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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收网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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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当天，吃过午饭，季风把林昱送上了回村的公交车。
车门关闭，季风骑上车回了他奶奶家。
他觉得他爸好像在盯着他。
“爸，你这是什么眼神。”
“臭小子，你昨天干嘛去了？”
“昨天不是说了吗，见个朋友。”
“见什么朋友能夜不归宿。”
“老季，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季风面不改色，“你儿子，你不放心？”
——先扣一顶帽子再说，季少爷用得相当顺手。
老季倒也不是怀疑季风会干什么出格的事，这小子思想品德一向没得说，除了小时候在村里当大王那会儿。就是觉得奇奇怪怪，好像突然看不透了，有了秘密。
“小风都这么大了，还得事事跟你报备啊。”
他奶绝对是他亲奶！
“说不定谈女朋友了呢！”
季风只能心里说说，奶您跳什么预言家。
但是您老做好心理准备。
“奶，今天要做啥？”
“我们下午去买年货，你跟你爸都跟我去。”
“好嘞！”
商场里到处都是采购年货的人，一片红红火火，拜年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季风推着车，他爸看着他奶，等到空车变成满满当当的一车，季升开车回了家。
车是他让秘书从临港市项目组上调过来的。
晚上，三个人围着圆桌吃了顿丰盛的团圆饭。
“我打算叫你江奶奶一家明天过来，一起聚聚。”
“奶，我开车去接。”
季升又瞅了一眼季风。
季风埋头啃排骨，当做没看到。
“小风，你明天慢点开啊。我一会儿再给你江奶奶打个电话。”
“知道了奶。”
季风在家轻松了些，他想着林昱今天可能也没做什么，就拉他上线玩了会儿游戏。
季风老老实实地玩着小明，颇有些悠闲地看着林昱玩个射手站在前面大杀四方。
他只需要保证链子不断就行，断开也没关系，林昱会跑回来又示意他拴上。
美滋滋。
第二天，季风一大早开车出了门。
“江奶奶，快上车。我奶在家等你们呢。”
“小风你这孩子费心了，还特意跑一趟。”
“不费事的，江阿姨呢？”
“他妈妈在城里上班，还没放假，中午直接从那里过去。”
“那您快上车。”说着季风打开了车门。
林昱跟着他奶坐上了车后排，看着斜前方开车的人。
今天早上他收到季风的消息，让他把书和平板带上。
林昱默默抓紧了书包。
车子一路很顺畅地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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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升，林昱他爸爸那事儿真是多亏你了。”
“没多大事，事情解决就好。江姨，说这些您跟我妈生分。”
“还是年轻人能干啊。”
季风他奶奶、他爸，还有林昱外婆在长沙发上坐着唠嗑。
季风和林昱在两个单人位沙发上对坐着，打字忙活着。
“林小昱，下午我会提让你留下，到时候你就说刚好有问题想问，记住了？”
“嗯嗯。”
“过两天再送你回去过年。”
“好。”
“[乖]”
林昱偷瞄了一眼季风。
季风安排的明明白白。
事情也很顺利得推进下去，林昱在这儿待两天，大年二十八再和他妈妈一起回乡下。
下午季风又把林昱外婆送了回去，林昱本也想跟着，但被季风奶奶拉住了。
季风看着后视镜，“江奶奶，明年您要不要去北市玩？”
“小昱考上的话，我就跟他妈一起过去看看。”
“那以后呢？”
“以后啊，”林昱外婆笑了笑，“我守着他妈妈就够了。小昱有自己的路要走。”
季风把视线移开。
晚上回去后，季风又带着林昱到屋里学习。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夏天的时候，但没有盛夏的狂风躁动，冬夜的风被温柔地阻隔在窗外。
很巧的是，第二天姜维他爸和姜维上门了。
“季老哥，听说你今年回来过年，特意过来跟你唠两句。”
“姜老弟，快进来，姜维也快进来。”
一阵寒暄过后，姜维看着屋里的林昱，三番五次似乎想说点什么。
三个年轻人眼神交流一番后，不约而同去了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林昱，你也没说你跟季哥是这种关系啊。”
“哪种关系。”林昱一口气吊在嗓子眼。
“你都住季哥家了，还哪种关系。”
林昱下意识看了季风一眼。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亲戚。”姜维自说自话又接上了。
林昱吊着的气吐了出来。
“姜维，你女朋友呢？”季风笑着插进来。
“季哥，你知道了？”
季风背靠着阳台，两臂自然伸展在栏杆上，而林昱就在他旁边站着——从楼下看上去，似乎是季风搂着他一样。
姜维瞅了林昱一眼，挠挠头，“地下呢，我答应了我爸，考上大学前安心学习。”
“那你女朋友家里呢？”
“他们也是这个意思。”姜维别扭地说道。
“你们准备考哪里？”
“没想好，现在只希望能在一座城市就行。”
“那你们加油。”
“嗯！”姜维说完又嘿嘿笑了。
他转头看向林昱，“林昱，没想到你这也跟季哥说。”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问的。”
“季哥，你这么八卦吗……”
季风吞了口气，小屁孩。
小屁孩事情说开了，就好像有了共同的秘密一样，把季风和林昱都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一会儿就开始邀请他们改天一起出去玩，季风理解其实是给他打掩护。
谁要跟小屁孩玩。
“走了，进屋。”季风搭着林昱肩膀一起走了进去。
“林昱，你想考哪里？”姜维很自觉地跟了进来。
“北市。”
“好地方，我回去研究研究。”
季风没管他的自言自语。
二十八这天午后，季风又开车把林昱他妈妈和林昱送了回去。母子间似乎没有那么生疏了。
老季看到季风把车钥匙放下，“回来了？”
“回来了。”
知道是废话，但他就是不接。
“你小子怎么从来没接送过我。”
来了。
“爸，你有秘书。”
“……”
季风奶奶看着有点好笑。
“小风，一会儿你开车送奶奶再去超市看看，我再看看还有没有东西要买。”
“好嘞，奶。”
“我也去。”
他再次感叹他季少爷的命。
这个年也就这么过了。
年后，林昱又自己找时间往城里跑了几趟。他跟季风骑着车四处走走，傍晚再自己坐车回去，日子一溜烟就没了。
季风在初六这天又跟着他爸一起回了北市，这次给林昱留下了他的生日礼物。
林昱在平板里收到了季风发来的画稿，十八张，每一张都是他。
右下角仍旧写着，送给林小昱。
还有夏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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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又忙了起来，林昱也发了狠。
他们又回到了上个学期联系的状态。
季风生日这天，林昱把二模成绩单发给季风，很不错的成绩，已经达到他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二模俗称小高考，很有参考价值。
“林小昱，真有你的。”
“风哥，这个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可以吗？”
季风看着林昱泛红的眼睛，声音沉下来，“当然可以。”
“全世界最好的生日礼物。”
季风手指摩挲着屏幕上林昱的脸。
而在屏幕那一端，林昱只看见他微微扬起的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认真。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季风通过了毕业答辩，公司事务也稳定了很多，他们也在招更多人手，进行事务分流，不再什么事都压在几个人身上。
至于他们宿舍——
老大留校读研，老二进了某网游大厂做开发，老三家里有资源，准备出国。
“老四，等你公司起来，记得回聘我。”
“老二，你可一定得记得今天这句话。”
“哈哈哈，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
老二没有资源，他打算再多攒一些工作经验，到时候技术入股。
“老四，你弟弟啥时候来？”老三在旁边打趣道。
“我这不是正准备回去接吗？”
“趁哥几个还没散，赶紧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那个皇帝都急上火了，还不急。”
“谁是太监！”
宿舍里闹成一片。
六月，第一声蝉鸣后，仿佛打响了信号枪，无数只蝉陆续鸣叫起来。
季风在八号这天上午出发。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要了杯白开水，吃了份拌面，由空乘收走垃圾，看着窗外的云层，裸露的地面，再而能看到大海了。他在云端向临海靠近。
林昱交了试卷。
三模小爆发后，他特意调整了下状态，避免出现意外。高考时发挥很正常，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答题卡和姓名，林昱，两个字规规整整得填涂在了姓名栏。
他走了出去，他知道外面有个人在等自己，脚步快了一些。
果然，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
他张着双臂冲着自己笑。
林昱跑了过去，扑了满怀。
季风收拢双臂，把林昱牢牢困在怀里。
人流来来去去。
“林小昱，你愿意多个身份吗？”
“我很愿意。”
“那走吧，男朋友。”
“好。”
<收网>
季风轻轻踫了下他的额头，然后牵着他走出人群。
林昱在外围看到了他外婆和他妈妈，她们看到他，也围了过来。
“小昱，累不累。”
“还好。”
“小风，你也过来了。”
“是啊，外婆。”季风应了一声，没多绕弯子，“我打算暑假带林昱去北市玩一趟，您和阿姨要不要一起去？”
林昱外婆和林昱妈妈面面相觑。
“你们年轻人去玩就好，我们等小昱开学了再去。”林昱外婆说道。
“小昱，我们先回家吧。”林昱妈妈温声补充了一句。
“好，我明天再来接林昱。”
“林小昱，明天见。”
“风哥，明天见。”
季少爷想要的，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林昱急了。
好不容易考完，回去后匆匆忙忙收拾东西。
“小昱，你……”
“外婆，我忘跟你说了，我跟风哥约好了，考完过去玩。”
“那你自己小心，钱够吗？”
“够的！”从小到大存的都在，后面零零散散打工还挣了些。
“小昱。”妈妈忽然开口，“你还回来吗？”
林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妈，你和外婆都还在这儿，我会回来的。”
林昱妈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或许她早就察觉到了什么，从上次她在他房间无意间看到的满纸的季风开始。
她后知后觉，他们母子间是有多像。
她拦不住他。
就像当年，她妈也拦不住她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