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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t 27 无论如何, ...
今天是贺崇泽和江映竹的忌日。
那日争吵过后两人都默契地当作无事发生,林屿履行着当日的诺言-----在离婚前答应和贺怀舟的一切要求,甚至为此搬回了别墅住。
陈姨知道他们要去墓园,一早就准备好了早餐。
两人相对无言静静吃完,贺怀舟这才替他拿来外套套上,又无比自然地帮他理了下衣领,牵起他的手,“走吧,去看我爸妈。”
两人出门的时候正巧下起了小雨。
春寒料峭。凉凉的雨丝斜斜往人脖子里钻。
天气阴沉,云压得很低。
空气里飘着冰冷的湿气,刺得人鼻腔疼。
墓园建在西郊燕山余脉的一处缓坡,是一处宁静宝地。
山脚下种着成片的松柏,森森地立着,风过时能听见飒飒的响声。
两人合葬一处,墓旁有一株生长极好的冬青。
还未走近,就见墓前已经整齐放好了好几束鲜艳明丽的花。
黄白一片,看样子已经有人一早来过。
贺崇泽生前隶属于精英空军小队,当年不过而立之年便已是上校,能力出众偏偏性格极好,所以在军中有不少朋友,每年来祭奠的多是往日战友和仰望上校的慕名追随者。至于江映竹,也是名声远扬的优秀女企业家,创造的商业奇迹至今还被编进教科书为人津津乐道,加上当年江映竹样貌明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样一个有头脑有胆识还样貌出众的女人,爱慕者、仰慕者更是无数。
贺怀舟带着人走到墓前,示意林屿先等等。
自己走到树下,拿起一旁的铁锹松了松土。
山上风大,林屿颈间围了一条米色的围巾----他不爱戴围巾,这个是贺怀舟出门前硬给他围上的,他自己也围了个一模一样的,两人紧挨在一起时乍一看还以为围得同一条。
“手怎么这么凉?”
贺怀舟擦干净手就来牵林屿,被指尖冰凉的温度冷得皱眉,下意识把人手往大衣兜里揣,“气血不足、手脚都跟冰块似的捂不热----明天我就让人多研究几个滋补的食谱出来,每天给你弄。”贺怀舟最近热衷于养林屿,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饭,餐桌上的饭菜愈发丰盛讲究,却一点也不见他胖,着实很没有成就感。
林屿任由他牵着,相扣的无名指上闪了一下-----是一对款式相称的银戒。
这也是贺怀舟要求的。
“就当是离婚前最后再满足我一次。”
脑海里闪过贺怀舟落寞的表情,林屿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开口拒绝。
自说自话地唠叨完,贺怀舟这才面向静静躺在地上的黑色墓碑,跪坐在面前的蒲团上。
林屿站在一旁打着伞,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爸、妈。”
雨下大了些,伴随着山风淅淅沥沥砸在脚边。
溅湿了贺怀舟的裤脚。
这个姿势不好打伞,林屿犹豫一阵,还是跪在贺怀舟旁边,伞面往旁边移了些。
谁知贺怀舟的大手覆上他的手腕,接过伞顺势把人搂在怀里。
伞面自然而然向着林屿那头倾斜。
谁知贺怀舟就不再出声了。
就这么静静搂着人注视着黑漆漆的墓碑,以及上头烫金的名讳。
半晌,贺怀舟站起身把林屿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膝上的灰。
“走吧。”
他垂眸看向林屿,几溜头发被雨水淋湿,垂在额前略微有些扎眼。
林屿静静看着他,忽然抬手帮他把头发理了理。
随后无事发生般,无视贺怀舟灼热的眼神看向山下-----
“雨下大了,赶紧走吧。”
他不喜欢下雨。
大衣口袋里握着他的手愈发用力起来,两人十指紧扣、严丝合缝。
冰凉的对戒都被手心的温度捂热。
凉风刺激得人鼻腔一酸。
贺怀舟闷闷嗯了声,拉着他正要走-----
“等一下。”
林屿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
贺怀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在层层常用于祭奠的黄色菊花和白色百合底下,隐约露出一点猩红的血色。贺怀舟心底没来由一跳,眉头紧皱着大步走回去,抬手翻开-----
黄白的花瓣“簌簌”落地。
一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暴露在二人眼前,在成排连片、肃穆庄重的黑色墓碑前显得格外扎眼。
它就这么突兀地躺在冰凉的石阶上,丝绒般的花瓣张扬地伸展,晶莹的雨珠还挂在上面。
黑红的颜色像一滩暗沉干涸的血。
“......”
“我们走吧。”
过了足有一分钟,林屿这才上前把僵在原地的人牵住,低声道,“应该就是低俗的玩笑。”
是吗?
会有人这么无聊专程跑到陌生人的墓前放一束毫无祭奠意义的红玫瑰吗?
贺怀舟脸色铁青,冲林屿挤出一个笑。
“你说得对。”
说罢却将手里的玫瑰狠狠折断,饱满丰腴的花朵被随意丢在不远处青草地上,带刺的花枝划破了贺怀舟的食指,然而他却无知无觉,指尖触碰到林屿的手,“怎么更凉了?”
他猛地去摸林屿的额头-----也是冰凉一片。
“风吹的,我冷,快走吧。”
林屿面色苍白,转身就走。
两人沿着来时的石阶匆匆往下走。
行至山脚,林屿忽地有感应般回头-----
重重叠叠的柏树林之间,依稀可见一个高瘦的人影。
那人似乎冲他笑了笑。
嘴唇翕动。
好久不见,我的-----
黑巴克。
*
贺怀舟最近突然又变得很忙,每日早出晚归,为了不吵醒林屿甚至自发跑去客卧里睡。那天贺崇泽和江映竹的忌日,也只是抽出了半天时间,将林屿送回家里便又匆匆离开。林屿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左右不过是公司里那些事,却又不得不提醒他离婚的事,然而贺怀舟每每都说等忙过这阵再说,很明显在拖延时间。他似乎有打不完的电话,即便是偶尔待在家里也会走到花园很远的地方接听。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他对林屿似乎没了管控。
别墅开始变得随意进出。
这天下午林屿抱着猫坐在花园里的秋千椅上看着园丁忙碌,手机突兀震动。他抬眼望向屋内,陈姨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这才掏出手机翻看。
【J:亲爱的,看见墓碑上那朵玫瑰了吗?】
【J:送给你的,不记得了吗?从前你最喜欢这种花了-----那幅你用鲜血画就的黑巴克到现在都还挂在我的床头呢。】
时间显示是三天前。
再往上翻是一张照片: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众人觥筹交错,林屿瘦削的背影立在餐桌前,手里正端着一小碟精致的法甜,身后是正在与许盛交谈的贺怀舟。
【J:你去参加晚宴怎么能不邀请我呢?真是令人伤心。】
【J:甜品好吃吗?你最喜欢吃甜食不是吗?】
不,他一点都不喜欢甜食。
那天在宴会上鬼使神差拿起那碟甜品,随即就收到了这些消息。
林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径直翻到聊天框最底-----
那是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贺怀舟站在偌大华美的演讲台上举起酒杯向众人致辞的模样,宴会厅内挂着“热烈庆祝寰宇集团成立三十周年”的横幅,底下全是西装革履的寰宇高管以及董事会的成员。拍摄视角就在人群之中,距离台上不过几米的距离。
【J:还以为能在这里遇见你呢,真是可惜。】
【J:不过贺总的一番言论甚是精彩,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巨大的恐惧子自头皮炸开,林屿实在再难忍受这如影随形的跟踪和威胁,颤抖着双手打字-----
【林屿: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厌其烦地信息骚扰半个月,那头这时却又不急了。
林屿发出这段话后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对方看着这条消息仔细品味他的痛苦和恐慌时的悠然自得。
【林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别伤害他。】
这条发出去却很快有了回应。
【J:瞧你这话说的,亲爱的,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维护别的男人?我好伤心。】
【林屿:装神弄鬼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说出口,真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令我恶心!】
他故意激他-----
【林屿:你不是想见我吗?明晚八点,夜色酒吧,过时不候!】
说罢也不看是否恢复便放下手机,林屿心跳如雷,浑身止不住地战栗,他看向花园内试图平复心情------园丁正拿着硕大的剪刀无情而又利落地修建这残枝败叶,“咔嚓咔嚓”几声便掉落满地枝桠。
他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不得不站起来走动。怀里的橘猫跳到地上,围着他疑惑地“喵”了几声,然而林屿却丝毫没注意。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想起有关这个J的一切,然而每当尝试去想便头疼欲裂,对方喜欢在暗处静静观察他的一切,了解他的全部行踪和信息,偏偏总是发一些无关紧要却又无比熟稔的话引人迷惑,就像是一只胜券在握的猫高高在上地看着穷途末路的鸟,享受着将猎物玩弄于鼓掌间的感觉。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招惹过这样的人物,倘若要是这涉及他自己也就罢了。偏偏他现在和贺怀舟还是伴侣关系,且对方展现出对贺怀舟极大的敌意,他不敢赌。
屋内忽然传来一阵拖鞋趿拉的声音,陈姨站在窗口笑着看他,“想什么这么出神,刚才在里头喊你半天都不应,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黄昏的光线映照在林屿惨白的脸上,没让陈姨看出端倪。
他收起情绪冲陈姨笑笑,“马上就来。”
手机再次震动,林屿脚步一顿,掏出手机看了眼-----
对方发来一个好。
不安逐渐被眸中的坚定代替。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贺怀舟出事。
冠冕堂皇的致辞结束,贺怀舟朝着台下众人微微颔首,掌声雷动。
他转身缓步朝着台下走去,余光瞥见一抹不同寻常的身影-----
只见微笑纷纷鼓掌的人群之后,一个身穿黑色西装、风度翩翩的男人姗姗来迟,不紧不慢地自看台中间的阶梯一步步朝下迈步,眼神含笑紧盯着台上璀璨灯光之下的贺怀舟。两旁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无比惊讶之后随即立刻站起身朝着男人弓身伸手,男人不失礼貌优雅地回握附耳说了些什么,那人立刻笑开了花,诚惶诚恐地递出名片-----寰宇成立三十周年庆典,除了公司内部成员现场不乏一些常年的合作伙伴总裁高管以及潜在合作商,那个起身握手的男人坐在靠后外围,应当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更多的人注意到会场后方的不速之客,惊讶、猜疑、好奇化作无数小声议论传入贺怀舟耳中,他不为所动地走下台,给上台控场的主持人递去一个眼神,主持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说是庆典,实则是借机向商业伙伴和劲敌以及广大公众展示寰宇最新产品以及重大项目构想的好时机,随着投影变幻以及主持人专业风趣的介绍,场内的注意力这才再次放到台前。
贺怀舟坐回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左右皆是董事会成员。
一位江映竹掌权时期的左膀右臂,董事会内资格最老也是唯一没被踢出权力核心层的老股东侧身看向贺怀舟,有些犹豫却又难掩惊喜道,“怀舟,你怎么没告诉我们江总也会来?”
这位江总指的自然不是江映竹,而是他没有血缘关系却情同血亲的弟弟,江烬。
贺怀舟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笑意不达眼底地看向老股东,“寰宇这么重要的场合我自然是请了他的,可惜前阵子他声称自己身体抱恙,恐怕不能前来参加,我这才没安排他的位置,只是没想到------”
贺怀舟语音一顿,看向面前伸向他的手。
他没急着握上去,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迎面抬头对上男人打量的眼神。
“真是好久不见。”
众目睽睽之下贺怀舟不能让客人的手空悬,面上露出标志性地客套微笑,起身与江烬握手。
“我亲爱的外甥,别怪我姗姗来迟。”
江烬果然如他所说身体不适,面颊苍白瘦削,与贺怀舟无半分相似的五官凌厉非常,但却被气质里柔和优雅的部分彻底掩盖,乍看上去只是个身体不太好、看上去格外好说话的优雅绅士,他轻咳两声,长辈般拍了拍贺怀舟的肩膀,“只是我实在太过想念你-----”他笑着微微俯身,以一个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正好借此机会回来探望你的母亲。”
贺怀舟浑身肌肉霎时绷紧,他牙关紧咬,看向江烬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人。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骤然放松下来,笑出了声-----
“是吗?”
贺怀舟笑容无懈可击,远处媒体扛着摄像头咔嚓作响,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两任掌权者阔别已久的友好会面,两人同框的照片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头版头条。
贺怀舟也压低声音,笑意里是深藏的杀意,“江总身体欠佳,也不知道随行是否有医疗陪护,国内的医生不了解您的身体状况,可别让这趟阔别已久的回国之旅变成头版头条的特大新闻。”他像是真心担忧,“我可不希望您出什么事,毕竟我母亲九泉之下和我父亲过得好好的,并不希望您下去打扰,那多恶心人啊。”
“......”
江烬嘴角的笑容缓缓收起,默默站直身体,眼神冰凉无比。
这位传闻中慷慨无私至极,在大权得握之时为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的亲生儿子让出寰宇宝座的男人看上去比所有人想象得还要年轻,一双灰绿色的眸子昭示着他混血的基因,短暂的骚动在江烬最终落座贺怀舟身侧后复归平静,两侧媒体早已疯狂闪过数百张照片。
一切又复归正常,主持人站在台上按照流程声情并茂地念着结束词。
“贺总果真没令人失望,这些年寰宇在你手下扩展到如今的庞然大物,数次化险为夷屹立潮头,即便是我亲爱的姐姐还在世也不能比你做得更好了。”江烬满嘴恭维,听得人直泛恶心。据说这位江总小创始人江映竹足足十七岁,看似是姐弟关系实则江烬是江映竹拉扯大的,感情极好,也因此和贺怀舟也差不了几岁,两人站在一起,长相一东一西,年龄相差无几,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舅甥的关系。
贺怀舟当他说话在放屁,强忍着恶心一言不发。
可惜江烬不关心集团利益,贺怀舟看似沉默不语,脑子里却在快速转动。
这个人毫无预兆突然回国,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两人除了表面上那层可笑的关系,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要不是现在是在万众瞩目的庆典上,还是在国内,贺怀舟不会相安无事地坐在这里继续听他虚与委蛇,他会亲手拿枪洞穿他这颗扭曲冷血的心脏,好告慰江映竹在天之灵。
一阵沉默。
“我听说贺总结婚了?”
贺怀舟搭在椅侧的手掌瞬间收紧。
江烬目光还看着台上,漫不经心,“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藏着掖着,连场像样的婚宴都没有,也没有通知长辈,怎么-----”他含笑侧身,“是新娘子见不得人,还是在害怕?”
贺怀舟抬眸对上他,眼底充斥着森然杀意。
然而江烬却像是被这眼神取悦了一般,笑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咳咳咳......贺总当真是坚强,这么快就彻底忘记我可怜的姐姐是怎么死的了。”江烬继续在雷点蹦迪,不紧不慢道,“像你这种只会给周围的人招致厄运的人,还是独善其身,不要去祸害别人的好。”
四目相对,让人想起多年前那个阴雨霏霏的葬礼。
江烬眼中笑意全无,满含恶意-----
“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更不应该触碰了,你说对不对?”
我就这样悄咪咪往这章后面不停加加加到厌倦,感觉放在下一章节奏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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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t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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