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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搬空铁拳营地的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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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岁踩在被核能灼烧成琉璃状的沙土上，反手系紧了披风的系带，头也不回地走向那台轰鸣渐起的钢铁巨兽。
废墟中的热浪尚未完全退去，焦糊的空气混杂着一种金属氧化的刺鼻味道。
沈星岁微微眯起双眼，视网膜深处，神级农夫系统的淡绿□□面如同全息投影般铺展开来。
【扫描中……目标：铁拳营地遗址】
【物质鉴定：检测到高纯度稀有金属、受损核能核心、废弃传动轴……】
【资源标识：西北方向3米，瓦砾下方，存在高价值导电介质。】
一个个绿色的框线在沈星岁的视界中跳动，精准地锁定了掩埋在灰烬与断壁残垣下的财富。
他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一场屠杀而产生半分不适，反而像是一个走进自家谷仓清点存粮的农夫，步伐优雅且极具目的性。
“阿蛮，别愣着。”沈星岁指了指那台斜插在深坑里的重型坦克残骸，声音清冷，“就在那根断裂的炮管下方，压着三根紫铜色的粗电线。那是‘深潜者’系列战车的特供件，内部含有微量的抗辐射涂层，是构建咱们领地小型电网必不可少的导电介质。把它拽出来，别弄断了。”
“哎！好嘞领主大人！”阿蛮应了一声，像头不知疲倦的蛮牛般冲了上去。
他吐出一口混着灰尘的唾沫，粗壮的双臂猛地抠住坦克边缘。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几吨重的废铁竟被他生生掀开了一角。
阿蛮暴力地扯出那几根如巨蟒般的紫铜电线，汗水从他黝黑的额头滚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泥点子。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陆战正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扛起两组沉重的核能电池。
那是从刚才的爆炸边缘抢救出来的。
每组电池都足有半人高，即便内部能量由于冲击而变得极不稳定，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对陆战而言也仿佛轻若无物。
沈星岁侧过头，看向陆战。
这个曾经在联邦星图上指点江山的统帅，此刻却像是一个最沉默、最廉价的苦力。
陆战的步伐略显沉重，那是在战场上留下的永久性旧伤在作祟。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军靴都会精准地避开那些松动的辐射坑——那是SS级战士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即便他此刻异能受损、意志消沉，本能依然让他像一头行走在荆棘林里的孤狼，警觉而高效。
陆战的脸上溅了一道浓黑的机油，横贯过他冷峻的眉眼。
沈星岁走近两步，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然自然而然地抬起手，用微温的指尖在那抹机油边缘轻轻抹了一下。
然而，手还没触碰到皮肤，陆战的脖颈便突兀地僵住了。
他像是被某种滚烫的烙铁惊扰到一般，猛地侧过头，动作生硬地避开了沈星岁的手指。
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尽的紫色竖瞳里，此刻闪过一丝晦暗的、带着自虐意味的偏执冷意。
“脏。”陆战嗓音沙哑，像是在废墟里磨过的砂砾，“领主大人，我只是个没用的俘虏，别把您的手弄坏了。”
沈星岁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即便收了回来。
他并未生气，反而像是看到了一只受惊后炸毛的猛兽，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俘虏也得有个俘虏的样子。如果你死于感染，我的庄稼谁来收？”
他转过身，从一台报废的工程战车底盘下翻出一个黑漆漆的压力泵。
【鉴定：受损的离心式压力泵】
【状态：核心叶轮断裂，内部密封圈老化。】
【修复需求：需高纯度铁矿重新锻造核心件，并注入SS级异能活性液。】
沈星岁轻嗤一声，随手将压力泵扔进阿蛮背着的背篓里。
铁拳营地的家底已经被收割殆尽，除了这些破铜烂铁和几支半残的激光步枪，巴顿这个穷鬼根本没留下什么真正能让他眼前一亮的重工业基础。
原本指望能凑齐一套简易发电机的精密组件，现在看来，依然缺了最关键的叶轮和防御网所需的特制高铁丝。
“星火领现在的围墙，连变异野猪都挡不住。”沈星岁低声呢喃，眼神看向远方被紫雾笼罩的荒原，“我们需要更高级的物资。”
他回过头，重新审视着陆战。
陆战那张脸太具辨识度，即便是在这鸟不拉屎的S级辐射区，难保不会有哪个落难的联邦旧部认出他。
更重要的是，这男人的双手——即便满是伤痕，那虎口处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以及指节间那种随时准备杀人的利落感，太容易招惹麻烦。
沈星岁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沾满了黑色油污和陈旧血迹的肮脏绷带。
“过来。”沈星岁命令道。
陆战迟疑了半秒，放下手中的核能电池，顺从地走到了沈星岁面前。
沈星岁拉过陆战的右手。
那只手很大，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搏杀时留下的温热血迹。
沈星岁低着头，神情专注且优雅，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艺术创作，而非在缠绕一团烂布。
他将那卷油腻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陆战的手掌与指关节上。
陆战低头看着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沈星岁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的一小片阴影，以及那双在末世里显得过分白皙、干净的手。
沈星岁缠得很紧，甚至在收尾处故意用力打了一个死结。
陆战感受着那种近乎束缚的痛感，却没有反抗。
他低下了那颗曾被联邦无数政敌畏惧、代表着帝国意志的骄傲头颅，任由沈星岁将他那双足以撕碎机甲的手，伪装成一个在辐射区挣扎求生、因伤残而不得不缠满绷带的流浪汉。
“这双手，在离开领地之前，不准拆开。”沈星岁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此时，荒原上的酸雾开始渐渐浓郁起来，远处的地平线变得模糊不清。
沈星岁利索地脱掉了那件略显华贵的披风，换上了一套浆洗得发白、肩膀处甚至有些起毛的农夫罩衫。
他看起来完全变成了一个荒原上最常见的、软萌且无害的小领主。
他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那是经过系统改良、辐射度几乎归零的干缩土豆。
这种东西在黑雨纪元，是足以让一个营地疯狂厮杀的战略物资。
沈星岁将土豆掂了掂，转头看向南方雾气中隐约可见的集装箱废墟。
那里是“灰区”，也是这片荒原上唯一的贸易集散地，充斥着佣兵、黑商和亡命之徒。
“阿蛮留守，陆战跟我走。”
沈星岁对着身后的男人低声开口，眼神中闪烁着精明且冰冷的算计：“咱们得去趟‘灰区’。光靠捡垃圾成不了领主，得把这些土豆卖个好价钱，顺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战有些干裂的唇角，语气放软了一瞬：“顺便给你换点好烟叶回来。我知道你这几天馋得厉害。”
陆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沈星岁关心的竟然是他的烟草。
他那双死寂的紫眸中泛起一丝波澜，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鸣。
沈星岁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拉下了防风面罩。
他的背影在漫天灰色的雾气中显得纤细却孤傲，就像一株扎根在毒矿之上的罂粟，正迫不及待地要向这个腐朽的世界张开他的獠牙。
陆战握了握那只被油污绷带缠死的手，无声地跟了上去，而此时，第一滴沉重的雨点砸在了他们不远处的集装箱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