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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别把锄头挥成杀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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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掌宽大得异乎寻常，指缝间塞满了混合着暗红血迹的黑泥，指甲盖早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且干裂的暗灰色角质。
“赫……嗷！”
伴随着一声浑浊的咆哮，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从陷坑中猛然撑起半身。
他浑身赤裸，皮肤上覆盖着如鳄鱼皮般坚硬、凹凸不平的角质层，这是长期暴露在高浓度辐射下产生的异能畸变。
他的双眼充斥着病态的赤红，死死锁定了那口正不断涌出清泉的深井。
那是荒原底层流民中极其罕见的力量异能者，阿蛮。
他因为长期饮用带有强酸性的过滤水，舌头早已烂成了一团无法辨识的肉块，此刻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每走一步，焦黑的地表都被他沉重的脚掌踩出蛛丝般的裂纹。
陆战那双深紫色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微动，暗紫色的电弧在指缝间跳跃，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正准备精准地扣住对方的咽喉，将这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彻底撕碎。
“陆战，住手。”沈星岁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
他没有退缩，反而慢条斯理地收回了短刀，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叮！消耗5积分，兑换‘安神果’一颗。】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翠绿且萦绕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果实凭空出现在沈星岁掌心。
那种香味在充满硫磺与铁锈味的荒原里，简直就像是来自天堂的诱惑。
沈星岁眼神沉静，他精准地捕捉到阿蛮因为渴望而颤抖的肌肉逻辑，在那巨汉张嘴咆哮的刹那，他手腕一甩，果实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阿蛮那满是疮痍的口中。
“咔嚓。”
果汁炸裂的瞬间，一股极致纯净的生机能量在阿蛮口中爆发。
那不仅是甜，更是一种洗涤灵魂的清凉。
阿蛮那双嗜血的红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原本紧绷的角质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了一丝。
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顾不得喉咙的剧痛，疯狂地将头埋进井水汇聚的小池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那种清洌、无毒的液体划过他溃烂的食道，简直让他感动到发疯。
“哑叔，带他去西侧。”沈星岁拍掉指尖残留的果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工具，“告诉他，想喝这种水，就得把那个坑填平，再把西边的围墙加固三米。”
哑叔哆哆嗦嗦地走过来，还没靠近，阿蛮便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一旁的陆战冷哼一声，随手从身边的机甲残骸上拽下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钛合金钢筋。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收拢，在那惊人的握力下，坚硬的合金竟然像橡皮泥一样被生生捏断，断口处甚至因为高温摩擦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红色。
阿蛮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陆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那截断掉的钢筋，求生本能战胜了狂暴。
他顺从地接过哑叔递来的锈铁锹，像座沉默的山头，老老实实地走向地陷区。
“每天两升净水。”沈星岁对着阿蛮的背影补充了一句，“干得好，有果子。干不好，就变成肥料。”
危机暂时解除，但领地内那一地狼藉依然让沈星岁太阳穴突突乱跳。
排水管断了，地表被阿蛮踩得稀碎，还有那台刚落成的深井泵，由于地基不稳，正歪在一边。
陆战看着沈星岁略显疲惫的神色，视线落在对方那双被泥水溅脏的皮靴上。
他想起沈星岁刚才为了维持“生命契约”险些虚脱的样子，心口那股躁动的虚空感又开始翻涌。
他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并非只会杀人的机器。
这位曾经统帅万军的帝国之刃，俯身拎起了那把特制的钛合金锄头。
那柄沈星岁用来翻整试验田的工具，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羽毛。
“我来。”陆战言简意赅。
沈星岁刚想开口制止，陆战已经一锄头挥了下去。
这位战神显然完全没有“务农”的概念。
他习惯性地动用了格斗时的爆发力，浑身肌肉如钢铁般绞紧，那一锄头下去，带起的不仅是泥土，还有尖锐的破空声。
“哐当——！”
一声脆响，沈星岁忙活了大半个下午才修好的半截陶瓷复合排水管，在这一锄头之下，直接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瓷渣。
不仅如此，由于力度过大，锄头深深楔入地下，带起的一股泥龙劈头盖脸地扫了过来。
沈星岁僵在原地，半晌没动。
一点湿冷的、带着土腥味的泥点正好粘在他的鼻尖上，更多的泥浆顺着他干净的领口滑了进去。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医生和老木头吓得屏住呼吸，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土里。
陆战保持着挥锄的姿势，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那截彻底报废的管子，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名为“手足无措”的窘迫。
“陆、战。”沈星岁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行压下那股想用系统积分兑换个紧箍咒套在这男人头上的冲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锄头柄，另一只手狠劲抓住了陆战那宽大、覆满老茧的手背。
“你是想耕地，还是想把这地心凿穿？”沈星岁冷笑着，拽着他的手一寸寸往回收。
陆战没有反抗，顺从地任由那只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掌覆在手背上。
沈星岁的皮肤微凉，指尖带着常年摆弄种子的草木气，当两人的掌心在粗糙的木柄上交叠时，一种极其奇妙的化学反应顺着契约疯狂蔓延。
陆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时刻叫嚣着要毁灭一切的雷电异能，在触碰到沈星岁的瞬间，竟然温顺得如同饮下了蜜糖。
那种比任何联邦顶级安定剂都有效的抚慰，让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线条彻底垮了下来。
“跟着我的力气，放松。”沈星岁没察觉到陆战暗涌的心思，他只是有些恼火地引导着这个生活白痴。
他带着陆战的手，轻轻将锄头刃口抵住泥土，动作轻柔而精准，像是在抚摸某种易碎的珍宝。
“用三分力，沉肩，走。”
陆战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视线里只剩下沈星岁那截白皙的后颈。
他闻着对方身上那股清淡的草木香，感受着那股从皮肤缝隙渗进血管的微凉生机，喉结隐蔽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种平静，这种被需要、被教导的感觉，比鲜血与勋章更让他上瘾。
然而，这份短暂的温存并未能维持太久。
在领地外围百米处的废墟阴影里，一个被废弃的沈家监控探头正微微转动。
远在安全区核心区的豪宅内，沈耀正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屏幕里沈星岁与陆战亲昵交叠的手。
“废柴就该有废柴的样子，躲在荒原里种田？”沈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伸手在一台精密频率发生器上狠狠一拧，“既然你想要‘星火’，那我就让这火烧得更旺一点。”
随着他按下确认键，一圈肉眼看不见的、高频率的辐射诱导波瞬间横扫过星火领的边境。
原本因为水源净化而暂时沉寂的荒原，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领地外围，那些本已枯死数月、挂满焦黑尖刺的变异藤蔓，在诱导波的刺激下如同注入了兴奋剂。
它们疯狂地扭动着，原本褐色的表皮瞬间充血变成诡异的紫红色，刺尖暴涨，像一条条嗜血的长鞭，疯狂地抽打着围墙。
“啊——！”
西侧正在填坑的哑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截儿臂粗细的藤蔓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扎穿了他的右肩。
更多的藤蔓顺着围墙的裂缝倒灌而入，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正绕开那些机甲残骸，如潮水般向那口正散发着诱人水汽的深井合围而来。
沈星岁猛地甩开陆战的手，回头看向那片遮天蔽日的暗红色阴影，瞳孔因极度的冷静而缩成了一道细线。
“陆战，真正的麻烦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