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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那株会吃辐射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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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草药，那是娜塔莎藏在羊皮卷最深处的“饵”，亦或是这片死地最后的生机。
沈星岁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捻起那一粒暗红色的种籽。
它不像植物的种子，倒更像是一颗被风干缩小的、带着细微脉搏跳动的眼球。
系统冰蓝色的光幕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警告色从淡黄瞬间飙升至刺目的猩红。
【检测到S级变异生物：吸辐苔藓（休眠态）】
【生物特性：极度贪婪。
以高能辐射、重金属颗粒、酸性毒素为食。
生长周期极短，净化效率：2000%/小时。】
【系统评价：它是大地的清道夫，也是废土上最危险的寄生者。
若无法提供充足的“食物”，它将吞噬一切带有生命能量的活体。】
沈星岁瞳孔微缩，唇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神经质的弧度。
他太需要这个了，星火领外围那圈被酸雨泡烂的红褐泥浆，正像溃烂的疮口一样不断向内蚕食。
“小花，把那一桶掺了变异蚯蚓粪的营养土提过来。”沈星岁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声音清冷，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正在一旁整理育苗盘的小花打了个冷颤，她总觉得此刻的领主大人，比外面那些游荡的异兽还要让人心惊。
她不敢多问，低着头快步折返，将一桶散发着泥土腥气和微弱热量的黑土放在石台上。
沈星岁将那包暗红色的种子悉数倾倒在营养土中。
他的动作极其优雅，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泥土间穿梭，像是在拨弄昂贵的琴弦。
随着他的揉搓，那些暗红色的种子仿佛嗅到了养分的味道，表皮竟渗出了一层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带上人，把这些土拌进领地外围的荆棘丛根部。”沈星岁站起身，拍掉指尖残留的红痕，眼神越过土窑狭窄的窗户，看向漆黑一片的荒原，“地毯式播种，一寸土都不要漏掉。记住，播完之后，所有人撤回内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那片荆棘。”
小花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执行者匆匆没入夜色。
深夜，整片荒原被一种粘稠的、死寂的黑暗包裹。
陆战拖着沉重的步子，在领地外围的防御网上巡视。
SS级的感官在这一刻成了最残酷的刑具，他能听见三公里外变异鬣狗啃食骨头的刺啦声，能嗅到空气中每一粒酸性尘埃腐蚀金属的酸臭。
他的大脑皮层像是有万根钢针在同时攒刺，那是超负荷战斗后的基因崩溃先兆。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在那排焦黑、扭曲的荆棘丛下方，原本死寂的冻土层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绿色微光。
陆战眯起眼，那双紫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野兽般的幽芒。
他看见那些刚播下不久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它们不是向上生长，而是像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绿色蛛网，紧紧贴着地表蔓延。
黑雨残留的辐射尘落在这些苔藓上，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像是雪融化般的“嘶嘶”声。
陆战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出那只缠满油污绷带、指节处还带着旧伤焦痕的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幽绿。
预想中的腐蚀感并未传来。
相反，一股清凉、温润的力量顺着指尖的皮肤渗入。
他那因长期暴露在高辐射环境下而隐隐作痛、仿佛被火烧灼的指节，竟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平息。
这些植物……在吃掉毒素。
陆战盯着那片在黑暗中起伏的绿光，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起沈星岁剥花生时那双干净得过分的手，想起那人身上总也散不去的草木清香。
在这片连神都唾弃的死地上，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弃子，竟然真的在亲手缝合这片大地的伤口。
实验室里，灯火摇晃。
沈星岁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玻璃试管。
娜塔莎给的止痛草在沸水中翻滚，析出一种浑浊的暗紫色液体。
他需要提炼出纯度更高的生物碱，陆战的五感过敏已经到了临界点，如果再不干预，那头孤狼迟早会因为发疯而自爆。
“该死，稳定性还是不够。”沈星岁低声咒骂，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由于长时间维持【物质鉴定】，他的精神力也有些透支，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土窑里的暖黄灯光在他眼里扭曲成了怪诞的色块。
就在他伸手去拿另一支试管时，一堵温热、坚硬如铁的“墙”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沈星岁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反手扣住对方的命门，但那股熟悉的、冷冽的硝烟味瞬间包裹了他的感官。
陆战从背后拢住了他。
男人宽大而粗糙的手掌直接覆在了沈星岁冰凉的手背上，将那支摇摇欲坠的试管稳稳按回了石台。
陆战的胸膛宽阔得惊人，沈星岁整个人被圈在他怀里，像是一只被猛兽纳入领地的幼崽。
“陆战，放开，药剂还没……”
“睡觉。”陆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将下巴抵在沈星岁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星岁敏锐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沈星岁挣扎了一下，但在SS级战神的绝对力量面前，这种反抗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感受到陆战心脏有力的跳动，那频率沉稳得让人心慌，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明天还要种地。”陆战又补了一句，手臂微微收紧，像是要把怀里这抹唯一的草木香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星岁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塌了下去。
他太累了，从被沈家流放到这片荒原开始，他每一根神经都崩到了极致。
此刻，靠在这个帝国最危险的兵器怀里，他竟生出了一种饮鸩止渴般的贪恋。
灯火忽明忽暗，石台上的紫色液体渐渐冷却。
沈星岁在陆战沉稳的呼吸声中，眼睫颤了颤，终于陷入了沉沉的黑甜乡。
陆战低头注视着怀中人的睡颜。
沈星岁睡着时那抹冰冷的笑意消失了，显得有些乖软，甚至透着一丝不设防的脆弱。
陆战伸出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件东西。
那是他刚才在领地外围巡视时，从一处被翻动过的泥土缝隙里捡到的。
那是一张极小的、薄如蝉翼的微型定位芯片。
在昏暗的灯光下，芯片背面那个由三柄利剑环绕盾牌的标志显得格外刺眼——那是联邦统帅部，他曾经效忠、最后却从背后捅了他一刀的地方。
陆战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如魔。
他的指尖猛地发力，那枚特种合金制造的芯片在他指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最终崩裂成几块毫无生气的残渣。
那些人，终究还是嗅着味儿找过来了。
他低头亲吻了一下沈星岁发顶的旋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这世上最后一株娇嫩的禾苗，可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却翻涌起足以淹没整个联邦的雷霆杀意。
清晨，第一缕惨白的微光刺破灰蒙蒙的云层。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星火领上空炸响，那是沈星岁亲手布置的、连接着感应器的废旧汽笛。
沈星岁猛地惊醒，从简易的木床上翻身而起。
实验室的门被“砰”地撞开，小花满脸惊恐，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泥点，甚至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领主！不好了！那些苔藓……那些苔藓全变了！”小花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指向外围。
沈星岁心头一沉，顾不得穿上外套，抓起防风镜就冲了出去。
当他站在领地的高坡上向下俯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窖。
原本那片生机勃勃、透着幽绿微光的净化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枯萎、发黑、散发着浓烈硫磺味的焦炭状残骸。
那些吸辐苔藓在一夜之间全部“自杀”了。
更恐怖的是，地表原本已经降到安全值以下的辐射指数，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飙升。
系统面板上的警报声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尖啸：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辐射源强行介入！】
【领地外围辐射值已突破S级上限，正在向SS级演变！】
【检测到地表下方有大规模不明生物反应，它们正在吞噬枯萎苔藓释放的能量！】
沈星岁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土地，视线尽头，原本平整的荒原竟开始像沸腾的水面一样剧烈起伏。
他快步冲到领地边缘，靴底接触到那些枯萎苔藓的瞬间，一股粘稠的白烟伴随着刺耳的腐蚀声猛然腾起。
“沈星岁，别过去。”
陆战那沙哑而冷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伴随着长刀出鞘的铮鸣。
第34章冒烟的苔藓与烫手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