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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训练   陈昱行 ...

  •   陈昱行将朱明元送到了孤儿院门口,惨白的灯光泼洒在地上。他从路旁取下了一株紫色小檗的叶子,深紫似黑的小檗在黑夜中,亦显得格外醒目。他的脑海里渐渐浮起索菲亚说过的话。
      朱明元走在灰白的楼梯上,楼外的法桐翠绿的叶被风吹地扬起,斜斜得落在白光中轻轻摇晃。月光下的人影,被灯光拉着欣长,仿佛要从地上挣脱出来。
      我知道那些在城外的一切吗?好像连城内的一切,我都不曾关注过。在这个尘世纷纷的喧嚣里,我一直与父母一起生活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不曾不去了解外界、不曾去关心他人。每一个生活在不幸家庭里的人,都无力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
      君士但丁堡––那座在索菲亚口中伟大的都城,已经在人们心中消失了。我记不得它,也不了解我自己的世界。我到底还要做什么?
      深紫色的小檗在手中翻转,朱明元一脸茫然的走在这条向上的阶梯中,唯有微弱的光芒从楼外落在其上。眼睛望着向前的路,漆暗中点缀着微光。
      明日如同影中的光芒,被风吹起的一瞬,光影的位置就在树下置换。陈昱行驾驶地加长林肯送他到达了庄园门外,朱明元如约来到了这里。
      “你……”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了前车陈昱行的身上。
      他好像听见了朱明元小声的话语,转过头,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淡淡颔首,却一言未发。
      车子开进了屋后的花园中,棕榈树、柏树和月桂树在这儿种着,其间点缀着金顶的小亭子。几千种郁金香在其中开放,还伴有其他位于春季开放的花朵也在相互争艳。他从洁白的车上下来,索菲亚慵懒地半倚在小亭中。
      斜着的脸望向朱明元,铺着大理石的小径在宽敞的路旁,花似随意地种着。却拥拥挤挤地树立在小径的一侧,鲜艳夺目的花朵拥挤在一处,给人一种繁杂之美。
      陈昱行从车上下来,领着他一路走在花群之中。
      “您想向我询问些什么,先生?”
      “什么……”朱明元先是愣了一下,再反应过来后,才问:“您认识我吗?我是说以前的我,你认识吗?”
      “我认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又为刚才未能及时作出回应给出了答案,“刚才在车上,未能及时回应我深感抱歉。因为在车中,你我之间相隔了一扇窗户,无法很好的沟通,而且为了良好的驾驶车辆,我一般不与人交流。”
      朱明元默默听着他的解释,没有打断他的话语。但在心中又不知该如何回答,是礼貌的回应,还是默不作声。有时礼貌是对外人的亲近,有时却又是对亲近之间的隔阂。一个人要将礼貌放在心中,有距离的衡量与他人之间的距离。
      “嗯,谢谢。”
      “不客气,我的朋友。”
      一棵并不高大的树木生在亭旁,为小亭遮蔽了一些阳光。索菲亚斜倾在石栏上的头颅摆正了过去,清冷的目光顺着月桂花落在了朱明元的身上。
      她依旧慵懒着,拖得困倦地声音问: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我与陆展在你走后又谈论一些事情,之后我一个人玩了一会。直到今天早上五点,我才睡下。如果你也困倦的话,不如在这里睡一会,不然你就去找陆展教你,我就不与你多说了。”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便将眼眸闭上,像一个睡美人一样依卧在小亭中的石椅上。
      朱明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陈昱行问:“她这个样子可行吗?”
      “你就由她去吧!她不会有任何问题。”
      “嗯,”
      朱明元与陈昱行一起走在了一条条弯曲的路上,路上的各处都透露着奢靡享乐之风,唯有迈吉德苏丹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兴建的多尔玛巴赫切宫可以与其媲美。他们在一处宽阔如体育场的地方找到了他,里面十分简朴,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在里面。
      “太慢了,朱明元,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能力者,你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陆展位于这所建筑的最里面,他的眼神与语言同样锐利。一件黑色的风衣,配上一顶礼帽,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冷冽。
      “现在如同接受死亡般接受我的教学,感受风……”一把剑缓缓在虚空中浮出,在陆展如死亡、如阴冷般的目光里,他感受到了一股寒意。陈昱行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旁,陆展握住了那把剑说:“感受风,朱明元。”
      “什么?”声音与身影一起落下、消失,如同空间扭曲一般,一点寒光先至,直抵朱明元黑色的眼眸。可一只手握住了那剑芒,陈昱行侧着脸向朱明元说:
      “比试已经开始了,请拼尽全力,先生。”
      朱明元此刻仍在愣神之时,陈昱行的身影却在消散。“身与影之术,”他的口中默念,然后闭上了眼睛。用身体的感知,去代替视觉带来信息。
      步伐如蛇一般弯曲、扭转在这黄色的地板上。感受风、了解风、掌握风,万事万物的行动都会产生能量,而在物体运动溢出来的能量就会在现实生活中产生微弱的风。
      风在左侧袭来,朱明元没有一味的躲避,而是依凭着感觉在虚空感受、寻找良机。腿突然停住,凭借惯性向左一跃。寒光利剑已稳稳刺在朱明元之前的位置上,朱明元落在左侧之后,一把朝前抓了过去,像水一样冰冷的触感,令他睁开了眼睛。
      可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一柄短剑抵在其背脊。尖锐的剑锋穿过了衣服,轻落在背脊上。陆展将头低垂落在了他的肩上,嘴唇说出话语的气息呼在他的脸颊与耳尖。
      “很不错,可惜,没有成功。”
      朱明元没有辩解,他转过头迎上了陆展那得意的目光。骄傲、自满如太阳一般的目光,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都藐视在凡尘。朱明元问:“那我应该怎样去做,才能击败你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但你不可能击败我。”
      陆展收了武器,以极轻浮的态度、满不在意的说道。黑色的眸子看着黑色的眸子,朱明元谦虚的脸上,却藏不住对强大与荣光的向往。
      “那我该如何进步呢?这个问题你总可以为我解答吧!”
      “用命去抗争,抗争不公、抗争你认为合理的与不合理的一切,那么你就会发现一切存在的事物不是个人的意志可以改变的是一句谎言,风雨虽然微弱,却可使山河巨变。个人虽然渺茫,却亦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你准备好了吗?”
      陆展目光如炬,为了朱明元增强实力,好心提醒到:“如果想要增强自己的实力,我建议你将自己的一切浑然一体,不存分差。”
      朱明元点了点头,却发觉陆展已消失在此次。“浑然一体,”他小声地说着,目光与感知相结合。可是没有办法,视觉在人体中远超人体中的其他感知,他无法调节这两种感知的相互合作。
      风来了,在空旷的场地上,他一时感知。却不像在闭眼中,那样流畅,不知道陆展在他身后。腿高高的抬起,轻的踹了下去。他只感一时踉跄,身体向前倾去,却没有摔下,只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算了,对付你用身与影之术还是太难为你了。现在你我之间一对一,我不使用任何异能了,怎么样?”
      听见陆展这么说,朱明元心中自是一喜。转身抬手左扫,直向陆展头颅处挥去。陆展只是轻轻将手臂竖起便挡住了,小腿猛地挥去,转身之时根本就无法稳固下肢,轻地一扫就将朱明元一扫在地。
      “咦,哎哟。”
      朱明元摔倒在地之时,陆展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与其拉开了一点距离。“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有些不解,闭上眼睛开始感受风带着力量。
      旋即而起,几步突进,直向陆展扑去。挥拳直朝陆展的腹部,陆展只是侧身一躲就躲过去。不过形随势变,挥去的拳变成横扫的鞭。
      陆展轻易地握住他的手臂,又将手作势挥向了朱明元的脖颈处,目光却落在两人的脚下。朱明元未能见细微之变,只感受到身旁,风的细微变化。就顺势去挡,手拦截了手,陆展的脚却快而狠辣,一击便将其摔倒在地。
      身子要摔落在地时,朱明元的挡势瞬时便缠,紧握住其的手腕,想将陆展一同摔倒。可陆展又怎能顺从朱明元的想法,仅在手腕被握住一瞬,他那冷峻的脸上就露出嗤笑。仅是轻轻一摇一晃,便将那被攫住的手挣脱开来。
      朱明元狠狠地摔在地上,心中仍有不服。继续翻身而起,势与陆展战斗不休。陆展依然没有主动发起进攻,而是在朱明元的四周巡回着。
      朱明元在等待着时机,一个完美的时机。耐心是一个猎手必备的技能,甚至可以说是所有职业与民众都必备的技能。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等待敌人犯错的时机,就是一个属于必胜的时机。
      他小心、谨慎的等待着,陆展见朱明元迟迟不动手,便明白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一个破绽、一个不致命却能要了敌人性命的破绽。
      “啊,果然跟你战斗还是太没有兴趣了。你真是太过无能了,朱明元,你……”
      陆展一边说着轻蔑的言语,一边缓慢向朱明元靠近,仿佛因轻视而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破绽。朱明元并没有因此立即进击,仿佛两人陷入了一场无形的博弈中。陆展的语言到了最后,就像自己已经陷入了骄傲自满中。
      这一对立一直持续到了,陆展不经意地走过他的身旁。朱明元再也忍受不了,陆展对其的挑衅。可就像有眼一样,朱明元伸手抓了过去,却被陆展手腕一转,反扣住他的手腕。
      不仅如此,陆展又作势要攻其下肢,朱明元的注意就集中到了下肢。可陆展只是一拉,朱明元就倾斜向下倒去。手臂曲折的弯曲在身后,陆展并没有将其放倒,另一只手却放在朱明元的脖颈处,以示胜利。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直直地望着陆展的眼睛。
      “你的表现真是令人失望,朱明元。”
      陆展用手一推,朱明元便踉跄着在漆黄的木板上走了几步。不甘在朱明元心中浮现,可他明白他无法战胜陆展,现在虚心请教才是明智之举。
      “请你教我。”
      “真是麻烦!”陆展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还是与朱明元说起一些关于修行上的问题。
      “你不要因为闭眼能感知风,就闭眼。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人体中五大感知外界的感觉,都是至关重要的。视与听、嗅与味这四大感觉都是你所缺失的,你需要将你的五大感知,不分内外的,和谐的运用自如。”
      朱明元听着这些,只感觉茫然无措,有一种不知从何处起的感觉。陆展则自顾自的说话,没有一点理会朱明元茫然无知的状态。
      “身与影之术是强者必备的技能之一,如果没有,就别活了,反正是死路一条。喂,你在听吗,朱明元?”
      “什……什么?”
      朱明元正在思索,陆展之前所讲述的五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简单来说:在这个时期,个人的修行无非是:完内己,求外一。”
      “内己为五感,五感浑然一体,自是完美无缺。你要明白,强者过招,失在细微。而完善内己之后,便是求在身外。身与影之术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它就是那最容易求的外一。位于身侧,却不受控制。所以是:完内己,求外一。”
      陆展说完这些后,便令朱明元受益匪浅。正在此时一道景丽的人影,推开了红棕色的小门,明蓝色的眼睛如同天空一样美丽。索菲亚公主外披着一件紫色的短衫,头戴一顶漂亮的帽子。
      “怎么样?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并没有,我想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陆展这般对索菲亚说道,那明亮的眼睛又移到了朱明元的身上。“你觉得怎么样,明元?”
      “很好,我感觉很好。”
      “那就太好了,我们一起玩一会吧。”
      朱明元虽然有些不愿,但陆展已经结束训练,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就这样,在一个月内,朱明元上午同陆展一起训练、下午同索菲亚玩耍、晚上思索自己的不足之处。
      与此同时,在许多人看不见的地方,一位老人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迎目的是灰黑色的水泥楼梯,上面布满了因无人而堆积的灰尘。墙壁上全是因时光而留下的斑驳,扶梯在楼梯上摇摇欲坠落,就仿佛这栋楼即将因衰败而灭亡。
      这位老人衣着西装,踏上了这腐朽的楼梯。一路上了楼,楼上摆着一张圆桌,十一个人坐在椅上,只空了一个坐位,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面具。他、那个老人并没有戴上,那掩人耳目的面具。
      他的目光与一位带着狐狸面具的侍女相碰,嘴角微微上扬,手扶着无人入坐着位子说:
      “现在是我们相聚在一起的时间,但是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不能安静的等待故事的发生,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注定的旅途已经开启。我们必须让他们按照我们的计划,沿着伟大的命运前行。”
      沉默,无人在他落坐时发出声音,他们相互望着,试图从每个善变的目光中,捕捉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直到他完全坐好,那名戴狐狸面具的侍女才缓缓开口:
      “诸位,命运赐予的胜利终将属于我们。一切偏离计划的障碍,都将被清除。安岚山孤儿院,便是下一步的关键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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