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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红烧鱼 这件两个人 ...

  •   这件两个人都很固执的事,再无人提起。
      陈秋初心里,这件事,是比考哪里的大学,要不要谈恋爱,还要更难以解决的事。
      他曾在跟温煦对峙的短暂时间里,想过数种逼温煦的方法,他到底是一件都没能做得出来。
      第二日中午,陈秋初二十岁生日,温煦陪他吃过蛋糕和团圆饭,简单午休后,返校。
      这次分开,再见面,就是寒假了。
      陈秋初生日过后不久,首都直达宁安的高铁开始运行。陈秋初从早上就在等,终于在傍晚接了温煦回家。
      寒假仍旧是忙碌的,只是出门兼职的,只剩陈秋初一人了。
      温煦上学期的专业课,学期未过半,他就已经全部学完,其余的时间,陈秋初让他找了相关的课外书,除了打电话和做兼职的时间,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看。
      陈秋初闲来无事,他觉得对于温煦而言,家教的性价比越来越低,于是他点开网页逛了会儿温煦学校,以及与他目前专业课内容相关的贴吧,意料之内地找到了外包编程的兼职。
      一个链接抛给温煦,温煦完成得很出色。
      可能是那次回家,陈秋初的一句“有点事业心吧”让温煦当真去做了。他没让陈秋初知道,他第一次抛给他的外包兼职,所涉编程语言和技术,只有大约一半是他这学期的主线专业内容。剩下的,他花了大量的课余时间,睡眠时间,找资料钻研,终于赶在截止日期前,顺利交了差。
      但也是这次之后,温煦的思路打开了新的角度,他没再出门兼职家教,顺着陈秋初发来链接的原路径,他看到了陈秋初看到的。
      因此在一次次或难或易的锻炼里,他的专业课技能在飞速成长,他们卡里的数字,也越来越让彼此安心。
      陈秋初忙碌一天,回来洗过澡,刚出卫生间门,正对着电脑忙的温煦,就转头看他了。
      “忙你的。”陈秋初说着,去阳台晾内裤。
      温煦看着他晾完衣服,转头继续敲打键盘。
      陈秋初进屋后,看了几眼温煦专注的神情,挺直的后背,以及黑色键盘上白皙又自信的修长手指。
      他上前从背后环住温煦脖子,对方转头后,他亲了亲他嘴唇。
      “你好酷啊宝贝。”陈秋初轻声说。
      “嘿嘿,是嘛?”温煦抽离出电脑,眉开眼笑的速度是接近光速的。
      “不是了,”陈秋初立时被逗笑,松开他,“一下子就不是了。”
      温煦一把拍合电脑,跳起来抱住陈秋初腰,“你更喜欢我酷还是可爱?”
      “你那玩意儿保存了吗?”陈秋初歪头看着他电脑。
      “保存了的,放心吧。”温煦掰过陈秋初脑袋,捧着他脸吻他。
      浅浅分开后,耳鬓厮磨时,陈秋初断断续续低声回答他:“喜欢你...可爱,崇拜你...酷,仰慕你。”
      话音落了,俩人在亲吻中跌倒于床。
      温煦在宁安的第四个除夕,为了不让陈秋初又半夜来找他,他终于愿意回大家,一起过了。

      大年二十八,大家多了个劳动力,大清洁都省了几小时功夫。
      晚上吃饭,他们商量好,年夜晚一人出一道菜,再两人出一道菜。
      晚上回房,陈秋初如此复述:“明天晚上我爸妈一人一道菜,再两人一道菜。然后你一个人三道菜,有异议吗?”
      “有,”温煦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我怎么记得我们不是这么定的?”
      “我会做菜吗?”陈秋初弯腰,凑在他眼前。
      温煦勾住陈秋初脖子,扎扎实实亲了他一口,“宝贝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因为我理直啊。”陈秋初关了灯,上床钻进被窝。
      次日下午的年夜饭,夫妻俩先做好他们的三道菜,在客厅看地方台春晚。
      温煦第一次用大家厨房,立在中央跟陈秋初对视了好几秒。
      “你在犹豫什么呢温煦宝贝?”陈秋初靠着水池台子,“自信点儿,都看了四年的猪跑了!按我们的计划来!”
      温煦霎时笑出声,抬脚朝外走,“我要跟阿姨说你说她是猪。”
      陈秋初一把薅住温煦后衣领,“你是谁弟啊?我是那个意思吗?”
      温煦笑着转头看他,“你弟,”他笑容收了收,“我只是在想,你是要完全看着我做吗?你看着我怕我发挥不好。”
      “怎么会呢?”陈秋初滑稽地皱了下眉,“我是那种看着你受累而无动于衷的人吗?”
      “这样,”他指着水槽里的食材,“你先洗青菜,我来洗洗鸡,你菜洗好之后煲鸡汤,我来解冻鱼,汤煲好之后,你处理鱼,我给你看着鸡汤,然后你做鱼,我给你看着鸡汤,最后你炒小青菜...”
      “你还给我看着鸡汤。”温煦已经笑得不行。
      “没错,”陈秋初忍俊不禁,“我们俩任务都很艰巨,你要扛起担子啊温大厨!”
      “好,”温煦抓着陈秋初小臂止笑,“宝贝你今天好搞笑啊。”
      “宝贝我从小就是个幽默的人。”陈秋初晃了晃头,拎起装小青菜的袋子,交给温煦,“来吧宝贝,你的青菜。”
      温煦笑着接过,边择边看着陈秋初用两根手指,捏着装了半只三黄鸡的袋子,看似小心翼翼地取出鸡,温煦知道,实则是他洁癖犯了,不喜欢鸡油沾在手上的感觉。
      要是给平时,他会拎过来自己洗,但今天他就想看陈秋初这样可爱面对的样子。
      要洗干净鸡血,两根手指是不够的,陈秋初最终还是过了心理那关,双手搓洗起来。
      几遍后,他将鸡放在砧板上,倒洗洁精洗手。
      “要什么小料?”陈秋初看着温煦处理鸡。
      温煦剁鸡的手顿了顿,问他,“我说出来你知道是哪些吗?”
      陈秋初朝温煦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我问你,我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嘛?啊?我没进过厨房吗?”
      “勤的,分的。”温煦笑着,宠溺点头,“我需要…五指毛桃,红枣,玉竹,党参,枸杞,我记得昨天买了山药,可以拿块过来,但不要用手直接碰啊。”
      “知道!”陈秋初转头朝冰箱走,“山药刻苦铭心了都。”
      温煦看着他背影,知道他说得刻骨铭心是哪次,他笑了出来。
      陈秋初在冰箱翻了半天,除了山药,找不见其他料的影子。
      合上冰箱门一看仰着头笑的温煦,他乍然想起,都是些干货,应该不会放在冰箱。
      倔强的他,谁也不问,进厨房,从最左边的橱柜开始,一个一个翻找。
      温煦收好鸡准备焯水,陈秋初已经挪到了温煦头顶上的橱柜。
      他捏了捏温煦屁股,“起开!我找东西!”
      温煦没动,手里端着鸡块儿,憋着笑,“你去找其他柜子吧宝贝,这个没有。”
      “我不!”陈秋初斜眼瞄了下温煦脑袋挡着的柜子,直接伸手开,“我强迫症我就要挨个儿找!”
      柜门顶到温煦额头,陈秋初往里看了眼,合上柜门。
      “你看我给你演小品呢?”陈秋初叉着腰笑骂:“看爽了吗宝贝?”
      温煦看着这样的陈秋初实在可爱,他伸手想摸摸他的脸。
      “唉,鸡油鸡油!”陈秋初往后躲了下。
      “手背。”温煦弯曲着手腕。
      陈秋初确认了眼,没油,他又上前一步,递出左脸。
      温煦笑着用手背摸了摸陈秋初脸,“你好可爱。”
      陈秋初罕见地腼腆一笑。
      他将冻鱼泡着温水,看着温煦给鸡焯水,重新拉开温煦那会儿顶着的柜门,取出了他要的食材。
      “这点儿够吗?”陈秋初抓了一把五指毛桃给温煦看。
      “多了秋初,一半就够了。”温煦说。
      “好,这个呢?够了吗?”
      “够的。”
      “这个呢?”
      “够的。”
      “这个呢?”
      温煦笑起来,“我没说要这个啊。”
      “问你一下,”陈秋初将白芷放回去,“考考你记忆力。”
      “这个是什么?”温煦看着他表情问。
      “白芷啊,”陈秋初嘚瑟了一把,“我认识!”
      “哦,”温煦点了下头,“那宝贝你就是单纯地忘了我说了要什么了。”
      “我忘了怎么了?”陈秋初又掏出一把材料,“这个要吗?要的话够吗?”
      “够了。”温煦忍着笑。
      “这两个我知道,枸杞,红枣,够了。”陈秋初自言自语。
      “完了吧?”陈秋初又问,“还缺吗?”
      “完了。”温煦笑着点头。

      俩人嘴上打打闹闹做着菜,三道简单的菜,进度快不了一点儿。
      外面的夫妻俩转头看了厨房好几眼,厨房比春晚热闹。
      陈秋初也不是一点儿没干,削了山药剪了干辣椒,剥了大葱剥了蒜。
      他的任务只剩看着鸡汤时,他靠着台子看着温煦切青菜。
      他想起他给温煦情书里的画,他想要是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他这会儿肯定凑上去抱住他腰了。
      手穿过他腰抱住,然后再将脸贴着他侧颈,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他做菜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亲亲他脸和脖子。
      手再伸进他衣服,摸摸他肉……
      陈秋初疑惑眯眼,怎么感觉自己被温煦附体了?
      他到卧室,拿过温煦手机,拍了几张他做菜的样子,越拍温煦耳朵越红。他笑了笑,将照片传给“秋初宝贝”。
      温煦开火炸鱼,陈秋初合上门出去。
      跟领导考核一样,他背着手,站在门外一直看着温煦。
      温煦被看得,加盐的手都有些抖。
      陈秋初笑容浓重。

      夫妻俩的菜,最后微波炉重新热了一遍,才和他们的三道菜一起上桌。
      电视在一边响着,他们干了个杯,开始大年初一的团圆饭。
      鸡汤还没煲好,几人筷子都先伸向温煦做的红烧鱼。
      “老天爷,”陈秋初尝完先开口,“厨神再世啊温煦!我以为你跟你师父我妈做的味道差不多呢,怎么不一样,而且感觉好……”陈秋初瞄了眼陆小贤,“独特啊!”
      陆小贤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陈秋初一脚,“阿来的真的好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很高兴的!你别这时候偷瞄我,显得我心胸狭隘。”
      “没有,妈~”陈秋初心虚撒了个娇。
      偏偏温煦在这时候认真解释了一番,“你不是说,阿姨的红烧鱼有点清淡,要是再重口一点,糖多一点就好了嘛,我调料就放重了些,但配料都跟阿姨一样的。”
      陈威没忍住笑了出来,朝陈秋初说:“快想办法找补!哈哈哈哈哈哈…”
      温煦愣愣地将桌上人都看了遍。
      陈秋初都呆滞了,温煦专业泄密啊!
      陆小贤憋着笑看着温煦,“阿来啊,秋初还提过哪些意见啊,阿姨都听听呗?”
      “他说你…”温煦刚开口。
      陈秋初一脚踩住温煦脚,眼神威胁。
      温煦反应过来,但他想逗逗陈秋初,他忍痛继续开口,“阿姨,秋初那会儿说你是…”
      陈秋初一把捂住温煦嘴。
      “说你是……”温煦硬往出挤话,“猪。”
      “你说我是猪?”陆小贤重重地踢了陈秋初一脚,“我招你惹你了?”
      陈秋初轻轻踹温煦小腿一脚,“我招你惹你了?我以后有话再跟你说我是狗!”
      陈威往桌下看了眼,“你们在桌子底下打仗呢?别误伤我啊。”
      陆小贤闻言,直接送了他一脚,“有福同享啊。”
      陈威发问了,“那我跟阿来踢谁去?”
      陆小贤笑起来,“想踢谁就踢谁啊,谁拦你了吗?”
      “你小子快跟你阿姨解释清楚!”陈秋初往温煦碗里夹了块儿排骨骂。
      “阿姨,”温煦乖巧说实话,“秋初那会儿说的是,看了四年猪跑了,肯定会做菜了,让我自信点,没有真的说你是猪,我开玩笑的。”
      “你开玩笑是真的,”陈威添油加醋,“但阿来,我听着,秋初用这句俗语的意思,就是暗讽你阿姨是猪,应该对你阿姨有意见很久了,你太单纯了,孩子,没听出来。”
      “爸!”陈秋初也玩起来,“你以为我对你没意见吗?要互相伤害吗?”
      “来啊,”陈威直接放下筷子,“我看着你长大的,小子,我手里你把柄多着呢。”
      陈秋初拍桌子起身,“是嘛?”他声音小了些,往厨房走,“我看看鸡汤啊,鸡汤没好我就不出来了,都欺负我。”
      他走到厨房门口,朝着温煦,大声了点儿,“连你也欺负我!”
      桌上人都笑了起来,温煦边笑边起身进厨房。
      “我来端吧。”温煦要去端汤。
      “我来,”陈秋初戴着棉手套,“你快出去告状。”
      温煦笑起来,“不要晃,小心烫到。”
      鸡汤被陈秋初放在了餐桌最中央,“尝尝阿来煲的,我整整看了一个小时的汤。”
      “你功劳真大。”陈威评价。
      “爸,战火停了啊,”陈秋初坐回原位,“停止伤害战俘。”
      “颜色好正啊!”陆小贤亮着眼睛看着鸡汤。
      陈秋初给四个人都舀了碗鸡汤。
      “好鲜啊温煦。”陈秋初摇头晃脑感叹。
      温煦自己还没尝,看陈秋初喜欢,眉开眼笑。
      “真的很鲜,”陆小贤放下勺子,“阿来你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有天赋!”
      “阿来学习能力不是一般得强,”陈威喝了口,放下勺子挑事,“哎秋初,你觉得你妈妈煲的好喝,还是阿来煲的好喝啊?”
      陈秋初放下碗,转向温煦,“哎温煦,你问我,更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
      温煦正在喝汤,他觉得这个问题不简单,汤咽下去才问:“你准备回答什么?”
      “我喜欢妈妈!”陈秋初挑衅似的看着陈威,“因为爸老想着给我使绊子!”
      陈威胳膊肘碰了下陆小贤,“老婆,看得下去吗?”
      陆小贤先笑了会儿才开口:“哎秋初,我煲的汤和阿来煲的汤……哈哈哈哈哈……哪个好喝呀哈哈哈哈哈哈?”
      “妈~”陈秋初这一声饶了好多弯。
      陈威见缝插针,“哎秋初,现在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呀?”
      “我谁都不喜欢了,这个家已经没我的地位了,”陈秋初给温煦夹了块儿糖醋排骨,“来,温煦,吃菜,咱俩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温煦心里憋了个大的,一抬头,正好夫妻二人都朝着他眨眼。
      他第一次这么快领悟别人眨眼的意思。
      “唉秋初,”他也是第一次用手捂住了下半张脸,抑制不住笑地问,“阿姨煲的汤,和我煲的汤......”他停下,看着陈秋初夸张到滑稽的威胁表情笑了会儿,“哪个....哪个好喝呀?”
      夫妻俩已经笑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陈秋初独自一人一脸强撑的平静,端起鸡汤一饮而尽,放下碗通知:“我以后一口鸡汤都不喝了,我把话放这儿了。”
      而后他端起红烧鱼碟子,将汤汁往他和温煦米饭上浇了些,放回原位后说:“都别笑了,吃菜吃菜,这鱼你们要吃抓紧吃啊,我等会儿要嗦出一条完整的鱼骨。”
      “唉秋初,”陈威又来凑热闹了,“你妈妈做的怎么没见你又用汤泡饭,又嗦骨头的呢?”
      “爸!”陈秋初憋不住了,笑了出来,“你今晚存心挑拨!”

      一顿团圆饭吃的闹哄哄的,到最后,夫妻二人吃撑了,离席去客厅继续看春晚。
      温煦守着陈秋初。
      陈秋初端着那盘儿只剩一点儿肉的鱼,不嫌扎嘴地嗦出了一条完整的鱼骨。
      他用筷子拎着鱼骨给温煦看,“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了,我一直以为我不怎么喜欢吃鱼,原来是在等你做的。”
      俩人穿过鱼骨对视了一眼。
      “以后你想吃我就做给你。”温煦满意笑着。
      四个人六道菜,碟子到最后干干净净,一点儿能再吃再喝的都没了。
      陈秋初自觉包了洗碗的活儿,温煦跟着他,帮他冲了会儿水。
      几人看着春晚,吃着瓜子儿打了会儿牌。
      他们打得是双扣,两幅牌,两人一队。
      陈秋初和温煦,两只新鲜的脑子一个跟着一个,赢走了陈威半个月的工资和小贤糖水铺一周的收入。
      夫妻俩已经不挣扎了,因为曾经挣扎过,失败了。
      去年正月初一,同一地点,发生过同样的事。
      那天后来,夫妻二人不信邪,拆了俩小孩儿的组合。
      温煦跟陈威一队,但温煦思路仍旧牢牢地跟着对手陈秋初。
      陈威活了五十多年,那天深刻体会了两把,被亲队友一脸清白和无辜地卖了的感觉。

      团圆的年里,温煦的mp3里又多了几首情歌,以秋初为始的序号越排越长。
      正月里,陈秋初的味蕾,又享受了两盘红烧鱼,一顿鸡汤,还有温煦做的避风塘虾和糖醋小排。

      三月,小贤糖水铺外的三角梅和茉莉冒新芽。
      四月,遥远的北方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陈秋初请了一天假,连着周末,在首都待了三天。小时候信里说的堆雪人,已经融化了。信里说的踏春,温煦即将二十岁,终于踏上了。
      陈秋初没带他走太远,只在最近的公园里逛了会儿,双双往清香的草坪上一躺,再完全舒展开四肢,就是踏春的全部流程了。
      周六的晚上,陈秋初提出一起看电影,还专门从书包掏出了一个优盘。
      俩人靠坐在床头,电脑放在两只膝盖上,陈秋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开播放键。
      温煦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去看陈秋初,对方一脸平静,连看都没看他,他知道他在掩饰。
      三十分钟的电影终于结束,陈秋初手极其丝滑地放在了温煦胯间。
      “嗯?”他震惊抬起头,“反应呢?你小子怎么没反应?”
      温煦伸手摸了摸陈秋初,符合逻辑结果。
      “没反应。”温煦稍稍皱了下眉,从陈秋初夺过电脑,“不会有反应。”
      “这合理吗?”陈秋初看着温煦点开他的优盘,“你不是说这是身体的逻辑吗?你的逻辑呢?”
      眼看着温煦要删掉那个视频了,陈秋初一把拍开他手拔走优盘,“你干嘛?你知道我找得多辛苦吗?好不容易找到,还得在一堆视频里找两个毛少的,帅的,这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你好意思删了?”
      温煦越听,眼睛睁得越大,“陈秋初?你是说...你看了很多不穿衣服的男的?还看他们做这种事?陈秋初?”
      “嗯。”已经说漏了,陈秋初硬气认了,“都是男的,我看看怎么了?”
      温煦胸口顿时憋得他自己都喘不上气儿,他话也说不出来了,一把抢过陈秋初手里的优盘,拎起电脑,飞一般在陈秋初的骂声中跑进了卫生间。
      陈秋初抱胸坐在床头等着他。
      “陈秋初,”温煦拎着电脑站在床边,“你不许再看不穿衣服的男的,你不许再看这种东西,你要气死我吗?”
      “你都没反应我气个什么气?”陈秋初拍了把他旁边的床,“你上来!我们俩讨论下你为什么没反应!”
      “我不上来,”温煦走到陈秋初边上,站着,叉起腰,“你先说你为什么没反应。”
      “我跟你过了我这玩意儿不行!”陈秋初瞥着他,“对别人不会有反应的!”
      “是嘛?”温煦歪了下脑袋,“电脑就在我手里,你能找我也能找。”
      “你试试。”陈秋初瞪着他。
      “好。”温煦抱起电脑。
      陈秋初一把夺过,“我是说你找一个试试看。”
      “你看,”温煦气得蹙眉,“这公平吗?”
      “哪儿不公平了。”陈秋初将电脑压在枕头下,“你呢,你反应呢?我们一直没研究过,你小子是正儿八经的同性恋吗?”
      “我不是,我什么性恋都不是。”温煦跪上床,一脸生气模样,坐在了陈秋初腿上,“我就是...陈秋初性恋。”
      陈秋初抱住了他腰,瞪着他,“你认真告诉我,你对刚那个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真没有,”温煦脸都发苦了,“还有点恶心。”
      “完了。”陈秋初独自念叨了一声,想起今天这部,是他找了那么多部里,唯一一个他看着不恶心的。
      “完了完了,”陈秋初看着温煦说,“那你想象一下,是我跟你做刚才这事。”
      “我...”温煦撇开眼神,“我不想象。”
      “你看的时候难道没想象吗?”陈秋初问。
      “没有,”温煦说,“我看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想象?”
      陈秋初叹了口气,手伸进温煦衣服里摸着他腰,“你真的要愁死我了。”
      温煦见状,立马将手探进了陈秋初衣服里,一路往上。
      陈秋初一把拍下来,“你心里有点儿数,都什么样了?”
      温煦没说话,悻悻摸着腰。
      陈秋初倒吸口凉气,忽然想到点什么,他掀起衣襟。
      “我这俩玩意儿你会不会希望它更大一点儿?”他认真问。
      温煦舔了舔嘴唇,食指伸过去拨弄了两下,“无所谓,我对它们没有希望。”
      “那胸肌呢?”陈秋初低头看着自己的,“你会不会觉得更大一点儿的胸肌好看...好...摸?”
      “没有这种觉得,”温煦整个手掌覆上去抓了一把,“你长得都好看好摸,还很好亲,这颗黑的,”温煦拇指摸索过陈秋初左胸肌上的一颗小痣,“也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
      陈秋初抓着他手腕,一把甩远,放下衣襟。
      “你小子邪了门儿了。”他双手抱胸看着温煦,“你看刚刚的两位,上面的那个就只是小小地亲了一下下面那个的小玩意儿,感觉就是意思了一下,但你每次都是死命亲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玩意儿?”
      “因为它是你的,”温煦哼哼唧唧般地说,“而且还很敏感,我每次一亲你就...”
      “好了打住。”陈秋初明白了,他惆怅地看着温煦,半天后,他将手放在了温煦胯部。
      “要来吗?”温煦眼神都绿了。
      “稍等一下,”陈秋初看着他表情,“我们做刚才视频里他们做的事吧,我在你上面,亲你摸你,那什么你。”
      温煦点点头,“好啊,我可以,现在吗?”
      “不是现在,”陈秋初一只手固定住他腰不让他走,一边说:“可我不想那什么你,我想被你那什么.....”
      温煦强行挣扎,陈秋初没招了,起身扑倒他。
      “我想在下面,”他盯着温煦说,“你可以亲我,摸,然后那什么...做你想做的。”他亲了亲温煦嘴唇,继而转头,吮了下他耳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我很想要,你想要吗?”
      温煦束手无策,他的弦都快断完了。
      他捧住陈秋初脸,亲得粗粝,而后在陈秋初短暂的失神里,他翻身压住陈秋初,埋头继续吻他。
      “现在?”陈秋初含糊着问。
      温煦脑袋已经红透,他微微起身,拽掉陈秋初裤子,握在一起后说:“我只想要这个。”
      陈秋初轻声笑了下,没说什么,他总算是百分之百地确定答案了。
      次日陈秋初回宁安,机场留给温煦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准备着啊,你生日那天我不会再放过你。”
      温煦咬着嘴唇,红着眼睛看着陈秋初离开。
      各自忙碌拼搏的时间里,这件事没人再提起。
      温煦在任课老师的推荐下,陈秋初的要求下,参加了校内编程比赛,拿了很好的成绩,继续准备省赛。
      陈秋初背不完的书,跑不完的实验室。泳裤被温煦拿回家了,他都没时间再买一个穿去游泳,因为他也几乎没有娱乐时间了。
      时光飞逝,宁安雨季结束的日子,陈秋初买了票,去看温煦所在城市的夏天。
      夏至在周五,陈秋初前一天晚上夜里到的。
      俩人埋头补觉到早上七点半,陈秋初陪温煦上了一早上的课。
      下午三点半,送温煦到教室后,陈秋初临时变了主意,说他要回去补觉。
      温煦半信半疑进了教室,然后拿出手机发给陈秋初消息:“你不许乱搞,我不要,秋初。”
      陈秋初回复他:“要什么?搞什么?你在说什么?好好上课,我先去订蛋糕。”
      温煦下了课就直奔老二小家。
      屋内书桌,被搬到了阳台,已经摆上了蛋糕和几碟小菜,陈秋初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开饭开饭。”陈秋初摸了把温煦脑袋,朝书桌走。
      温煦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秋初,没见什么异常,“你没干什么吧?”
      “干什么?”陈秋初转头笑了下,“这一桌的美食算干了什么吗?”
      温煦不放心地又看了他几眼,进卫生间洗手。
      洗过手,他心脏终于提到嗓子眼了。
      他走到书桌边,看着陈秋初,“你买了什么?”
      陈秋初笑着,将他按到椅子上,“买该买的,吃饭!”
      “秋初......”温煦为难又心疼地看着他。
      陈秋初将生日帽扣在他脑袋上,“许愿,宝贝,闭眼。”
      僵持了有好几秒,温煦才闭上眼。
      “是永远那个愿望吗?”他睁眼后,陈秋初问。
      “嗯。”温煦点点头,吹灭蜡烛。
      陈秋初满意一笑,将塑料刀递给他。
      分了蛋糕,简单吃过饭,将剩下的菜放进冰箱后,窗外天已经黑了。
      “你先去洗澡吧。”陈秋初坐在书桌上,打开温煦电脑,“我结课作业还有点儿没做完,我抓紧时间处理一下。”
      温煦觉得不对劲,但他自己洗澡,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洗完出来,陈秋初合上电脑进去。
      温煦一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想要是超过十五分钟陈秋初还不出来,他就要撬门进去了。
      就在他准备要撬门时,陈秋初出来了,手里拿着样东西,他在卫生间看到过的。
      “我...我我我不要,秋初,”温煦往阳台撤了几步,“我不要...你不要这样。”
      “我管你要不要,”陈秋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我已经处理好自己了,你不要也得要。”
      “你什么处理好自己了?”温煦震惊地问。
      “就是已经那什么好了,”陈秋初两把脱了自己衣服,爬上床看着温煦,“我......我.......听话,温煦,主动一点。”
      “你......”温煦眼眶瞬间红了,“你...你下午?”
      “嗯,”陈秋初点了下头,趴在床上,语气有些不自然,“主动点吧温煦,我都这样了......我想早点儿跟你解决完所有事,我们完全的,幸福的在一起。”
      “秋初......”温煦咬着嘴唇,往床边挪了两步,拉起陈秋初手,眼泪滴答掉了下来,“我真的不能......”
      陈秋初在枕头上埋了埋脸,抬头后耳朵泛着点羞耻的红,委屈的语气说:“求你了温煦,别想那么多了,除你之外我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你......心疼下现在的我,好不好?”
      陈秋初话落后很久,温煦松开他咬着的嘴唇,放弃一切般很浅地笑了下,抹掉眼泪,跪上床,他吻上陈秋初后背。
      他心疼,他心都疼碎了。
      他也想要,日思夜想的想要。
      二十岁的夜晚,情欲与爱欲不断交织,迷离如梦境的水韵眼眸里,是陈秋初看到的他们相约厮守的一生。
      “难受吗?”夜里,温煦吻了吻陈秋初后脖颈问。
      “你问了八百遍了,”陈秋初轻笑了声,“还要我怎么表达?爽炸了,明白了吗?”
      温煦额头抵着陈秋初,低头忍不住笑着,他知道陈秋初这句没说谎,他从未见过,梦过,想象到过,今晚这般要他命的陈秋初。
      陈秋初背过手抓了一把,笑出声,“还想来吗?”
      “不用。”温煦屁股往后退了一点,“可以了。”
      “想来就主动,”陈秋初说,“无论是现在,还是下次。”
      温煦咽了口口水,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咽口水的动静都特别大?”陈秋初看着衣柜笑得不行。
      “是...是嘛?”温煦结结巴巴问,“我...我我咽了吗?大...大大吗?”
      “是是是,”陈秋初抖着笑,“你你你,大大大。想来就来!”
      “我...”温煦又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手抚上陈秋初大腿,“不能太多次,我用你腿,好不好?”
      “随便,”陈秋初语气大方,“想用哪儿用哪儿。”
      “你...你你你不要这样说,”温煦抬起陈秋初右腿,“很奇怪,你又不是个物品。”
      陈秋初低笑一声,随即被抱紧。
      心底藏了半年的心头大事,终于被放下。
      返程的路上,陈秋初格外轻松,看着窗外的云都觉得可爱无比。他想,他和温煦之间,将再无任何阻碍,他们都将对方捆死了。
      忙到头都抬不起的期末刚一结束,温煦就回了宁安。
      他们早已约好,今年暑假,一起前往抱朴,再同父母一起,回陆小贤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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