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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通风口下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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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尖端划过生锈的管道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激起一层寒意。
一团焦黑扭曲的躯干像是被管道吐出来的垃圾，重重砸在发电机组的铁壳上，又顺着边缘滑落到老木头的脚边。
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硫酸和烂肉的味道瞬间炸开。
那是一个穿着破损外骨骼装甲的男人。
他胸口处，沈家那枚标志性的“星云火种”纹章在黑灰下若隐若现，只是此刻已被腐蚀得只剩半个残缺的轮廓。
他的双眼因为直接接触了S级黑雨，眼球已经溶解成两个可怖的血洞，正不断往外淌着粘稠的黄水。
由于高度脱水，他的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像是一具包了层旧皮革的干尸。
“沈家的人。”陆战的声音比电力室的钢板还要冷，他周身的电弧再次不安地游走起来。
五感过敏让他能清晰捕捉到这具垂死躯壳里散发出的腐败恶意。
他微微抬手，指尖的一抹紫芒已经对准了男人的喉管，那是战神清除威胁的本能。
“等等。”沈星岁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压在陆战那只布满伤痕的手腕上。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种微弱的电力通过契约纹路传导，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沈星岁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那种极致的理智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沈星岁半蹲下身，求生刀利落地割开了男人腰间的战术包。
一枚乒乓球大小、正有节奏地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金属球滚了出来。
【生命监测仪：型号BX-07。
功能：定位方圆五公里内具有沈家遗传基因的生物个体。】
系统的蓝光扫过，沈星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引着沈家的猎犬来撕碎他。
他没毁掉它，而是转身走向那堆鼠尸，拽过一只断了后腿却还在疯狂蹬踹的变异鼠。
沈星岁用强力纳米胶带将监测仪死死绑在滑腻的鼠尾上。
“老木头，把它从那条排水渠塞进去。”他指了指墙角一个幽深潮湿的孔洞，“那是通往老矿井深处的死路，里面全是百米深的酸液湖。”
老木头忙不迭地照办，看着那只带着红光的小怪物消失在幽暗中，沈星岁才重新看向地上那个喘着残气的沈五。
“水……给我一点水……”沈五那干裂得像老树皮的嘴唇微微张合，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五，沈家最精锐的‘清道夫’，居然也会求水？”沈星岁从战术壶里倒出一点浑浊的泥水，指尖一抹，将几粒碾碎的【催眠草】末混了进去。
那股带有致幻作用的泥水递到沈五唇边，在极度的渴求下，对方像野兽一样吞咽着。
不到三分钟，沈五涣散的意识彻底崩塌，断断续续地吐露着沈家的布置。
“三支清道夫小队……哨所在荒原边界的402坐标……有……有重火力……”
情报套出来的瞬间，沈星岁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右手猛地攥住沈五身上那件由特殊高分子材料制成的耐腐蚀防护服领口，用力一扯。
“既然成了废人，这件衣服，你就没必要带着进土了。”
沈星岁动作极快且优雅，像是在剥一颗珍贵的果实。
外骨骼残片被暴力拆解，那件虽然沾满血迹但功能完好的防护服被他整个剥了下来。
“陆战，过来。”
沈星岁招了招手。
他开启系统【除辐】功能，掌心渗出淡淡的绿色微光，在那件防护服上缓慢拂过，“滋滋”的声响过后，防护服领口和腋下的三枚微型跟踪芯片被精准磁化损毁。
“伸手。”
沈星岁将经过简易修剪和加固的防护服披在陆战肩上。
因为尺码不合，他必须紧贴着陆战的身体调整背后的卡扣。
狭窄的电缆箱旁，两人的身体几乎毫无缝隙地叠在一起。
陆战配合地张开双臂，像是一尊沉默的、任人摆布的石雕。
沈星岁低着头，手指由于用力而指尖微红，他温热的呼吸毫无遮拦地喷洒在陆战赤裸的颈侧，激起男人皮肤下一阵阵难以自抑的紧绷感。
陆战垂下眸子，看着那头顶发旋里透出的草木清香，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由于五感过敏，他能听见沈星岁胸腔里每一次冷静而有力的跳动。
“别乱动，卡扣歪了。”沈星岁感觉到陆战肌肉的僵硬，抬起头，视线撞进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
距离太近了，近到陆战能看见沈星岁瞳孔里倒映着的火光，以及那一丝深藏不露的控制欲。
这种战栗感不只是因为契约，更多的是一种在死亡边界上疯狂滋长的野性，像电流般钻进脊髓。
就在陆战忍不住想要收拢手臂将人锁进怀里时，外面原本如鼓点般嘈杂的黑雨敲击声戛然而止。
电力室内的四人同时一怔。
寂静。那种死一般的、仿佛连空气都被瞬间冻住的寂静。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异响从四周的管道和墙壁深处传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正在疯狂挤压整座建筑，连坚硬的铅芯墙壁都发出了牙酸的呻吟。
沈星岁猛地推开陆战，手腕上的终端系统瞬间弹出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血红。
【警报！警报！全球黑雨转化为固态，超级寒潮正式爆发！】
【当前环境温度：-5℃……-18℃……-34℃！
下降速度仍未放缓！】
【警告：领地内所有未加固作物将在60秒内面临永久性细胞冻裂！】
老木头惊恐地看向通风口。
那里不再有风，而是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呈现出灰蓝色的恐怖寒气，正顺着铁网缓缓垂落，所到之处，连铁锈都被镀上了一层妖异的白霜。
沈星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冰块还要苍白，他死死盯着那组不断暴跌的数字，那是他辛苦垦出的第一批希望。
“沈星岁，上面的声音不对劲。”陆战猛地跨步上前，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心，目光阴鸷地盯着天花板。
沈星岁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空一划，声音冷得透骨：“我不管外面封成了什么样，哪怕是砸碎这地壳，我也要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