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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茉莉 沈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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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星忽然说不出口了。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碗里的饭菜也不那么香了!
下午色彩课上,孙涛把画板往沈南星边上靠了靠,“星哥,今天那哥们我想起来了,是建筑系的,挺牛逼的,大学时期4年奖学金获得者!你们怎么认识的?”
沈南星拿着颜料第一次觉得孙涛话挺多的。
“不,不怎么熟,就厕所见过几次!”可不是厕所见过的关系吗?都碰到过……
孙涛一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谁他妈上厕所能上出这样的关系,看着就不一般……
沈南星想了想,压低了声音,“涛哥,我问你一件事。”
“说!”
“如果有个人,不想谈恋爱,怎么分手干脆一点,又顺其自然点。”沈南星用画笔戳着下巴补充“又显得不那么渣……”
……孙涛……
“分手理由?要么不合适,要么就是喜欢别人了。”孙涛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不过谁要分手?”
“哎,没谁,你就回答我就好了。”沈南星干脆放下颜料,和孙涛探讨起分手理由大全。
探讨了半天都被他否了,说自己有喜欢的人,那不是他搪塞林雨的理由?
说不合适,人家都说了什么都能改,说对方不联系自己,人家也道歉了而且确实有工作要忙……
他重新捧起颜料,打住了和孙涛的聊天!
放学后沈南星躺在床上,他扯了一把自己头发,打开手机,在手机里刷来刷去,终于看清现实,分手暂时是不可能的了!那有没有其他办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一个帖子,说女朋友太黏人,太作,想分手!
黏人,作,分手?这三个词语放在一起好像打通了沈南星的任督二脉!
他从小就是作天作地的主儿。
小时候想要玩具,能在地上打滚半小时不带停的。长大一点,不想学中医,硬是自己报名去艺考。
作,他擅长,可是作给谁看呢?
给周自横看,让他烦,让他受不了,让他主动说“我们不合适”——这样就不用自己开口了!
沈南星越想越觉得可行。
帖子下面还有一个方案:拿捏底线“找到对方的底线,故意触碰。
比如对方讨厌撒谎,你就骗他;对方重视承诺,你就放鸽子。
触碰几次,对方就会主动离开。”
沈南星皱起眉头。
周自横的底线是什么?他好像……没什么底线?讨厌味道,但是喜欢他的药包。
沈南星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太复杂了,因为他连周自横的底线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拿捏?
算了,还是先作死吧。
微信的信息好巧不巧就来了。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为了感谢你在医院照顾我。”
两条信息都来自周自横。
沈南星正想着怎么去实行这个计划,“这不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简单一个字。
分不了手,那就让他自己提吧,哈哈哈……
想到即将完成的计划,心情都好很多了!
Nacy在旁边像看一个脑子不好的人!
第二天下午一放学,沈南星就跑出门。
买了点应季水果。凤梨呀,芒果呀,都新鲜上市。
拐到旁边零食店还买了五颜六色的零食加一杯奶茶!
沈南星一进门就发现他的寝室比之前来时有点不一样。
茶几上摆着一瓶花——不是那种浓香的,是淡淡的松木味。
“坐。”周自横指了指沙发,接过水果,“我去倒水。”
沈南星没坐。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沙发、茶几、阳台、卧室。
卧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一张单人床,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单好像新换的,太好了。
被子叠成整齐的豆腐块,床头柜上摆着几本书,书脊朝外,按大小排列。
沈南星嘴角抽了抽。
这人的强迫症,比他想象的还严重。
周自横端着水杯出来,看见他站着,愣了一下:“怎么不坐?”
沈南星接过水杯,没喝,放在茶几上。
他在心里默念:作死第一式,启动。
“周自横。”他说。
“嗯?”
“我能在你床上躺一会儿吗?”
周自横看着他,没说话。
沈南星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补充:“我走累了,想躺会儿,沙发不舒服,床软。”
他说完就盯着周自横的脸,等着看他皱眉、看他犹豫、看他露出那种“这人有病吧”的表情。
周自横的表情确实变了。
但变的不是皱眉,像看戏……
“好。”他说,“你去躺会,饭好了我叫你。”
沈南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么……答应了?
他傻逼兮兮地走进卧室,坐在床边,看着那张铺得没有一点皱纹的床。
床单是浅灰色的,布料看着就很舒服,枕头旁边还有那个丑兮兮的药包,沈南星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回头看了一眼——周自横站在卧室门口,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南星心一横,脱了鞋,直接躺了上去。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高度正好,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沈南星躺了三秒,觉得……还挺舒服的。
不对!他是来作死的!
他腾地坐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包薯片——零食店里买的,特意挑的最油最掉渣的那种。
他当着周自横的面,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口。
薯片渣掉在床上,落在浅灰色的床单上,特别明显。
沈南星偷瞄周自横的表情,周自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眉头有一点紧。
沈南星又咬了一口,这次故意让渣掉得更多。
周自横还是这个表情。
沈南星心一横,又打开奶茶——也是路上买的,冰的,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喝了一口,然后随手把奶茶往床头柜上一放。水珠顺着杯壁流下来,在木头台面上留下一圈水渍。
床头柜上那些排列整齐的书,就在水渍旁边。
沈南星又偷瞄周自横。
周自横的目光落在那个水渍上,停留了两秒。
沈南星心里一喜:有戏!
但下一秒,周自横走过来,拿起那杯奶茶,看了一眼,说:“冰的?”
“……啊?”
“你喝冰的?”周自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天气不适合喝冰的……”
沈南星愣住,这人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冰的还是热的吧……
周自横没等他回答,拿着奶茶出去了。
沈南星躺在床上,手里还捏着薯片袋子,脑子有点懵。
过了一会儿,周自横回来,手里换了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他把热奶茶递给沈南星,抽了张纸,把床头柜上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些薯片渣,弯腰,一片一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动作自然得好像在做日常家务。
沈南星端着热奶茶,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低头看了看床单,灰色的布料上,还有几片他没抖干净的薯片渣,油汪汪的,特别刺眼。
周自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没事,床单换了就行。”
沈南星:“……”
周自横在床边坐下,看着他,问:“还累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沈南星端着热奶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说的话很多。
比如“你不生气吗”。
比如“我不是来睡觉的是来作死的”。
比如“你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但他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热奶茶,茉莉味的,温度刚好。
然后他就听见周自横声音:
“你想躺就躺,想吃就吃,床单脏了可以换,桌子脏了可以擦。”
周自横站起来,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床单,跟床上这条一模一样,沈南星甚至怀疑他有一打同款……
某人坐在凳子上,看着他把干净床单放在一边,然后开始拆现在这条。
周自横的手指很长,拆床单的动作也非常熟练,一看就是从小就养成的。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脑子出现了一个结论:刚才那波作死,失败了。
他脑子一转,一个更损的主意冒了出来。
“周自横。”他开口,声音故意压得低低的。
周自横抬头看他:“嗯?”
沈南星眨了眨眼,努力酝酿情绪——他想起了小时候想要玩具但爸妈不给买时的委屈,想起了高中考试考砸了被老师批评时的难过,想起了那些所有能让他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瞬间。
然后他看着周自横,用那种带着一点点鼻音、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语气说:
“你是不是……嫌弃我?”
周自横拽着手中的被套,停了下来。
沈南星趁热打铁,继续输出:“因为我把你床弄脏了,你就要换床单……你是不是觉得我邋遢,不想睡我躺过的地方?”
他说着,还故意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演技满分,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等着看周自横的反应,正常人这时候应该会解释、会慌乱、会说“不是不是你别误会”。
然后他就可以借题发挥,说“你就是嫌弃我”,然后闹脾气,然后走人。
“沈南星。”
周自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脑内小剧场。
沈南星抬起头。
周自横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刚拆下来的床单,看着他,把手里的床单放下了。
“不是嫌弃。”
沈南星眼睛一亮,有戏!
“我是怕,”他慢慢吐字,“油渍太久不洗,就洗不干净了。”
沈南星眨眨眼,说得好像有道理,但是?
周自横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但既然你想把你的味道留下……”
“那就不换了。”周自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南星的耳朵——“腾”地红了。
什么叫“把你的味道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