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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铁丝网外的影子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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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外的黑暗中，在那片被黑雨笼罩的死地尽头，几道冰冷的蓝光正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清道夫”部队专用的“猎犬级”微型探测蜂，扇动着薄如蝉翼的合金双翼，在腐蚀性的雨幕中划出几道幽灵般的弧迹。
沈星岁原本环抱着陆战的手猛然收紧，指尖隔着薄薄的作战服，精准地掐在了陆战颈侧的动脉上。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跳动着一抹极其理智的翠绿色流光——【视界校准】开启。
刹那间，外界漆黑的废土被一层半透明的数字化网格覆盖，三只探测蜂的巡航轨迹变成了几条不断推演的红色虚线。
“陆战，别动你的异能。”沈星岁贴在男人的耳廓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簇滑过冰面的冷火，“雷电异能的波长比夜里的火把还要扎眼。想活命，就收起你那些招摇的电花。”
陆战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生铁，灼热的呼吸打在沈星岁的锁骨处，带着一股因基因崩溃而产生的硫磺味。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原本在指尖跃跃欲试的蓝紫色电弧硬生生地被压回了骨缝里，肌肉由于过度的隐忍而发出了细微的、由于紧绷而产生的酸涩声。
沈星岁反手从一旁的土堆里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农用铁锹，那是他前天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铲刃处还带着湿冷的黑泥。
“三点钟方向，高度四米，左斜切角。它的传感器有0.5秒的转向盲区。”沈星岁在陆战耳边下达指令，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计算一颗种子的发芽率。
他将铁锹塞进陆战手中。
陆战接过铁锹的瞬间，眼神变了。
那种在沈星岁面前刻意收敛的颓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荒原生物窒息的、纯粹的杀戮美学。
他并未起身，仅仅是单膝跪在草席上，猿臂舒展，脊背的线条在黑暗中弓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弩。
“砰——！”
铁锹脱手而出，撕裂了粘稠的空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
没有任何异能的加持，纯粹的□□爆发力。
生锈的铁片精准地切入了一只探测蜂的能源核心，那一小团蓝光在半空中突兀地炸开一簇微弱的火星，随即像只折断翅膀的苍蝇，悄无声息地坠入远处的泥潭。
另外两只探测蜂受惊般盘旋，但陆战已经借着这个间隙，身形如一抹融进黑暗的残影，在沈星岁的低声指引下，用两枚路边的碎石，以同样蛮横的力道将其击落。
温室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黑雨拍打棚顶的嘶嘶声。
“来了。”沈星岁盯着视界中亮起的三个高能反应点，那是穿着动力外骨骼的人类。
“刺啦——！”
温室外围那圈通电的铁丝网被高周波切割刃瞬间切断，发出刺耳的短路爆鸣。
三道矫健的身影强行撞开了温室那扇摇摇欲坠的金属门，带入了一股刺鼻的辐射雨腥气。
影子部队的队长影子A举着黑星自动步枪，枪口的红外准心在杂乱的土堆和支架间疯狂扫动。
“找到目标，陆战及其庇护者。准许执行……”
“在我的领地，没人准许你们大声喧哗。”沈星岁站在阴影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垂下的左手猛地按在了那块刚刚翻松的黑土上。
【植物催生——激活！】
系统面板上的肥力值瞬间燃烧了50点。
原本蛰伏在温室门口、作为“垃圾处理器”的一株变异紫纹藤蔓，在感受到那股精纯的能量灌注后，像是被泼了热油的毒蛇，瞬间从土中炸裂开来。
那些长满倒钩、分泌着墨绿色消化液的藤蔓以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膨胀，瞬间缠绕住了清道夫们的脚踝。
“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惊叫，试图用匕首割断这些韧性惊人的植物，但藤蔓尖端的刺针已经扎入了他的外骨骼缝隙，注射了足以麻痹异能的酸性毒素。
“陆战，两点钟方向，咽喉。”沈星岁冷静地下令。
契约带来的共感在那一刻全面爆发。
沈星岁闷哼一声，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肾上腺素在疯狂飙升，那是陆战的生理状态。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每一个毛孔都在感受着由于战斗欲望而产生的战栗。
陆战动了，他放弃了所有华丽的异能，像是一头从远古冰川中苏醒的黑豹。
他瞬间贴近了一名挣扎的队员，五指如钢钩，精准地扣住了对方外骨骼护颈的衔接处。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得让人毛骨悚然。
陆战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他在空中扭转身体，利用腰腹力量带起一记狠厉的鞭腿。
那名队员被藤蔓拖住身体，避无可避，胸前的合金甲板在巨力下凹陷出一个惊悚的弧度，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撞在了温室的钢架上。
沈星岁死死咬着牙，契约让他的肌肉也传来了由于过载而产生的撕裂痛。
他能感觉到陆战体内的旧伤正在由于剧烈运动而崩开，那种鲜血渗入纤维的湿冷感，感同身受。
但他没有叫停。在这废土上，仁慈是死者的奢侈品。
两名队员在不到三十秒内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沈星岁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胸腔内那股由陆战传来的残暴杀意，他缓步走向废墟。
影子A单腿跪地，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被变异藤蔓勒得变形，血水顺着外骨骼的缝隙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沈星岁，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一个……农夫……怎么可能……”
沈星岁俯下身，优雅地拎起影子A遗落的战术背包。
他甚至没有给对方一个多余的眼神，修长的手指在背包里翻找，熟练得像是在挑选菜种。
“三支高纯度通用型营养剂，一支抗辐射凝胶，还有……”沈星岁从对方怀里摸出一张特殊的、由特种涂层纸打印的密令。
那是联邦军方的制式指令，上面印着陆战那张冷峻的半身照，以及一个鲜红的、如同血滴般的印章。
【废弃指令：编号001，回收目标：前统帅陆战。
判定：基因序列污染超50%，无修复价值。
处理方式：就地处决，回收战甲核心。】
沈星岁的指腹在那张“处决”字样上轻轻摩挲，眼底的阴冷彻底化作了实质。
“原来，你们把我的‘犁耙’当成废铁啊。”他低笑出声，那笑声在雨夜中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癫狂。
陆战站在他身后，由于疼痛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那张曾经代表他半生荣耀的密令被少年揉成一团，心里某种一直支撑着的、对联邦的虚妄信仰，在那一刻彻底碎成了齑粉。
“别……别以为……能走掉……”
瘫在地上的影子A突然发出一声狰狞的冷笑，他胸口的动力核心开始泛起极不稳定的刺眼红光。
外骨骼自爆装置。
“危险！”陆战低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扑向沈星岁。
但沈星岁的动作比他更快。
“系统，透支未来三天的肥力产出！构建【厚土之盾】！”
【指令确认！肥力清零！强制透支中！】
轰然间，温室地面的黑色腐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它们咆哮着向上翻涌，在陆战和沈星岁面前瞬间筑起了一道足有半米厚的泥土高墙。
泥土中混合着被强行催生的植物纤维，坚韧如钢筋混凝土。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响。
火光瞬间吞噬了最后一名清道夫，冲击波带着滚烫的热浪狠狠撞击在土墙上。
沈星岁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正好撞进陆战宽阔的怀抱里。
在那一刻，契约传来的痛感达到了顶峰。
陆战为了护住他，将大部分震波通过契约吸收到自己身上，沈星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了位，嘴里泛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爆炸平息，烟尘散去。
原本整洁的温室此刻满目疮痍。
土墙在那恐怖的冲击下崩裂，四周的玻璃加固板全部碎裂，寒冷的黑雨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
沈星岁推开陆战，顾不得擦掉唇角的血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实验田。
原本那垄已经冒出翠绿嫩尖、被他视作命根子的“高产土豆苗”，此刻在一片焦黑的火光和高温冲击下，全数化为了黑炭。
焦糊的土豆气息混杂着硝烟味，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是他半个月来的心血，是建立领地最初的筹码。
陆战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他看着沈星岁那张原本平静优雅的小脸此刻由于愤怒而微微颤抖，眼底那种原本掩饰得很好的杀意，此刻像是冲破堤坝的洪流。
陆战沉默了片刻，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只布满战斗伤痕的手，指腹略显笨拙地擦掉了沈星岁侧脸上的一抹灰土。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卑微的试探。
“啧。”
沈星岁却冷着脸，一把拍开了那只统帅的手。
他转过头，像是在评估一件损坏的工具，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陆战。
“陆大统帅，你知道这一垄土豆能换多少积分吗？你知道在这荒原上，种子比人命贵多少吗？”沈星岁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子。
陆战抿了抿唇，垂下头，像是一头做错事的巨犬：“抱歉。”
“抱歉没用。”沈星岁转过身，从废墟里捡起那把幸存的、已经卷刃的折叠铲，随手一指窗外那片漆黑如渊的荒野。
“原本打算让你再休息一晚，但现在，为了赔偿我这垄土豆，接下来的三天，你不用睡觉了。”沈星岁微微侧过脸，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唇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残忍微笑，“滚出去，把方圆两公里内所有的辐射狼巢穴都给我清理干净，哪怕剩下一只幼崽，你就别想再闻到我身上的一丝泥土香。”
陆战看着他，深邃的瞳孔里映照出少年单薄却如恶魔般的轮廓。
他没有反驳，只是捡起地上一柄掉落的□□，沉默地走向那片能将人吞噬的黑雨深处。
沈星岁看着男人消失在雨幕中的高大背影，低头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他正准备低头搜寻一下那些土块下是否还有幸存的芽孢，识海深处，原本安静的系统面板突然发出一阵急促且刺眼的鲜红光芒。
【警告！检测到领地内出现超常规能量波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