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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转起来的发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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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沉默地弯下腰，那双宽阔得足以遮蔽风雨的肩膀猛地一沉，将那台沉重如铁山的废旧磁电机稳稳扛起。
紫铜线圈在昏暗的灰雾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随着他每一步踏在焦黑泥土上的震动，发出细微而沙哑的摩擦声。
两人穿过迷雾笼罩的荒原径，回到星火领时，空气中已经带了点潮湿的腥气。
“领主，水车架好了！”阿蛮那如铁塔般的身影站在领地边缘的小型瀑布口，兴奋地挥动着手中的石斧。
瀑布的水流量并不大，但在这种极度缺水的废土，这股从山岩缝隙中挤出的清泉简直是神迹。
沈星岁走近前，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暂时压下了他肺部因吸入酸雾而产生的灼烧感。
他指尖轻点虚空，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流光——【物质鉴定】开启。
“转子磨损度45%，磁感应强度偏弱，铁匠，把这些紫铜线拆了重新缠绕。记得用‘逆向蜂巢’的绕法，每三圈留一个泄压孔。”沈星岁冷静地指挥着，声音在隆隆的水声中清脆悦耳。
被唤作铁匠的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精细活儿，但他对沈星岁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电机外壳，按照吩咐，将珍贵的紫铜线一寸寸嵌入齿轮间隙。
“阿蛮，把那桶从铁拳营地拆回来的电池液搬过来。”沈星岁半蹲在泥地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复杂的接线端，“这种液态重金属虽然有剧毒，但导热性极佳，正好用来做电机的高能冷却剂。”
一旁的陆战没说话，他正被分派去处理最重的活计——搬运那几块重达五百斤、用来稳固水轮机底座的黑曜石基。
他单手拎起磨盘大小的石块，那截缠着绷带的小臂上，虬结的肌肉线条如同暴起的青龙，在寒风中微微震颤。
石基沉重地嵌入淤泥缝隙，发出一声闷响。
陆战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滴落在冰冷的石面上。
沈星岁侧过头，正撞见男人那双紫色的眸子因为极度忍耐痛苦而变得暗沉深邃。
他知道，SS级的战神动用蛮力时，那种五感过敏的副作用会像千万根钢针一样刺入大脑。
“给，奖励你的。”沈星岁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枚刚在泉水里洗净的变异蓝莓。
那是系统空间产出的果实，通体浑圆剔透，透着一股在这荒原上绝迹的清甜气息。
陆战动作一顿，顺从地低下头，微凉的果实被塞进嘴里的刹那，他那温热且干燥的舌尖，毫无预兆地扫过了沈星岁的指尖。
沈星岁指尖轻颤，一种像是微弱电流击中的战栗顺着指背直冲心口。
两人间的距离极近，陆战身上那股冷冽的硝烟味，混杂着沈星岁领地独有的草木清香，在窄小的瀑布口空隙里，粘稠得几乎要凝固。
陆战喉结上下滚动，将那枚甜得发苦的蓝莓咽下，视线死死锁在沈星岁那截白皙的颈侧，半晌没挪动步子。
“亮……亮了！领主快看！”铁匠嘶哑的欢呼声打破了这种微妙的静谧。
沈星岁猛地回神，迅速按下手中的简易闸刀。
“嗡——！”
原本死寂的磁电机猛地爆发出野兽低吼般的轰鸣。
几根裸露在外、还没来得及包裹的铜线末端，疯狂地跳动起幽蓝色的弧光，那是被驯服的能量在怒吼。
紧接着，星火领中心那座由黄土垒成的实验室里，一盏不知从哪个废墟里捡来的旧灯泡，在剧烈闪烁了几下后，终于克服了电压的不稳，骤然迸发出一团暖黄色的光芒。
这一刻，阿蛮和铁匠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团光，眼中竟盈满了泪水。
在这被黑雨统治、全人类都习惯了在黑暗中摸索的纪元里，这一盏微弱的电灯，意味着文明的火种终于在这片被神遗弃的荒原上，重新点燃了。
“今晚，咱们不用再点那种冒黑烟的异兽油脂灯了。”沈星岁轻声说着，却没顾得上庆功。
他快步走进土窑实验室，里面的一方石台上，正静静放置着一枚足有人头大小、表面覆盖着暗红色脉络的“黑卵”。
这是他从S级辐射区深处带回的战利品，也是领地下一步防御的关键。
随着电力接通，沈星岁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卵壳上，系统面板在视野中急促跳动：
【检测到持续能源输入，开启生物孵化引导……】
【孵化进度：15%】
【生命特征趋于平稳。
系统提示：当前能量足以维持基础代谢，但若要完成破壳，需大量低辐射新鲜肉类进行温热温养。】
沈星岁盯着面板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星火领现在什么都缺，尤其是这种能增强异能稳定性的高营养肉食。
正当他翻开物资消耗表，计算着那几块干硬的变异兽肉还能撑几天时，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陆战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还在微微抽搐的变异雪兔，大步跨入屋内。
那雪兔是荒原上的极速者，极难捕捉，它的脖颈处被精准地捏断，致命伤只有一处。
陆战将兔肉重重丢在沈星岁面前的木质案板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
他沉默地伫立在暖黄色的灯影里，那盏电灯的光勾勒出他深邃而锋利的轮廓，却遮不住他看向沈星岁时那股执拗到近乎阴沉的目光。
他盯着沈星岁那张因为熬夜和受惊而略显苍白的脸，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且短促的音节，像是极力克制的孤狼。
“吃肉。”他闷声吐出两个字，眼神落在沈星岁那双仍沾着蓝莓汁液的唇瓣上，迟迟不肯移开。
沈星岁怔了怔，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见男人又补了一句。
“别饿死了。”
陆战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阴影，那里有一堆还没处理好的加固零件，但他并没有离开沈星岁的视线，只是在那儿沉默地坐了下来，像一尊永恒的守护像。
沈星岁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低下头，从怀中摸出那包从娜塔莎手里换回来的、被羊皮包裹得极严实的草药种子。
他解开粗糙的麻绳，将那些种子一粒粒摊开在灯光下。
“能不能守住这个冬天，就看这些小家伙争不争气了。”
沈星岁的声音极轻，但就在他指尖拨开最后一层干瘪的草屑时，一抹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一只苏醒的眼睛，死死攥住了他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