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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荆棘丛里的第一顿“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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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在荒原死寂的寒夜里，却像是在沈星岁的神经末梢上冷冷拨了一下。
外围那些干枯灰败的“废弃桩子”纹丝不动，但在沈星岁的系统视野里，代表生体能量的红点已经悄无声息地剪开了外围那层锈蚀的铁丝网。
一共四个，呈扇形散开，脚步轻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的壁虎。
他们穿着铁拳营地特有的劣质外骨骼机甲，液压杆转动的微弱嗡鸣被刻意压低，但在陆战这种五感过敏的顶级兵王耳中，无异于雷鸣。
“找死的来了。”陆战低沉地吐出几个字，他的胸膛紧贴着沈星岁的脊背，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被他强行锁在骨子里，只剩下微微震颤的频率。
沈星岁没有回头，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浅褐色的瞳孔深处，那抹代表领主权限的绿芒瞬间炸裂。
【指令：解除植物伪装。】
【指令：捕食模式——开启。】
原本像老树皮一样干枯、佝偻在土里的“食腐荆棘”，在接收到指令的刹那，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那些灰败的表皮瞬间剥落，露出底下如黑曜石般闪烁着冷光的、布满倒钩的茎干。
它们像是被注入了沸腾的活血，原本静止的枝桠猛地弹起，扭动着、抽打着，发出如毒蛇吐信般的丝丝声。
“什么鬼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斥候小六只觉脚踝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他猛地向地下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激光枪的扳机，那些黑色的荆棘就顺着他的靴筒蜿蜒而上。
荆棘上的倒钩精准地寻到了外骨骼机甲连接处的缝隙，刺啦一声，硬生生扎穿了加厚的复合防护服，没入了他的皮肉。
“啊——！”惨叫声刚出喉咙就被扼断。
小六惊恐地发现，那些刺尖不仅在吸他的血，更有一股冰冷麻木的液体顺着血管逆流而上。
仅仅三秒钟，他的双腿就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像个沉重的麻袋一样，被荆棘密密麻麻地缠绕、包裹，倒钩入骨，将他活生生吊在了半空中。
另外三名斥候见状，肝胆俱裂，其中一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军用信号发射器，想要向迷雾外的巴顿求援。
陆战坐在屋顶边缘，身姿挺拔如松，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异能被克制得死死的，右手却漫不经心地从石缝里抠出一枚带棱角的碎石子。
指尖微弹出，石子划破空气产生了一串细小的音爆。
“啪！”
信号发射器刚亮起红光，就被那枚石子精准地击碎成了漫天零件。
那名斥候愣愣地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残骸，冷汗顺着头盔边缘滑落。
“岁岁，那个长得最丑的，要留着当肥料吗？”陆战侧过头，深紫色的眸子掠过一丝嫌弃，仿佛在看一堆倒进领地的工业垃圾。
沈星岁轻轻拉住陆战那只还在摩挲石子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却因为杀意而烫得惊人。
他借着陆战的力道从电力室屋顶一跃而下，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叠，像是一对巡视领地的优雅恶魔。
靴底踩在冻得发脆的枯叶上，发出规律且清晰的“嘎吱”声。
这声音在那些被荆棘捆成“粽子”的斥候耳中，简直是丧钟的敲击。
沈星岁走到小六面前。
此时的小六已经由于毒素和恐惧而面色惨白，他能感觉到那些缠绕在脖颈上的黑荆棘正在蠕动，倒钩在他的喉管边缘游走。
荆棘深处的暗纹因为吸收了带辐射的鲜血，正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阿蛮。”沈星岁对着阴影里那个如铁塔般的壮汉淡淡吩咐道，“去，把他们的外骨骼机甲拆了。那些液压传动轴和微型电池组归铁匠。至于人……”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小六绝望的脸，声音清冷如冰：“继续挂在荆棘上。巴顿老大不是想要我的‘土豆’吗？这些肥料什么时候喂饱了荆棘，什么时候再把人摘下来。”
“不……求你……饶命……”小六拼命挣扎，但每动一下，倒钩就深一分，疼得他浑身痉挛。
沈星岁却像是没听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在电力室暖气口烤热的土豆。
那是系统出产的优等品，即便在寒夜里，也散发着一股清甜、醇厚且充满生命力的香气。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焦黄的皮，露出里面白软冒着热气的果实，修长的指尖捏着那一小块，转过身，喂到了陆战唇边。
这尊在联邦凶名赫赫的雷电暴君，此时竟乖顺地低下了头，就着沈星岁的手，将那块土豆吞了下去。
他甚至还若有若无地用舌尖扫过了沈星岁的指腹，暗紫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餍足。
沈星岁拍掉指尖的碎屑，再次看向小六时，眼底带上了一抹生意人的精明。
“巴顿的营地里，应该还有不少备用电池吧？”沈星岁用那种商量天气的温和语气轻声说，“只要电池到位，我就让荆棘松开你的脖子。毕竟，我这里的庄稼，也需要一点‘光照’。”
小六刚想点头应承，荒原深处突然炸开了一道狂暴的轰鸣。
那是重型履带碾碎冻土的沉重闷响，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黑烟。
酸雨迷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一辆改装得如同钢铁怪兽的重型坦克式战车轰然而至。
战车前方挂满了变异兽的头骨，在氙气灯的照射下显得狰狞恐怖。
“沈星岁！你这沈家的野种，敢动老子的人！”
一声愤怒的咆哮穿透寒潮，独眼巴顿站在战车顶端。
他那粗壮如象腿的双臂肌肉虬结，手里举着一把长达两米的、正散发着橘红色高温能量波的热核能量斧。
电浆在斧刃上流转，映照出他那张满是横肉且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在火光映照下、正优雅地用餐巾纸擦拭指尖的瘦弱少年，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沈星岁感受着契约那头陆战已经开始沸腾、几乎要冲破禁锢的滔天战意，甚至能听到男人骨骼因为兴奋而发出的轻微爆鸣。
他微微仰起头，对着黑暗中的钢铁巨兽露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微笑。
“陆战，你看，第二波肥料送上门了。”
他转过身，指尖划过那株正处于狂暴状态、疯狂渴求血肉的食腐荆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巴顿老大，你的斧头看起来很烫，正好帮我这块地……消消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