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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散 面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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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个胆敢阻拦自己的异兽,陆展只觉得可笑,用极轻蔑地话语去污辱,用极傲慢地目光去蔑视,仿佛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卑微的蠕虫。
“说说看,你有什么遗言。”
那个抱着葫芦的异兽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直接朝陆展发起了攻势。它如同漆黑的影子般,一点容貌也无法窥见,无数的触手向陆展袭去。
“身与影之术––镜花水月。”
一面澄澈水镜骤然横亘在陆展身前,那些狰狞的血肉触手轰然袭至,镜中却先一步漾出一道虚幻水影,轻飘飘如空气般穿透了触手合围的死局。血肉狠狠撞入水镜,却似砸中了虚无的幻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陆展好似还竖立在水镜之后,眉眼间尽是不屑,冷眼看着这场徒劳的攻击。可当待那道水影悄悄穿过,那道黑影时,瞬时身与影换,陆展冷俊的脸容直面那团漆黑,手中利剑骤然出鞘,凌厉的剑影一闪而过,径直将异兽劈成两半。
“不对,”望着异兽与触手渐渐消散的虚影,陆展原本凝重的眉头拧得更紧,沉声道:
“它……还没死。”
目光望向了那被浓雾包裹住的庭院,他的眼睛无法看见内里的东西,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阻拦他的目光。又看向了被怪物包围的众人,石齐全已然在树后做好了抉择。
陆展抬步踏入浓雾,顷刻间便被无边无际的白雾吞噬,雾中仅有一道黑影若隐若现。他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眼睫微眨,身形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拯救勇敢者,还是怯弱者。这一个艰难的抉择,被摆在了石齐全的面前。春夜的寒风犹如冬日里的余晖,彻底将他心中的犹豫不决给映照了出来。
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来。可是一个人决定一件事情时,无论是深思熟虑还是果决,失败之后也会悔恨不已。不要说什么智者不悔,纵使是诸葛丞相不也会后悔将马稷放在街亭吗?
事已无可挽回,正在石齐全犹豫之际,朱明元已牵着沈虞稔的手,毅然冲入怪物群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石齐全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自我宽慰的颓然:“事已至此,我只能先救牧朔盈他们了……希望沈虞稔他们,别怪我。”
“火––囚天之笼。”
数道通天火柱轰然拔地而起,将牧朔盈等人周身的异兽尽数焚尽,烈焰熊熊,驱散了周遭的阴霾。
“是时候现身了。”
只见石齐全猛地从树后,落在了牧朔盈的身旁。看见石齐全出现的牧朔盈,显得格外的诧异,仿佛他从来不知道石老师跟在他们身后。他面色又变了又变,目光中夹杂着一缕难以掩饰的悲伤。
“老师,沈虞稔他们怎么办?”
此时,沉默如同黑夜般将他们笼罩,没有一个人敢接上牧朔盈的话语。他扫视了一圈,一圈人的尽是沉默与羞愧,或许他们回想起今日,会为了自己的沉默而感到羞耻。
现在没有一个人开口,牧朔盈接下了自己的话语。
“我真为我和你们感到羞耻,不过他们或许已经死了。但无论怎样,在我们出去以后,一定要来到这里祭拜他们。”
一行人便在这压抑的沉默中前行,他们并非无耻之徒,心底的尊严与良知从未泯灭。无论是为人师者,还是年少学子,骨子里的正义感,远胜那些精于算计、自私自利的成年人。
白雾彻底遮蔽了来时的归路,他们站在庄园里看不见,外界的怪物,也看不见通天的火柱,这里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一样。朱明元与沈虞稔相互看着,彼此眼中都带着警惕。
“我们现在该怎么?”
朱明元的目光从沈虞稔的身上,转移到了那在雾中时隐时现的铁门。黑色的铁门,仿佛牢笼一般将院内的一切都尽数锁住了,沈虞稔也不知如何回答朱明元的话,她看见了雾外的人影消失在了陆展的面前。
“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了解这里吗?”
朱明元凝重地看着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一切都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如果索菲亚没有说错的话,或许者他没有进入索菲亚口中院子,有这一种可能。
他对沈虞稔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不知道,先在外面看看,反正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沈虞稔轻轻点头,两人并肩缓步前行。
行至半路,沈虞稔倏然半蹲了下去,手中握着一只从地上捡来的人偶娃娃。它的脸上刻尽了希冀和欣喜若狂的笑容与眼睛,沈虞稔摇了摇这只布娃娃的脸,嬉笑地说,仿佛想要缓解此刻沉重的气氛。
“呐,你看它可爱吗?”
“可爱。”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带上他一起走怎么样?”
“好啊。”
朱明元没有反对沈虞稔的任何一句话,不过这些轻松的话语并没有缓解他心中的压力。石头压在娇嫩的草上,鲜草亦是自强不息。
听见朱明元的话后,沈虞稔如娇羞般低下了脑袋。
“看来,它的目标是朱明元啊!”她摆弄人偶时,悄悄在朱明元身旁说了一句莫名的话语。可朱明元却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暗处,一双双漆黑、空洞的眼睛,正在无数个细小的缝隙中窥探着他们。
“既然人偶已经来过了这地方,让我们一起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偶吧!”
沈虞稔轻快、活泼在朱明元身旁说道,朱明元点了点头。就在他们离去的前一刻,陆展便进入到了这个山中孤儿院里来,只是异兽惧怕他解救朱明元,便将他放置在无穷无尽的迷雾之中,与他激战在了一起。
沿途绿植丛生,皆隐在雾中,影影绰绰。脚下是石块铺就的小路,乍一看竟有几分山中庭院的雅致,全然不像危机四伏的险地。两人走了许久,终于走到白色围墙外的黑色铁门前。
朱明元瞥见围墙边坐着另一只人偶,娃娃脸上没有欢喜,只剩平静的无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凄凉。他与沈虞稔并肩上前,拾起人偶放入她怀中。
沈虞稔将这两只布娃娃紧紧抱在怀中,抿唇笑道:“要是还有的话,我可抱不下了。”
可惜,她的东西都遗落在了,之前的营地中。她的包以及一系列的生活物品,都没有了。朱明元在此,并没有说出一些令人不悦的话语。
“如果你拿不下时,我会帮你。”他是这么说的,话语中尽是柔善。
漆黑的铁门就在那个玩偶的一旁,已然被人打开了一角。院内没有一点雾气弥漫,草木葱茏,春意盎然,一副生机勃勃之景。他的心中,竟出现了一种动容,犹如故人归故里之感。
“我好像认得这里,可……我已经不记得了。”
朱明元用手指向院内,不犹自主地走了进去。
“有一个人曾说过:我曾是灵岚山之主。虽然不知道,灵岚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我一定会……”
他转头看向沈虞稔,眼神凝重,带着一丝寻求认可的期许,气氛瞬间变得沉重。不等沈虞稔开口,他又自顾自地说道:“我一定会找到所有答案,沈虞稔。”
“我相信你,朱明元。”
沈虞稔扬起甜美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种对往昔的回忆与思索。
“灵岚山的主人,我也觉得熟悉呢!所以,我才会参加石老师的历练。”
“你熟悉灵岚山的主人。”朱明元面露疑惑。
沈虞稔听了后,先一愣,像是想了许久才摇头说:“不,不是灵岚山主人,是灵岚山。我记得灵岚山上的一个很特别的人,那个人,或许就是你。”
“我吗?”朱明元苦笑得摇了摇头,但并没有出口否认。“或许是吧?但我已经不记得了,你听过寿南山洞泉吗?听说,那里是一个可以,回顾前世记忆的地方。”
两人边走边聊,拉开黑色的铁门。沈虞稔一脸真诚地说:“没听说过,”接着又反问道:“现在美好的事物,就已经值得我拥抱了,又何必寻求前世的苦恼呢?”
朱明元看了沈虞稔一眼,只是轻笑了一声。不过这轻快的笑声,在这宁静的庭院里显得如此的刺耳,几乎将沈虞稔的脸颊刺得通红。一脸恼怒地摇拽着朱明元的手臂,另一只手却又要搂着两个娃娃,如此模样煞是可爱万分。
“说,你在笑什么?快说,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看,那个地方还有一个人偶,我们一起把它捡起来吧!”
朱明元为了摆脱沈虞稔的拷问,只能将用余光瞟见在灌木丛后的一个布娃娃给供了出来,又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就问:“你要这些娃娃,做什么?”
沈虞稔眉眼弯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逗一只小狐狸。”
只是这份难得的安宁恬静的时光,终究转瞬即逝。朱明元虽觉得她所言不假,可细细想来,若她真的放下过往,便不该踏入这险地。倘若真的斩断情愫,他与她,也不会在此刻相遇。
他心底的渴望愈发强烈,越往庭院深处走,那股悸动便越清晰,仿佛有一件属于他的稀世珍宝,正在声声呼唤着他。
朱明元看着沈虞稔,她的话虽然说的清楚,将一切都看得明白,却放不下这一切。他同沈虞稔一起,走到那棵灌木身后,捡起了那只人偶。
指尖将娃娃捡起的刹那,他心中的悸动达到顶峰,那件珍宝,仿佛就在咫尺之间。
“我把三个玩偶送给你,作为交换,朱明元,你该把自己交给我了。”
突兀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一只冰冷漆黑的小手,轻轻按在了朱明元的后背。
“谁?”
朱明元猛然转过身去,只见一个如孩童般的怪物,站在他的身后,目光中尽是对其的警觉。
“异兽,”目光只见其一角,话语便率先而出。“退,”朱明元发觉之后,反手攥住沈虞稔的手腕,迅速后撤。
“不用,这么怕我。我是你的朋友,朱明元。”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见那个异兽没有发动进攻,反而与他们交流。朱明元看向那只异兽的眼中,尽是疑惑和不解。他将这不解望向,手中揣着两只娃娃的沈虞稔,寻求答案。
沈虞稔却以极稀奇的目光与语气,看向了那只异兽并说:“朱明元,真是没想到会这么稀奇的异兽。”
“真的好久都没有碰见过,这么有趣的事了,朱明元?”
可后一句话,却好像从未出现在过这个世界一样。朱明元听见了前一句,瞬间就暗感到一阵无奈。
“你究竟是什么?是异兽还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一只能交流的异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常理。不过做事莫在人前,朱明元虽然与那只异兽交流,但是其攻杀之势已在暗中进行。
“不,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妮。”
“阿妮是吗?”
朱明元低下了头,眼中暗含凶光,想趁阿妮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发动袭击。自腰与腿共同发力,抬腿踢向阿妮的头颅。精与意皆警惕万分,目与神尽观阿妮的动作,听与触感知细微之风。
风停了,在一个漆黑的小手上,就那样轻易地拦住了这般猛烈的进攻。朱明元心虽有些惊讶,但是迅速反应过来,收腿、挥拳,直扑面门。
风又一次停歇了,凶狠的拳,落在了那诡异不知如何从脑后生出的手掌中。意要再抬腿、再挥拳,久攻必疲、久守必失。
但是不对,他感知到了无数只小手生长在他的脚旁,轻轻地安放在朱明元的鞋上。朱明元先是脸色一变,接的瞬时猛地向后一踏,跃起落在地上。
可在朱明元的目光里,原先停留在原地的阿妮,身影模糊,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一个冰冷、潮湿的手,按在他的身后,无数的冷汗不停歇地从朱明元的脸颊上流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去,只见阿妮用一种怪异的笑容看向他,冰凉的又夹着一丝虚伪的关怀问:“我们不是朋友吗,朱明元?”
“不,沈虞稔。”
用余光瞥见了沈虞稔,此刻:“风、大风将一切的邪恶都驱逐吧!”
轰,一道飓风将朱明元轰飞了出去。阿妮呆呆地看着,朱明元穿过了它的身体。飞舞着、翻滚着,“风”,感知风、熟悉风将此间的一切都掌握其中,朱明元的躯体渐渐的在风中安稳了下来。
“阿妮,你不如我们。”
朱明元与沈虞稔相视一笑,瞬时再次发动进攻。
“真是可恶啊!我恨你,沈虞稔。”
阿妮恶狠狠地盯了沈虞稔一眼,“如花一般绽开吧!我的手,我的梦。如云雾一般飘散吧!我的伤、我的魂。”
“势一:无尽似花如梦。”
满地的手、满地的眼,手中安放的眼睛,眼睛替手看尽这世间。齐齐地奔向了朱明元和沈虞稔,这两个方向。朱明元见此,心中也只先感一阵恶寒,又涌出一种恐怖之感。
可大敌当前,又怎能退缩。一路孤行入狭路,唯有勇者胜。
“风”
“吹散吧!将世间的万物,都尽数吹散吧!拜托了,伟大的风。”
从沈虞稔那处,吹来着风愈加的大了,无穷无尽的风仿佛欲要将一切吹尽、消散。朱明元面对如此大的风一时也感难于行走,那无穷般如同蠕虫一般的手,扑腾着,离他愈来愈近了。
手握住了脚,停留在阿妮身上的眼睛被捂住了。嘴巴、耳朵,一切可观的、可听的物尽数被阿妮给掩盖住了,在沈虞稔身上。
朱明元见此顿时,一阵心神不宁。手绊住了他的脚,整个人由于惯性原因向下坠去,他还欲要挣扎。可无穷无尽的手从朱明元身上长出,一层一层将其包裹住。将一切光明都掩盖,将一切声音都屏蔽。
在朱明元心生绝望之际,突然只听见阿妮怒吼一声:“那剑……”
“势二:镜生雾如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