的时候是白天,到了也是白天,回去吃个饭好好睡一觉。就这么定了,不许反驳!”
      温煦叹了口气,揽过陈秋初腰抱住,将脸埋在他腹部。
      “走吧,”陈秋初拍拍他,“下去吃个早餐,我快饿昏了。”
      “好,走。”温煦起身。
      吃过早餐,俩人腻歪到十一点。
      “走,回大家,”陈秋初笑着,“吓吓我爸妈。”
      温煦笑了笑,跟着他,“好。”

      刚从店里回到家的夫妻俩,确实被吓着了,一个正在穿围墙,一个正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门口两个小孩儿的一刻,都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原地。
      “我们勤快了一回,”陈秋初若无其事地搓搓手,“来帮你们做饭啦!”
      陈威呆滞地走到陆小贤身边,“老婆我好像有点儿老花了。”
      “我也是,”陆小贤缓缓系好围裙带子,“我看见阿来了。”
      温煦轻轻笑了下,开口:“叔叔阿姨,我......回来一趟。”
      “你俩......”陈威疑惑着问:“昨天一起回来的?”
      陈秋初憋笑看着温煦,抿了抿嘴唇,示意自己不说,让温煦解释。
      温煦看着陈秋初眨了眨眼,红了点儿耳尖,朝夫妻说:“秋初先回来的,我......晚些时候回来的。”
      “是...忘了什么吗?”陈威问,“有什么事还需要宁安处理?”
      温煦没回话,愣愣摇了摇头,陈秋初一眼不放地笑看着他。
      “我的天哪!”陆小贤笑起来,到厨房外,打开冰箱,“这可怎么办啊哈哈哈哈哈!”
      陈威也缓缓反应过来了,扶了扶眼镜,笑了出来,“漂亮,你们。”
      “是吧?”陈秋初笑着,拉起温煦手腕,“洗手去了我们。”
      因为突然的团圆,原定的菜单有些日常了,陈威下楼买了趟肉菜。四人一起忙碌一个多小时,做出一桌菜。
      席间,陆小贤看看陈秋初,又看看阿来,陈威也差不多如此。
      “你俩......”陆小贤忍不住开口,“在一起了?”
      温煦红着耳朵埋头苦吃。
      陈秋初清了清嗓子,夹着菜回答:“嗯,是吧。”
      陆小贤手捂着嘴,眉眼笑得弯弯的,拿开手后,她看着菜,语气自然地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桌上一片安静。
      陈威几秒后接了她一句话,“是啊,天定良缘啊。”
      “吃菜,爸妈,”陈秋初起身,给夫妻二人夹了些菜,“鸡汤还要吗,我给你们盛?”
      “你这会儿害羞上了?”陆小贤笑着,“你那天......”她看了眼温煦,咕哝了个名字,“说小凌的时候,我都吓懵了。”
      “意外意外。”陈秋初嘿嘿笑了下。
      “是阿来就再好不过了。”陆小贤轻声说,“你们真是命里的。”
      陈秋初没回话,转头看了眼温煦,对方吃饭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他笑了笑,回陆小贤话,“是啊,都看得出。”
      “你们......”陆小贤停下筷子看着他们二人,“你们...有没有......合照啊,亲嘴的那种。”
      “妈?”
      “小贤?”
      父子二人同时震惊。
      饭桌上就温煦没动静了,余光里注意到陆小贤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他讷讷地抬头,跟了一句,“阿姨。”
      “有的话发我一张呗?”陆小贤朝着温煦说的。
      “你干嘛呀小贤?”陈威认真看着她,“你是妈妈。”
      “对呀妈,”陈秋初给温煦夹了些菜,示意他继续埋头吃,“你这...多不好意思啊。”
      “哎呀,”陆小贤看没希望了,拿起筷子,“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帅哥谈恋爱,就......怪想看的。”
      “你看得还少啊?”陈威笑了下,给她夹菜。
      “是不少了,”陆小贤边吃边说,“但感觉还是差点儿,你们改天亲的时候,顺便拍一张发我呗。”
      “妈!”陈秋初耳朵也红了,“吃菜吃菜,我们不亲嘴,你别想了啊。”
      “我又不瞎。”陆小贤笑着瞥了眼陈秋初。
      陈威疑惑地看看陆小贤,又看看两个孩子。
      陈秋初睁圆了眼睛,钝钝地转头看温煦嘴唇,肿吗?好像是有点儿?自己的呢?这么明显吗?
      俩人在对视中,两颗脑袋同时飞红。
      “吃菜,”陈秋初端起碗,“所有人,吃菜吃菜,我们这顿饭一句话都不要说了,食不言寝不语。”
      陆小贤呵呵笑起来,“由了你了。”
      陈秋初饭碗盖着脸,吃得豪放不羁。
      夫妻俩没再打趣他们,问了些温煦学校,以及返校的事,知道温煦中午离开大家后,走之前不会回来了,顺便跟他告了个别,安顿他照顾好自己。
      洗了碗,俩人直接回小家午休。
      温煦一觉醒来,一看手机已经三点多。
      “怎么不叫我?”他很遗憾睡过去的时间。
      “你多补补觉,”陈秋初醒很久了,只看着他,“昨晚应该都没怎么睡。”
      温煦摇摇头,往陈秋初跟前又挪了些,脸贴着他锁骨,“不补,我要跟你待着。”
      “那正好咱俩聊聊吧,”陈秋初拂着他背,看着阳台,“我问你,昨天机场你叫我男朋友的那声儿,是不是只是为了让我开心?我们俩的关系定了没?”
      温煦一直没说话,陈秋初也没催他。
      有好几分钟,温煦亲了亲陈秋初锁骨,坐了起来,拉住陈秋初手,“秋初,我们聊聊吧。”
      “好。”陈秋初起身。
      温煦下床拉了椅子,和陈秋初膝盖对膝盖面对而坐,拉着他手。
      “秋初,”他语气正式,“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在于,你不承认你的性取向。”
      “老天爷,”陈秋初笑了出来,转了转脑袋,“都到这步了,我都跟你这样那样了,你还质疑我性取向呢啊?”
      “不是质疑,”温煦浅浅笑着,“是肯定。那个同性恋说的感觉,我其实大概能感觉到,无论是感性的感觉,还是理性的判断,你都不是同性恋,秋初,你真的得承认。”
      “就你感性理性都感觉不出,”陈秋初回怼他,“我都跟你说了我身边的人都看得出,远的你看不到的就算了,我妈你总信吧?”
      “秋初,”温煦语气很平静,“他们只是看出了......你很喜欢我,并不是看出了你是同性恋。”
      “你不是男生吗?”陈秋初反问,“他们看出我喜欢一个男生,跟看出我是同性恋,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温煦手指抠了抠陈秋初手心,“我说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
      “我感觉就是一样的。”陈秋初轻瞥他。
      温煦笑看了几秒陈秋初小孩子气的模样,而后拉着他手晃了晃,“你就嘴硬吧陈秋初,你肯定能感觉出来,我都感觉出来了。”
      陈秋初气狠狠地伸手胡乱揉了几把温煦头发,“我嘴硬?你怎么不说你犟呢温小煦?我就是感觉是一样的,它就是同一回事儿。”
      “好,”温煦看着不争气的陈秋初,狠心开口,“同性恋是吗?同性恋应该不会对异性恋的事有反应吧?你敢不敢......跟我...看个...不健康的...电影。”
      陈秋初倍感震惊,睁圆的眼睛随即眯了眯,滑稽地指着温煦,“哇温小煦,你小子从哪儿知道的?”
      “你忘了吗秋初,”温煦一想起来就眉头紧锁,“电脑浏览器一打开到处都是啊,去年你查成绩的时候,还不小心点开了呢。”
      “我手误啊,”陈秋初坐直了,“你看到了的,我是想点那个叉号关掉。”
      “我知道,”温煦抓住他着急的手,“你怕我看到,吓得关都关不及。你肯定是怕我想起以前李异那里的。那你呢?如果那个东西继续播放下去,你呢?”
      “我很纯洁的温煦,”陈秋初语气坚定而正直,“你在挑战我你知不知道?”
      “这跟纯不纯洁没有关系,”温煦掏出自己手机,“这是生理的逻辑,我手机能进浏览器,现在就能找一个,你敢吗?”
      “你敢吗?”陈秋初一把夺走他手机,“你敢在手机里搜一个这种东西试试,我拍不飞你。”
      温煦看出了陈秋初的慌张,他轻笑了下,起身跨坐在陈秋初大腿上,手搂着他脖子,“没关系的秋初,你就承认吧。我也相信了,你对我有爱情的喜欢。只能说我很幸运,让那个同性恋说的真爱,在我身上发生了。”
      “没有,”陈秋初紧蹙眉头反驳他,“什么真...”
      “我知道你不会认可,”温煦笑着打断他,“任何可能会让我有心理负担的路,你都不会走。”
      “我没有。”陈秋初偏开脸,“你想得太多了,说了那个同...说了吴袭明的话你别信,你都信他的你不信我的?就算信了他的,按他的逻辑也不对啊,我对你有生理欲望啊,怎么就真爱上了?我什么困难都没克服。”
      “你对我有欲望,宝贝,”温煦看着他,手指将他眉间抚平,“可以跟我这样那样,一方面是因为你太爱我了,我的什么你都愿意不露声色地去接受。另一方面,我们都得承认,我长相像女的,遮住脸,你很难对我有欲望。”
      “老天爷,”陈秋初看了看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怎么那么像变态啊?”
      “不奇怪,不是变态,”温煦认真说,“只是我很幸运,作为一个男的,不光能让你那么爱我,还长了这样一张脸。”
      陈秋初挠了挠额头,他不喜欢温煦这句话。
      “但秋初啊,”温煦语气柔软,“你知道吗?我不会一直这样的,我已经没有以前像女的了,以后...我说不定会越来越不像的。我相信你依然会像现在这样爱我,但我心疼你,秋初,你本不应该面对一个...生理上越来越没有欲望的伴侣的。”
      陈秋初简直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他耷拉下肩膀,眉头紧锁,“那就试试啊,不信的话试试看啊。”
      “这个等下再说,”温煦抱了下陈秋初,搓着他背安抚他,“我先说我的顾虑,以上说的都是,解决方法我们最后再说,好不好?”
      “好。”陈秋初额头倒在温煦胸口。
      温煦低头看着他后脖颈,继续说,“更进一步,秋初,你想想,如果我没有进入你的生活,从来都没有我。”
      “不行。”陈秋初没抬头地打断他,他知道温煦要说什么了,“有就是有,没有假设一说。我要有你。”
      “好,”温煦笑了下,低头用脸蹭了蹭陈秋初头发,“那我们假设,我对你从来没有爱情,你从来没看出来过。”
      “有了就是有了,”陈秋初语气焦灼地抬头,“爱情也一样。”
      “好,有,”温煦安慰他,“那假设我是异性恋,行吗?”
      “不行,”陈秋初语气不太好地说,“什么假设都不行。”
      温煦用手指戳了戳陈秋初脸蛋,“那你就是知道假设后面是什么了。”
      “嗯,”陈秋初固执地看着他,“我不要,我只要现在发生的这一种。”
      温煦看了会儿陈秋初,捧起他脸,亲了亲他生气的眼角,又往下亲亲他鼻尖,最后啄吻两下他嘴唇。
      “好,”抬起后他说,“那我的顾虑都说完了,我说我的结论吧。”
      “嗯。”陈秋初心情已经缓和了。
      “我的结论就是,”温煦抿了抿嘴唇,有些不敢看陈秋初似的,“我们谈恋爱吧,做恋人吧。”
      陈秋初一看他就不对劲,“但是?条件呢?期限呢?”
      “没有但是,没有条件,没有期限。”温煦说。
      陈秋初往后仰了下,双手撑在床边,细细看着他的小表情。
      “那你是如何解决掉你的顾虑,得出跟我谈恋爱的结论的?”他问。
      温煦垂下眼眸,双手从陈秋初颈部滑下,半抱住他腰,目光落在他白色短袖上,小声说:“因为我也爱你。你怎么解决我对你有了爱情的,我就怎么解决你对我有了爱情的。”
      “你在说什么,温煦?”陈秋初叹了口气,“我没有解决。”
      “那我也没有解决。”温煦很快说。
      陈秋初顿了几顿,无声笑了出来。
      “你小子这个答案......”他歪着脑袋看着温煦,最终没想出后话。
      “行吧,”他坐直了,抓住温煦腰捏了捏,“那我们就只剩下,爱情了。我再跟你确认一遍,没有但是,没有条件,没有期限,没有未说完的话,对吧?”
      温煦沉默了。
      陈秋初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安静看着温煦。
      许久后,温煦低声开口:“前三个没有,都没有。但...有没说完的话。”
      陈秋初没说话,等着他自己说完。
      “如果,”温煦看着陈秋初,“如果有天我们对对方,没有那么多爱情了,或者对别人有了更多的爱情,欲望了,我们都必须向对方坦白,并且,必须,必须放手,但只是放开爱情,其他的感情不能变。”
      陈秋初安静听他说完,低头苦笑了下。
      他没抬头地呢喃了一声:“你还是不打算争取我。”
      “但没关系,”他抬头,“可以,你小子跟我玩儿文字游戏,这明明就是条件。但我答应你。”
      温煦抱住陈秋初,回答他:“好,男朋友。”
      松开陈秋初后,俩人相视一笑,嘴唇相触,亲吻良久。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陈秋初看着温煦脸,小声说。
      “嗯,”温煦亲了下他嘴唇,“我们是恋人了。”
      “要过一辈子呢,我们竟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在一起了。”陈秋初感叹。
      “那要怎么不平淡?”温煦想了想,“我们下去放个炮吧?”
      他话落的瞬间,陈秋初额头抵着温煦胸口,狂笑不止,边笑边骂,“你太神经了温煦,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
      “神经吗?你们庆祝一般不都是放炮吗?”温煦咧着嘴角看他笑,“那你想的是什么?”
      陈秋初抖着笑够了,才抬头回答他:“我想的是拉个横幅,红底黄字的那种,上面写:热烈庆祝温煦和陈秋初于今日正式在一起了。”
      “真的吗?横幅要拉在哪里?”温煦笑容顿了顿,“你在逗我吗?”
      陈秋初又笑起来,“没逗你,只是我觉得你的更胜一筹,我们下去放炮!”
      “现在吗?”温煦问。
      “先吃饭,”陈秋初抓着他屁股捏了捏,“吃完饭再放炮,放完早点回来,在一起的第一天我们要温存一会儿,然后早点睡。”
      “好!”温煦立马起身,“现在吃饭,你想吃什么?”
      “我其实想吃面,”陈秋初坐在床边看着他,“但你太累了,我们还得买菜。”
      “不累,一点都不累,”温煦拉着陈秋初胳膊让他起身,声音中气十足,“走,我们赶紧下去买。”
      陈秋初被他显而易见的歪心思惹笑了。
      他边跟着起身边问,“那如果我们放完炮回来不温存了,直接睡呢?”
      “怎么能不温存呢?”温煦佯装责备样,“在一起的第一天呢。”
      陈秋初看着他的小流氓样,想笑得不行,他朝他屁股上轻轻扇了一把,跟着他火急火燎的脚步出门买菜。

      脚步再急,为了陈秋初吃得好,做饭是急不得的。陈秋初靠在阳台围墙边,第不知多少次,安静看着温煦煮面。
      他早就知道温煦做饭好吃的原因了,温煦看过很多做菜的书了,但为了贴合他口味,跟陆小贤学的更多。而他跟陆小贤不同的是,陆小贤跟大多数人一样,调料的量看经验,火候大差不差就行。
      温煦没有经验,每种调料的量,放调料的顺序,在他心里,都是根据陈秋初口味的咸淡,正正经经计算出来,一个一克的小勺,盛液体和固体的量,他都算过。陈秋初猜,以后他们同居了,温煦要给他做更多菜的时候,厨房大概一定会有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称。
      小家的电煮锅也没几个火候,温煦将几个档都试过,每个档最适合进行的操作,都是定死的。
      这套以陈秋初为目标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式做饭方法,圆满俘获了陈秋初的胃口。
      一碗鲜香的面条,连汤都喝干后,匆匆洗过碗,温煦拉着陈秋初,往烟花爆竹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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