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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摔炮 脚步是火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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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是火烧眉毛的,但手里拿着一大盒,上千颗摔炮,站在无人旧广场上的温煦,是很傻眼的。
“摔,”陈秋初先行噼噼啪啪地摔着,“一个一个摔,不许一把一把摔,你最好摔得跟上我的节奏,四四拍,简单说就是一强一弱一强一弱,哒,哒,哒,哒,听明白了吗?”
“这得摔到什么时候去,陈秋初?”温煦一个都不想摔了,“有小盒的为什么不要我买,有一盘一盘的大炮,为什么不要我买?能一把一把地摔为什么要一颗一颗地摔,为什么摔就算了,还得有节奏?”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陈秋初朝温煦脚底下扔了一颗,啪的一声后,才笑了下骂:“玩儿你呢看不出来啊?”
温煦也抓了一颗砸到陈秋初脚边,“今天可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你要玩儿我玩儿到明天早上吗?”
“玩儿你到明天早上怎么了?”陈秋初又朝他脚下扔了一颗,“你别废话了,想早点回去就跟着我的节奏摔!”
陈秋初站到温煦边上,给他示范,“听好啊我只讲一遍,我摔强的,你摔弱的,有延时,所以我摔完你就摔,摔轻点儿,最好声音不要大过我的,不过大过了也没关系,将就着也行,还有,就往一个地儿炸,别炸得整个广场都是,等会儿你不好扫,来,试试。”
陈秋初啪地摔了一个,温煦不理解,但还是听话摔了一颗。
陈秋初又一颗,温煦努力控制间隔,同等时间内摔了一颗。
“完美,有天赋,”陈秋初笑着,“唉你可以敲架子鼓啊!明年暑假我给你找人你学学吧,你敲架子鼓肯定帅炸了!”
“真的吗?”温煦瞬间被取悦,眉开眼笑,“你想看吗?你想看我就学,但我想跟你学。”
“我不怎么会,但我想看,超想看!”陈秋初被点燃,十分雀跃,“我本来就觉得敲架子鼓很酷,想自己学来着,一直没学呢,你敲肯定比我酷!我跟你描述啊,你就冷着脸,穿个纯黑色的连帽卫衣,然后黑色破洞牛仔裤,耳洞愈合了,可以戴个那种夹在耳垂上的黑色的环。敲起来的时候,你头发都跟着抖,老天爷,温煦,”陈秋初摇了摇头,“酷得我难以想象!”
温煦终于听完,他气得深吸了口气,像陈秋初一样眯了眯眼,“怎么这么具体陈秋初?连耳朵上戴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见过谁这么敲这么穿?让你觉得酷了?大学的还是高中的?”
“没有,”陈秋初张口就来,“你别没醋找醋,我是有天路过,看见2区楼下爷爷养的小黑狗,阿花,它在敲,你都没见,它敲起来那个毛儿,一颤一颤的,帅炸了!它腿不是花的嘛,多像破洞裤啊?它不绝育了嘛,耳朵上有个豁口,跟你带个耳环不一模一样吗?”
“陈秋初!”温煦朝他自己脚下扔了颗摔炮,配合着陈秋初玩儿,“我等下就把这一盒摔炮全都扔进它的狗窝里,我要炸了它的窝!我让它再绝育!我让它再敲!我让它再穿破洞裤勾引我男朋友!”
陈秋初被点中笑穴,蹲下身狂笑不止,“你神经病啊温煦,它就敲了个鼓,你就要炸它窝……哈哈哈哈哈……好缺德啊哈哈哈哈哈……它绝育…碍着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温煦被陈秋初惹笑了,蹲在他旁边跟着他笑。
陈秋初笑了半天,才止住,他手摁了摁脸,“啊…我脸都笑僵了,你神经起来真的好搞笑……哈哈哈哈哈”陈秋初一想到,又停不下来了,“你要炸它窝,温煦你要炸它窝哈哈哈哈哈哈。”
温煦笑完后,依旧蹲着,扶着脑袋看陈秋初笑。
“温煦,”陈秋初再次努力停下,“我想起件事儿,在抱朴的时候,17号,我叫了一群小孩儿跟我们一起玩儿,结果你只想跟我玩儿,你那天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到我走都没再理我,我叫都叫不出来。”
“你还叫他们?”温煦皱着眉,“我那几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你居然还叫他们?”
陈秋初伸手朝温煦头发稍扇了一巴掌,“你少吃陈年醋,我小时候就是那么个人啊,我也想着你记挂着你呢,我还想安顿那几个小孩儿,以后多去找你玩儿,带你认字儿呢,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温煦抿嘴笑了下,朝远处扔了颗摔炮,“没什么,跟奶奶学的脏话。”
“你……”陈秋初又被逗笑了,“你骂他们了?你还骂脏话?你骂什么了?”
“没什么,”温煦笑着摇了摇头,“有点脏,你不要听了吧。”
“你骂那么脏?”陈秋初扒着温煦胳膊,“我必须得听,我还没见过你骂人呢,你骂什么了,普通话能翻译吗?”
“能,”温煦看着他,“你想听我就说了啊。”
“你说。”陈秋初眼巴巴地等着。
“那句话的意思,”温煦看着远处,笑了下说:“翻译成普通话,差不多是……狗娘养的,滚回自己家去,别来找他。”
明明没有人扔炮,陈秋初却犹如有人扔炮炸了小广场一样,大脑一片空白里,雷鸣贯耳。
他看了眼温煦平静的表情,翻着自己盒子里的摔炮,边起身,边语气随意地问了句:“跟奶奶学的?”
“嗯。”温煦跟着他起来。
陈秋初笑了下,很大力地扔了颗摔炮,“狗真的得罪你了,不对,你得罪狗了,你多大的时候奶奶骂的这话啊?”
“不确定,”温煦看着他,表情平淡,“有记忆以来就在脑子里了。”
“哦,”陈秋初摇了摇盒子里的炮,“好多炮都摔不响。”
“我的也是,”温煦看着陈秋初盒子里的,“可能太多了没人买,放得太久了,好多都哑了。你倒好,陈秋初,一下子买走两盒!”
“我没买四盒你得偷着乐。”陈秋初又扔了颗炮。
“还摔不摔节奏了啊男朋友?”温煦催了声,“天都快黑了,这一盒肯定是摔不完的。我们快点摔几颗,剩下的留着炸狗窝吧。”
“你等着,”陈秋初笑着,“我等会儿就让那老爷爷放阿花咬你,给你小子咬个现成的破洞裤。”
“那我就把那爷爷家也……”
温煦说了半截,陈秋初直勾勾瞪着他。
温煦没服软,笑着,小声将剩下两个缺德的字补上:“炸了!”
“你去把学校炸了!”陈秋初朝温煦脚底下扔着摔炮,边笑边骂:“再把宁安炸了!炮多时间多的话再把地球炸了!别光欺负狗和老爷爷!”
“来!”陈秋初话接着话:“开始摔!跟我节奏,要比之前快很多,哒哒哒哒,这样,记住了吗?之后炸地球也要用这个节奏,沿着赤道,半米一炮,十年就炸成两半儿了!”
温煦笑出声,笑完才应了句:“好,我记住了,我一定这么炸。”
“来,先炸一会儿我听听。”
陈秋初指挥,先炸了第一颗,温煦很快跟上第二颗,哒哒哒哒的节奏丝滑成形。
太阳行将落山,旧广场的存在年限,也已是日暮黄昏。
广场南一架旧篮球框,他们在这里打了无数的球,和他们一起用过的公厕,北是待拆的老破小社区,西面的几颗杉树间,已不见金色,围墙的最高处,天际线往靛蓝过渡。
只有东面临街,少有人过,地盘小,最中间还有个海螺雕塑,因此没人来这里跳广场舞。略显萧条而荒凉的广场上,笑声停了,炮仗声有节奏的响起。
两个八拍又一个四拍后,温煦耳边蓦然响起陈秋初的歌声。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陈秋初笑着,唱着,炸着,看着温煦。
温煦手里的节奏差点儿停了,实际上从陈秋初开始唱开始,明明不快,但他手速已经跟不上了。
陈秋初不知道是记错了,还是故意的,总之温煦没听出来,第二小节他唱串词了,他直接唱了另一段:“那饱满的稻穗,幸福了这个季节,而你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番茄,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此刻我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
温煦痴傻样写了满脸,手底有一下没一下地炸着。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从这句开始,只有陈秋初一个人在炸不完整的节奏了。
陈秋初看着温煦,温煦手还在摔炮盒子里,好像粘在里边儿了一样。
他笑了下,看着温煦继续唱:“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唱完这句,陈秋初也没再炸了,小广场都是他低声的,并不张扬,只唱给温煦听的歌声:
“雨下整夜,你的爱溢出就像雨水。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陈秋初勾了勾温煦下巴,在他耳边轻声唱最后一句:“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逐渐浓厚的夜色里,也能看出温煦耳尖的红。
陈秋初一停,他就愣愣地问了句:“完了吗?”
陈秋初回了句:“完了。”
温煦立马转头看四周,看街道。
他还没回过头,就被陈秋初揽过脖子,在他回头的刹那,亲了他嘴唇。
温煦松开了手里的炮,几百个摔炮四散在两人脚下,温煦抱着陈秋初腰,去亲他。
可能因为是在街上,他控制住了自己,只啄吻了一下,而后克制地抱住他。
陈秋初抱着温煦背,很小声地在他耳边说:“温煦,我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怎么会这么爱你。”
“我也爱你,秋初,”温煦低头,亲了亲陈秋初肩膀,“我也好爱好爱你,我想抱着你,抡你两圈。”
陈秋初笑了下,“抡吧,两圈儿就行啊,省点儿力气。”
“好。”温煦笑容洋溢。
陈秋初双脚离地的同时,耳边响起温煦扔下的摔炮,又被温煦一脚脚踩炸,噼里啪啦连续不断地声音,好像真的在热烈祝贺他们在一起了。
他悬空的身体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包围圈,他转头亲了下温煦侧脸,他在心里同所有时间和空间里的自己说:早点去抱朴,早点去抱朴,早点去抱朴,将更年幼的温煦拉进此时的包围圈。
温煦正着抡了两圈,怕陈秋初头晕,又反着抡了两圈。
他感受到了陈秋初亲了他的脸,所以放下陈秋初,他迫不及待地牵住他手,“回家回家。”
“回什么家,”陈秋初站着没动,指着地面,“先打扫卫生,你把炮踩干净,万一炸在垃圾桶里了,吓别人一大跳,我去公厕找扫帚,你踩。”
温煦叹了口气,开始一脚脚踩炮,“男朋友,你能不能缺点德?”
陈秋初刚转身,听到这话又没忍住回头骂:“阿花作为一条狗都说不出来这话,温煦?”
“它就是条狗,”温煦闷闷不乐地踩着,“你不要叫它名字。”
“人,”陈秋初逗着他,“我眼前的这个人,你用你浑身的醋,弥补弥补你缺的德吧!”
“我不弥补,我就要缺德!”温煦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快去拿吧,人他男朋友,我快踩完了,你的那盒要怎么处理?”
“我那盒带回家,”陈秋初转身朝空气喊了声:“今晚炸了你的…那玩意儿!”
温煦大力跺脚:“我就说你不喜欢它吧!”
到公厕门口的陈秋初,转头大声一句:“炸了!”
温煦傻笑了会儿,检查了遍地面,确保都踩不出声音后,接过陈秋初拿过来的扫帚打扫了广场。
俩人进屋就开始洗刷自己,对镜刷牙一结束,就黏黏糊糊亲在了一起。
亲吻滔天,爱意汹涌,一呼一吸一撩拨,浴火烧得猛烈。
陈秋初伸手关了卫生间的门。
跌跌撞撞地脚步声,和喉舌间的喘息声,从洗手台流淌至淋浴间。
陈秋初控制着度,强行拖着温煦上了床。
“秋初宝贝,”温煦眼巴巴看着陈秋初,“我不想睡。”
“闭眼。”陈秋初食指指着他,“三,二。”
温煦闭上眼,“要不你睡吧,我真的不睡。”
“你要升仙吗,温煦宝贝?”陈秋初翻身背对他,脑袋朝后盯着他,“两天一夜没睡了,再今晚不睡明天也不睡,你回去怎么军训?”
“我一下子晕倒我就不用训了。”温煦小声说。
眼看着怀里“啧”了一声后要翻身的陈秋初,温煦嘿嘿笑了下,睁开眼,“骗你的,我不会晕倒的,我明天飞机上能睡的。”
“飞机上才两个多小时!”陈秋初朝后骂着,“我求你了,温煦你睡吧,”他看了眼,“眼睛闭上!”
“好,我闭上,我睡。”温煦右腿从陈秋初□□戳进去,上下将他箍得结实。
身后终于安静,平静了。
陈秋初睁着眼睛盯着墙壁,将昨晚到此时的时光都想过,数了数温煦的呼吸,想了会儿温煦说的话,估摸着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了,他轻手轻脚翻身,面向温煦,看着他一眨一眨的眼皮。
那眼皮眨了一会儿后,将脸塞进了他下巴下。
陈秋初抬了下身子,把温煦僵硬的胳膊从他枕头下拎出去,而后将手臂从温煦颈下穿过,抱住他。
闭目也算养神吧,他想,总比睁着眼睛完全不睡的好。
他看着阳台门,感受着他们交错的身体。温煦真的停在了跟他一样的高度,他想他也沾了温煦的光,竟然又涨了一厘米。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怀里的温煦动了动,闭着眼睛往上蛄蛹,跟陈秋初面对面后,抬起胳膊,往陈秋初脖子下捅。
陈秋初看着他,没发出动静地笑着,再次无奈翻身,被温煦抱紧。
又一个小时后,陈秋初翻身,看着温煦,眼皮还在眨。
陈秋初有些于心不忍了,他伸手,有节奏地缓慢摸着温煦后脑勺。
可能是过于催眠了,十多分钟后,温煦眨动的眼皮,终于乱了节奏。但只乱了不到半分钟,温煦忽然猛地甩了甩头,把他自己叫醒了。
四目相对不过几秒,两双眼睛先后蓄满眼泪。
陈秋初眼泪流进枕头,他小声呢喃:“你怎么会这么爱我。”
“不知道,”温煦手指抹去陈秋初鼻梁上的一窝眼泪,“爱你好好。”
陈秋初亲了亲温煦,“听话,我给你摸睡着,你不要再醒了,踏踏实实睡一会儿,明天我们一眼都不眨,好不好?”
温煦含笑流着泪,摇了摇头,“你睡吧,秋初,我真的不想睡,我回去多得是时间睡,你就让我醒着吧。”
“再多时间睡,你也不能几天不睡,然后回去睡几天啊,”陈秋初手覆在温煦脸上不停摸着,“身体会吃不消的,温煦,你知道的,我会想象的,我想象你现在身体上难受的感觉我都心疼,更别说今晚再不睡了,我们真的不缺这一晚上,听话,睡觉。”
温煦靠近,亲了会儿陈秋初嘴唇。
最后意犹未尽地分开,他才答应:“好吧,我真的睡,你不要想象了。”
“好,”陈秋初手覆在他后脑勺上,“我摸会儿你我也睡着了。”
几分钟后,陈秋初后退了些,去看温煦眼皮,终于睡着了。
陈秋初就维持这个距离和姿势,一直看着温煦脸。看一会儿,靠近亲一口,再看,再亲。就这样连摸带亲,到凌晨天光微亮,他才闭上眼睡着。
天色大亮,陈秋初是被刺激醒的。他一句骂的话都没说得出口,难耐仰头,眼神向下看。
温煦唇光水润,眼尾绯红,问他:“喜欢吗?”
陈秋初轻喘一声,哑声问他:“你要我命吗温煦?”
“我要。”温煦答完,埋头继续。
风沙般缠绵了一早上,中午一起在楼下吃了饭,回家后,陈秋初送温煦去机场。
温煦将小家桌上,陈秋初的几本专业书,塞进陈秋初书包,“以后不要来小家了,秋初,回大家看吧。”
陈秋初很快答应了,“好。”
他接过书包,又拉开衣柜,往里塞了两件温煦的衣服。
“你也要抱着我的衣服睡吗?”温煦从身后抱住陈秋初。
“不是,”陈秋初说,“当抹布,擦桌子。”
温煦笑了出来,松开陈秋初,“你拿我的那件蓝色短袖去学校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是啊,”陈秋初转头看着小家,“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把它裁成条条当拖把了。”
温煦笑了下,要拿陈秋初书包,陈秋初没给。
“走吧。”陈秋初拉开门。
下楼的路上,陈秋初暗自计划着,以后每周末来一次,给茉莉花浇水施肥,然后再打扫下卫生,待一会儿,想想温煦,给他打个电话。
想到这儿,他忽然想起来些事。
“我跟你讲,温煦,”陈秋初边走边说,“以前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我忘了谁跟我说过,爱情的喜欢是...想看他,想跟他待着,想跟他有未来。有未来我一直很确定,想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喜欢看你了,这个我从来没想起来过,但我很确定,想。”
“但想待着,”陈秋初看着温煦笑了下,“我以前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都在想这个问题,你知道是哪天我确定了答案的吗?”
温煦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高三前一天,”陈秋初说,“我们去看海上日出,回来的路上,我们看你手机里的照片,看到我在小家补觉。那时你说...我好像更喜欢小家。你说那句话时,我想反驳,我心里想的是,我不是喜欢小家,我是喜欢有你的气息的地方,我希望一睁眼能看到你。那个想法出来的瞬间,我确定了,我喜欢你。”
楼梯上没人,温煦拉住了陈秋初,红着耳朵捏了捏他手指。
陈秋初目不转睛看着他害羞的样子。
温煦转头看了他一眼,在二楼楼梯拐角,他凑近陈秋初,俩人吻了下对方。
出了楼梯口,温煦松开陈秋初手,看着路说:“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你说所有爱,可我一直觉得我只有一种爱,从来都只有一种爱。”
陈秋初揉了把他头发,“我能感觉到,你小子从没把我当过哥,因为不需要朋友,所以也没把我当过朋友。”
温煦笑了下,他想到了答案,“你是我的宝贝。”
陈秋初真想找个地儿亲他一下,奈何无处可藏。
“以后是你男朋友。”他揽着温煦肩膀搓了搓。
“嗯,”温煦喜笑颜开,“我的陈秋初宝贝男朋友。”
陈秋初低头笑着,“真长啊我。”
更漫长的送别后,陈秋初看着温煦进了安检口。
没帽子,温煦的眼泪明晃晃地流在人群里。陈秋初等到温煦的飞机起飞后,抹了把眼睛,转身回家。
可能是未经过思考,停在小家楼下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习惯回到这里。
于是他上楼了,天亮着,他没那么难受。
跟温煦通过电话,跟他同时吃过饭,他的脚步才往大家调转。
温煦烈日下苦晒的日子里,陈秋初东家进西家出,曾经找温煦的,现在都默认找他了。口袋里有收入的日子,陈秋初心里是踏实的。
时光一晃而过,九月中旬,陈秋初开学,温煦开课。
曾经漫天飞的书信,如今遍地的二进制,随着电磁波,连通你我,遥远不再遥远。
陈秋初的手机上收到今日照片。
温煦的手机上收到一句:“温煦宝贝,我把今天的,跟一个月前的比了一下,终于看到你小子黑了的样子了。”
“我黑了还好看吗?”
“好看,好看得要命。”
“那就好。秋初宝贝,把你的课表发给我吧。”
“好啊,你的也发给我。”
“这学期的课难吗?”
“难倒是不难,就是要背死我了,我给你看我的专业书,厚得能拿去盖楼了。”
“秋初宝贝,我还没见过这么厚的书,你可怎么办啊。”
“没关系,宝贝我越战越勇,这本书背不下来,你温煦两个字倒着写。”
“你这是勇了吗?”
“怎么不是呢?你的课都看着好酷哦,难吗?”
“不难,很简单。你现在在哪里啊秋初。”
“我在小家,刚给茉莉花浇了水,秋季雨水少,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花抱去店里,万一干死了。”
“先不要管花了,我们打电话吧秋初。”
陈秋初接通电话。
“好想你啊秋初,”温煦的声音传过来,“你想我吗?”
“想啊,当然想啊。”陈秋初坐在床边,看着阳台。
“我好想亲你。”温煦声音很小,“你想吗?”
陈秋初听了一会儿,“哇你小子,大白天的。”
“一起好不好,秋初?”温煦说:“好想你。”
陈秋初清了清嗓子,起身拉上窗帘。
十月假期前,陈秋初紧紧盯着温煦,对方每两个小时都必须报备一次行程,才将他固定在了原地。
陈秋初将茉莉花带去了店里,跟三角梅一起,被陆小贤养着。
他没有每周末都回家的理由了,因此一直留在学校,温煦痛失了跟他一起这样那样的机会。
俩人都在学校附近找了兼职,学校和成绩都还不错,所以卡里的数字,每周都在涨,老二小家租金花去的一大笔钱,在两个人的努力下,渐渐被填补。
十一月初,温煦发来一张洁白照片,附带信息:“秋初,我这里下雪了。”
当天晚上,陈秋初的身影出现在老二小家。
“好暖和啊,”陈秋初穿着单薄棉服,在外面被冻得瑟瑟发抖,“暖气原来这么暖和吗?”
“嗯,”温煦搓着他双臂给他取暖,“昨天才通的,你来这里,”他带着陈秋初到暖气片前,“你靠着这个,一会儿就热了。”
“啊,”陈秋初背靠暖气蹲着,仰头看着温煦,“我放心多了,就是外面冷,我们明天出去给你买羽绒服。”
“好呀,”温煦也蹲下来,握着陈秋初冰凉的手给他取暖,“你明天请假了?”
“嗯,”陈秋初说,“明天没什么正课,请了,我要跟你堆雪人,明天晚上回。我的天哪,好大的雪啊,感觉不像我想象中的雪,真的是像在下鹅毛。”
“我也很少见这么大的雪,”温煦说,“以前抱朴下这么大的雪的时候,路就走不了了,封死了,我有点担心这么下下去你明天回不去了。”
“不会吧,”陈秋初暖和了,起身脱掉棉服,“那么多交通方式呢。来吧宝贝,”陈秋初脱掉卫衣,“我们去洗澡!”
温煦脑子里一瞬间什么都没了,“好的宝贝,洗澡洗澡。”
次日,仍旧是鹅毛大雪。
陈秋初陪温煦上过课,发现教室里也有暖气,更放心了。
中午,商场出来,陈秋初裹着一件白色及膝羽绒服,温煦的是纯黑色的。大大小小又拎了两袋过冬的衣服,吃了顿热乎的羊蝎子,陈秋初正式开始他的大业。
温煦学校的操场,已经堆满了形状各异的雪人。还有很多雪人正在进行中。
陈秋初装备齐全,他打算堆个太阳。和温煦两个人使了半天劲儿,最后滚出了个圆滚滚的大雪球。
“这就是太阳了。”陈秋初拍拍手套,鼻尖冻得通红。
温煦看着雪球笑了笑,说,“这是什么都行,水金地火木土天王海王。”
“这就是太阳。”陈秋初强调,他摘下手套,握了握冻得发烫的手指,掏出手机,“拍个照片,你去蹲在边上。”
“用我的拍吧,我的清晰。”温煦将手机给陈秋初,手指碰到后,他握着陈秋初指尖,用大鱼际给他取了取暖。
“可以了,”陈秋初抽出手指,拿着他手机,“你这样,你不蹲了,你坐在太阳后面,胳膊和腿都伸出来,腿夹着太阳,胳膊打直,你是太阳的光芒!”
温煦笑着,听话岔开腿坐在太阳后面。他们的雪球很大,正正好漏出个温煦的脑袋和四肢。
“手指分开。”陈秋初指挥。
温煦手指开到最大程度,笑意盈盈,被陈秋初拍了照。
“快把手套带上。”陈秋初将手套拍在他肚子上。
“我也要给你拍。”温煦拿过手机。
陈秋初的白色羽绒服,显然和雪球更搭了,白色的太阳,白色的光芒。
拍完照,看了会儿周围人一个拉着一个打滑,打雪仗。陈秋初迅速学会,带着温煦都玩了一遍。
陈秋初最爱让温煦拉着他打滑,他盘腿坐着,温煦拽着他的右手,以他自己为圆心,牵引着陈秋初滑出一道道圈。
偶尔脚滑了,就美美铲倒陈秋初,俩人倒在地上躺很久。
陈秋初玩儿得全身发热,他张嘴,接了些雪花。
温煦带着手套的手,掸掸他帽子上的雪。
终于玩儿够,屁股也都摔得够痛。回家洗过澡,陈秋初陪温煦去上下午的课。
他来不及再回老二小家了,温煦带了电脑,俩人下课后,在教室看机票。
二十分钟后,陈秋初扇了把温煦后腰,“你个嘴,死乌鸦死乌鸦的,还能这样呢?全都取消了?”
“回家吧。”温煦抑制不住地笑,“只能等通了再回去了,我估计啊,十天半个月通不了的。”
“你闭嘴,”陈秋初跟着他起身,笑骂,“要真十天半个月通不了了,我拿你当雪橇,我滑回去。”
“好呀,”温煦收了电脑和书,“我还能跟你回去呢。”
陈秋初打电话,请了个不定期的假,在老二小家陪了温煦不过一天,航班就先恢复了。
几十年一遇的特大级暴雪,好巧不巧,被第一次来看雪的陈秋初遇上了。
陈秋初离开后,冻了多天的城市短暂回暖,而后在十二月,真正进入冬天。陈秋初买的所有取暖装备,包括那身白色羽绒服,都留给了温煦。想到黑色耐脏,他才给温煦买的黑色的。但他离开后,温煦几乎只穿白色。
这年陈秋初生日,在冬至后第二天,周日。
温煦周五晚上就回了宁安。
缠绵够了,第二天下午,陈秋初拉着温煦出门。
“走,”他鬼鬼祟祟,“我们去买点儿东西。”
“好,什么东西。”温煦合上门。
“那什么。”陈秋初下着楼梯。
“哪什么?”温煦疑惑跟着。
“就那什么,”陈秋初转头看了他一眼,“让你学你学了没?”
“学什么?”温煦顿了顿,反应过来了,脚步停了,“我...... 我......”
“你这是什么表情?”陈秋初仰头看着他,“算了你没学也不碍事,走吧。”
温煦一把拽住陈秋初,结结巴巴问他:“你...你...学的...是...上...上面的...对吧?”
“下面的啊,”陈秋初看着他,“我说了我是下面的啊。”
温煦摇了摇头,面色沉静,“我是下面的。”
陈秋初面无表情看着他。
俩人跟对峙似的,在楼梯上站了很久。
“那换着来吧?”陈秋初先打破沉默,“应该...也有换着来的吧。”
“不换,秋初,”温煦语气格外坚定,“我是下面的,且不换。”
陈秋初无奈笑了下,他拉起温煦手腕,“走,上楼。”
温煦跟着他,重又打开小家门。
陈秋初进门走了两步就停下了,“咱俩在一起那天,你的没有条件,其实到处是条件,对不对?”
温煦靠着门,眼神虚晃,语气虚软,“这个不是条件,秋初,就是......我就是下面的,而已。”
“你在给我留着路。”陈秋初倍感束手无策,“你在给我留着路,温煦。”
“我...我没有。”温煦看着陈秋初脚下的地面。
“那算了吧,”陈秋初转过身,朝阳台走,“都是下面的,不做了吧。”
温煦在两秒后,跟上陈秋初脚步。
俩人无话,扒着阳台围墙,赌气般吹着风。
陈秋初风吹够了,进了屋,温煦紧随其后。
温煦总共就回来两天,明天下午就要走了,陈秋初舍不得再跟他冷着。
“你不想那什么我吗”陈秋初坐在床边,胳膊支在书桌上,平静问。
“不想。”温煦说完,拉开椅子坐在他侧面。
“你想被我那什么?”陈秋初问。
“嗯。”温煦点头。
“如果我不行呢?”陈秋初问,“我也不想那什么你呢?”
“那就不做,秋初,”温煦浅浅笑了下,“不到那一步。”
“但我想被你那什么啊。”陈秋初趴在桌面上看着他。
“你不想。”温煦说。
陈秋初埋起脸笑了下,再转头问他,“我为什么不想?”
温煦看了会儿陈秋初,而后抬起手,搭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小声说,“你知道的。不要为我做这么多了,秋初,可以了,你那什么我吧。”
“我不知道。”陈秋初说完,转过头看着窗外。
一会儿后,他调节好情绪,回头笑了下,摸摸同样趴着的温煦的脑袋,“你不在上面我们就不做,你一直不在上面,我们就一直不做。”
“好。”温煦点头。
“走吧,”陈秋初起身,“下去买饭。”
“嗯。”温煦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