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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战神他连火柴都不会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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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生命契约】的强制绑定，沈星岁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暴虐的雷电能量正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且粘稠的疲惫感，如同溺水者终于抓住了浮木。
然而，这份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砰——！”
原本紧闭双目的陆战毫无征兆地弹起，右臂由于肌肉本能的痉挛，带起一股细碎且狂暴的蓝紫色电弧。
那力道重得惊人，斜后方的一块侧窗玻璃承受不住这股瞬间爆发的压力，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化作无数晶莹的齑粉。
黑雨区那股潮湿、腥臭且带着强酸腐蚀味的空气，顺着破碎的窗口猛地灌了进来。
“呕——”
陆战整个人僵在草席上，英挺的脊背瞬间弓起一个极其紧绷的弧度。
身为SS级兵王，他的五感在异能加持下敏锐到了变态的程度，此时在基因崩溃的边缘，这种敏锐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荒原上那股腐烂尸体混合着酸性泥土的味道，对他而言就像是有人直接往他的神经末梢上泼了一桶浓硫酸。
他捂着胸口剧烈呕吐起来，吐出来的全是混合着黑紫色血块的胆汁，原本冷硬如刀锋的脸庞此刻因为生理性的排斥而显得扭曲。
沈星岁跪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位统帅大人狼狈的模样，并没急着上前搀扶。
直到陆战吐到连胃部都开始痉挛、整个人几乎要脱力栽进污秽中时，沈星岁才不紧不慢地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原本准备留作种子的薄荷叶。
他细白的长指微微用力，将那片翠绿的叶子揉成一团，直到叶肉碎裂，沁人心脾的凉意和泥土的芬芳被彻底激发出来。
“闻闻这个，陆大统帅。”沈星岁的手指抵到了陆战的鼻尖下。
陆战的视线已经模糊，视野里只有一片晃动的重影。
但在那股令人绝望的腐臭味中，一种极其纯净、甚至带着某种神圣生命力的草木清香，顺着他的呼吸道蛮横地撞进了那片几乎要炸裂的精神海。
那是沈星岁指尖残留的、独属于神级农夫系统的土木气息。
陆战像是个濒死的吸毒者，下意识地抓住了沈星岁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对方白皙的皮肤上勒出淤青。
他贪婪地嗅着那股指尖的香气，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那些在血管里疯狂冲撞的雷电异能奇迹般地安分了下来，像是被顺了毛的凶兽，收敛了所有獠牙。
“松手。”沈星岁声音微冷，像是一捧冰水当头浇下。
陆战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他盯着眼前这个过分清秀、甚至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血污的手正死死扣着对方的手腕。
契约的联动让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脉搏跳动的频率——平稳、冷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他松开了手，嗓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这是……哪里？”
“我的领地。”沈星岁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用废旧汽油桶改造的简易铁灶，“既然醒了，就别在这儿装死。想吃东西，就去把火生了。”
他从土堆里刨出两个刚成熟的系统土豆，随手扔在陆战怀里。
那土豆还带着泥土，陆战低头盯着这两个陌生的根茎植物，又抬头看了看沈星岁递过来的、造型奇特的电子脉冲点火器。
五分钟后，沈星岁的耐心告罄。
他眼睁睁看着那位在联邦统帅部叱咤风云、能够徒手拆卸重型机甲的战神，此时正像个观察外星文明遗迹的傻子，盯着那个只需要按一下按钮的点火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陆战的长指在点火器上摩挲了半天，最终似乎得出了某种结论——这玩意儿太慢。
“滋——啪！”
陆战眼底划过一抹焦躁，指尖猛然凝聚起一道极其凝聚的、亮蓝色的高压雷电。
他试图跳过点火器，直接用异能轰击锅底的干草。
“轰！”
一声闷响。
火确实没升起来，但在陆战那破坏力惊人的雷电精准打击下，那个沈星岁好不容易修补好的铁锅底部，瞬间被击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
两颗土豆顺着窟窿，精准地掉进了灶坑的灰堆里。
沈星岁保持着剥花生的动作，由于动作太优雅，甚至显得有些诡异。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破锅，又看了看陆战那张略显僵硬、却依然维持着兵王冷酷表情的脸。
“陆战。”沈星岁轻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在我的领地，破坏生产工具是重罪。”
他起步走过去，动作粗鲁地一把夺过点火器，随后在系统面板上划掉了对方的一项数值。
“鉴于你的生活自理能力等级为负，今晚的口粮扣除一半。现在，滚去门口待着。”
陆战抿了抿唇，这位曾经掌管百万军队的统帅，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寄人篱下”。
他默默站起身，由于伤口未愈，步履有些踉跄地挪到了门口，像一尊沉默且带有攻击性的雕塑，守在了温室唯一的入口处。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外面加固铁丝网的铁头拎着空水壶，战战兢兢地想进来取点过滤水。
铁头刚跨进大门半步，一股实质般的、几乎要冻结空气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
陆战虽然异能受损，但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煞气，他微微侧头，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凶狼的光，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并不存在的短刀。
“啊！别杀我！少爷救命！”铁头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是低阶觉醒者面对SS级天敌时基因深处的恐惧。
陆战的手臂已经绷紧，雷电的余威在指尖跳跃。
沈星岁皱了皱眉，几步跨上前，伸手按住了陆战那块紧实得如花岗岩般的肩膀。
“陆战，够了。”
就在沈星岁指尖触碰到陆战皮肤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契约带来的共鸣让陆战那几乎要暴走的情绪瞬间被一股柔和且坚定的力量抚平。
他原本紧绷如钢弦的身体，在沈星岁掌心的温热下，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了下来。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喉结上下滑动，那股疯狂的杀意消散得干干净净。
沈星岁微微眯起眼，感受着掌心下那剧烈的心跳。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陆战的契约主，更成了这个人形兵器唯一的人体安全阀。
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远比系统积分更有趣。
“回你的垫子上去。”沈星岁像命令一只不听话的宠物，顺手从兜里剥出一颗散发着浓郁乳香味的高能量花生。
那是系统产出的珍稀物资，一颗就足以抵得上十支特级营养液。
陆战机械地张开嘴，感受着那颗花生在口中爆开的醇厚香气。
那种由于基因崩溃带来的、如影随形的饥渴感，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他一边咀嚼，一边用一种极其深邃且困惑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星岁。
他看着少年蹲下身，用那双白皙如玉的手翻动着带有微毒的黑土，将一颗颗种子埋进土里。
这种从未在联邦统帅部见过的、温和的、非杀戮的动作，在陆战受训了二十年的战争逻辑里产生了剧烈的认知偏差。
这个荒原上的小农夫，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在那一瞬间，散发着比高能粒子炮更让他心惊胆战的力量。
夜色渐深，黑雨的势头变得愈发猖狂。
温室顶部的加固板在酸雨的腐蚀下发出“嘶嘶”的声响，几滴冰冷刺骨的液体顺着缝隙滴落，恰好砸在了陆战腹部刚刚缝合好的伤口上。
“呃……”
陆战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酸性雨水顺着蛛丝缝合的孔洞渗入，那种灼烧感顺着神经直接连接到了沈星岁的脊髓。
沈星岁正靠在木箱旁闭目养神，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转过头，看见陆战正蜷缩在草席一角，虽然努力压抑，但那由于契约共享而放大了数倍的痛感依然折磨得两人几乎无法呼吸。
在这冰冷的废土之夜，如果不止住这股疼痛带来的连带反应，两人谁都别想休息。
沈星岁咬着牙站起身，挪到了陆战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在陆战身后坐下，张开手臂，从背后环绕住了这个身材魁梧的统帅。
他的背部贴着陆战宽阔却冰凉的后背，利用自身的体温和农夫体质自带的轻微自愈场，去中和那股由于辐射引发的灼痛。
陆战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随后又在沈星岁均匀的呼吸声中慢慢放松。
这是废土上最诡异也最安静的一幕。
一个手染鲜血的战神，一个满心算计的农夫，在这间随时可能崩塌的温室里，达成了一个被迫却又极其紧密的拥抱。
沈星岁闭上眼，感受着陆战身体里那股逐渐平稳的能量波动，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腰间的折叠铲。
“陆战，别动。”他低声呢喃，声音淹没在外界疯狂的雨声中，“只要你还有用，我就会治好你。”
温室外的黑暗中，在那片被黑雨笼罩的死地尽头，几道冰冷的蓝光正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