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一中见 中考前 ...
-
中考前一周。
陆时寒在课间找到陶知夏,塞给她一张纸条,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陶知夏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滁河边的石阶,周六下午四点。”
她的心跳得很快。
周六下午,她骗奶奶说去同学家讨论题目,偷偷溜出了门。
四点钟的滁河边,阳光已经开始变软了,金色的光洒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片。陆时寒已经坐在石阶上了,旁边放着一个帆布书包。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包里装的什么?”陶知夏问。
陆时寒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幅画。
画的是紫金山顶看南京城的全景。玄武湖像一面镜子,紫峰大厦的尖顶刺破天际线,长江在远处闪着银色的光。整幅画的色调是暖的,像是秋天傍晚的光线。
“这是你画的?”陶知夏接过画,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嗯。”
“什么时候画的?”
“上次月考之后。”陆时寒说,“你不是说没去过紫金山吗?我就画了一张。”
陶知夏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刘敏说的话——“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女生侧脸,跟你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那幅侧脸画还在不在。她也没有问。
她把画翻过来,看到画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一中见,或者,大学见。”
陶知夏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你要去一中?”她问。
“嗯。”陆时寒说,“我爸让我去的。”
“那……”
陶知夏想说“那以后就见不到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矫情了。他们只是普通同学,普通同学去了不同的高中,见不到不是很正常吗?
但她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堵着。
“你考程桥高中?”陆时寒问。
“嗯。”
“离一中不远。”
“怎么不远?一个在江北,一个在江南。坐车要两个小时。”
“隔一条长江而已。”陆时寒看着河面,语气很轻,“又不是隔了一个太平洋。”
陶知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我不会。”陆时寒说,“我只是在说事实。”
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天边的橘红色越来越浓,把整条滁河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老房子亮起了灯,一盏一盏,像是有人在天黑之前点起了星星。
他们坐在石阶上,谁都没有说话。
陶知夏把那幅画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陆时寒。”她说。
“嗯。”
“这幅画我收下了。”
“本来就给你的。”
“那背面那行字呢?”
陆时寒沉默了两秒。
“也是给你的。”
陶知夏低下头,嘴角弯了起来。她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在笑,所以把脸埋进了校服的领子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河面上连成一片,像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陶知夏回到家,奶奶问她去哪了。她说“去同学家了”。奶奶没再问。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那幅画从口袋里拿出来,在台灯下又看了很久。
画的背面,“一中见。或者,大学见。”
她把画夹在了那本失而复得的数学错题本里。
然后她拿出日记本,写下了一行字:
“今天滁河边的夕阳很好看。他说‘隔一条长江而已’。我想告诉他,我不是怕长江远,我是怕长江太宽,宽到我看不到对岸的你。”
她写完这一行,停顿了很久,然后把日记本合上,塞回了床板底下。
窗外,六合的夜空中有一颗星星很亮。
她不知道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
但她觉得,它好像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