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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耗子窝里的红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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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个微微震颤的通风口网罩，那里已经探出了几根漆黑发亮的、带着粘稠涎液的胡须。
“吱——！”
第一声凄厉的鼠鸣像是一枚生锈的钢针，狠狠刺入了电力室摇摇欲坠的寂静中。
紧接着，数十团灰黑色的、长满脓疮的肉球顺着网罩缝隙疯狂挤入，落地时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声响。
沈星岁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惊惶，反而透出一股猎人看中猎物的冰冷算计。
他极其冷静地从随身战术包里摸出一个极小的密封试管，指尖微微用力，“咔哒”一声捏碎封口，将其中淡紫色的【诱导激素】精准地抹在了刚才拆下的旧滤芯上。
“陆战，布网。”他低声吩咐，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陆战不需要第二句解释。
这位前联邦统帅即便处于基因崩溃的边缘，身体本能依然精准得可怕。
他单手从废旧电控柜后拽出一捆被剥掉绝缘皮的生锈铁丝，在地板上迅速铺设出一层凌乱却覆盖面极广的金属网格。
沈星岁猛地将沾满激素的滤芯抛向电力室远端的死角。
那一瞬间，原本冲向众人的鼠群像是嗅到了某种让它们灵魂发疯的母体气息，硬生生在半空扭转了方向。
几十只拳头大小、牙齿如剃刀般锋利的辐射鼠疯狂叫嚣着冲向滤芯，在金属丝网上挤成了一团扭动的腐肉堆。
“成了。”沈星岁退后半步，背脊抵住微凉的墙壁。
陆战那张惨白如大理石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
他的一只手死死扣住电缆箱，另一只手掌心向下，虚虚按向地面。
“噼啪——！”
一道炽烈到近乎白色的蓝紫色高压电流顺着他的指尖喷涌而出，瞬间灌入铁丝网。
那一刹那，电力室内的光芒刺得老木头和翠姐本能闭眼，空气中爆裂开一股浓重得让人窒息的焦糊味。
鼠群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疯狂的电解中集体僵硬，伴随着细碎的火星，焦黑的鼠尸铺了满地。
“老木头，动起来。”沈星岁拍掉指尖残留的药液粉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佣人，“把这些尸体剥了。皮要完整的，叠在一起压平，拿去堵地窖刚才渗水的裂缝，那是天然的隔水层。肉里的脂肪挖出来，别浪费，全部倒进那个废油槽里。”
老木头哆嗦着手看向那些还在冒烟的鼠尸，又偷瞄了一眼沈星岁那张在火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像刀子的脸，最终一句话不敢坑，抓起骨刀就开始干活。
随着一大桶腥臭的变异鼠油脂被倒入火堆，原本微弱的火苗猛地蹿起老高。
油脂在烈火中噼啪作响，这种极佳的助燃剂让狭窄电力室内的温度在短短十分钟内从冰点回升到了十五度。
沈星岁蹲在火边，白皙的手指在热灰里拨弄着。
他用【植物催生】技能将最后一丝系统精力灌入红薯种。
在他指尖的轻触下，原本需要漫长成熟期的红薯表皮迅速硬化、锁水。
一股从未在废土中出现过的、纯净且带着焦糖甜味的香味，缓慢而坚定地冲散了室内的腐臭。
陆战靠在箱子旁，原本如困兽般的呼吸终于平复了一些。
他五感过敏，那股甜香对他而言简直是灵魂的抚慰。
“给。”沈星岁掰开一颗红薯。
那金红色的内里冒着腾腾热气，他掐掉带灰的皮，将最软糯的一半直接按向陆战那双抿得发青的薄唇。
陆战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如果低血糖引发二次电磁暴走，这间电力室会瞬间变成碎渣。
陆战并没有伸手接，而是顺着沈星岁的动作，像一头被驯服又带着野性的孤狼，低头狠狠咬住了那块红薯。
沈星岁感到指尖一紧。
男人的牙齿在咬碎红薯的同时，连带着他修长的指尖也一并含了进去。
一股粗砺的、带着微热湿意的触感从指缝蔓延开来。
那是陆战舌尖扫过他指甲缝隙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原始意味，在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沈星岁看到了某种比异能更狂暴的贪婪。
沈星岁没抽手。
他那双清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任由指尖陷在那片湿热的方寸之地，直到陆战喉结滑动，咽下了那块带有他体温的食物。
“好吃吗？统帅大人。”沈星岁收回手，甚至极其优雅地在那枚带着陆战齿痕的指尖上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时，老木头正躬着腰，缩在暗影里清理着地面的血迹。
沈星岁眼角的余光扫过老木头的怀里——那里鼓鼓囊囊的，刚才老木头趁乱往怀里揣了半根啃过的红薯。
沈星岁没有当众戳穿那点小小的贪婪。
在末世，这种卑微的偷窃是求生本能。
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目光落在上方被鼠群挠烂的通风口上。
“老木头，去，把通风管道里那些堵塞的枯叶和鼠毛清了。”沈星岁声音清冷，“既然吃了我的红薯，就得把活儿干得干净点。”
老木头浑身一僵，以为沈星岁发现了，赶紧点头哈腰地爬上发电机组，颤巍巍地伸手去够那个黑漆漆的通风口。
他的半个身子刚钻进管道。
“沈、沈领主……这里面好像有东西……”老木头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出，闷闷的，带着剧烈的颤音。
沈星岁眉头一挑，还没等他开口，一声极其沉重的、明显不属于辐射鼠的闷哼声，清晰地从管道更深处传了过来。
那是一个人类男人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以及某种快要凝固的血腥气。
沈星岁眼神瞬间凌厉如刃，他反手握住那柄沉重的铁锹，足尖轻点，整个人挡在了陆战身前。
“老木头，滚下来。”他冷声呵斥，同时手中的铁锹已经抵住了管道口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