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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梅涅劳斯定理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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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数学老师张老师把培优课换了一种形式——不再是他在台上讲，而是把学生分成两组，每组讨论一道压轴题，然后派代表上台讲解。
陶知夏和陆时寒被分到了同一组。
同一组。
陶知夏看到分组名单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起做道题而已。
那天下午，培优课在四班教室进行。陶知夏走进四班的时候，发现陆时寒已经坐在那里了。他占了一张双人桌，旁边放着一个空椅子。
陶知夏犹豫了一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们组的题目是这道。”张老师发下来一张试卷，上面只有一道几何题。
陶知夏看了一眼题目，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一道非常复杂的圆与三角形综合题，至少需要添加三条辅助线。
“你觉得辅助线加在哪里？”她先开了口。
陆时寒拿过草稿纸，画了两笔：“连接BD，然后做AC的平行线过E点。”
“我试过这个思路，”陶知夏说，“算到最后会多一个未知数，解不出来。”
陆时寒又画了几笔，沉默了半分钟。
“如果在这里做一条垂线呢？”陶知夏指着图上的一个点。
陆时寒顺着她的思路画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垂线的话，这个角和那个角的关系用不上。”
两个人你一笔我一笔地画着，草稿纸换了一张又一张。旁边的同学已经开始写答案了，他们还在讨论。
“我觉得你那个平行线的方法是对的，但辅助线加的位置不对。”陶知夏拿过铅笔，在图上重新画了一条线，“如果平行线不做过E点，而是过这个点……”
陆时寒盯着她画的那条线看了三秒钟，忽然眼睛一亮。
“对。”他说，“这样就能用梅涅劳斯定理。”
“你学过梅涅劳斯定理？”
“课外书上看过。”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低头开始算。算到最后，答案出来了——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陶知夏抬起头，发现陆时寒正看着她。
“你挺厉害的。”他说。
陶知夏愣了一下。这是陆时寒第一次夸她。
“你也是。”她说。
后来张老师让他们组派代表上台讲解，两个人互相推让了半天，最后一起上去了。陶知夏负责讲思路，陆时寒负责在黑板上画图。配合得意外地默契，像是合作过很多次一样。
下课后，他们一起走出校门。经过操场后面的梧桐树时——就是之前大扫除吵架的地方——陆时寒忽然停了下来。
陶知夏也停了下来。
“其实上次分数的事，”陆时寒说，“你说的没错，那次的第一确实不该是我的。”
“我已经不生气了。”陶知夏说。
“我知道。但我一直想说。”陆时寒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呼出一口白气，“我后来去找张老师问了，他说学校不更改排名。但我知道，那次是你应该第一。”
陶知夏沉默了一会儿。
“分数更正了就行了，”她说，“排名不排名的，其实没那么重要。”
“那你当时为什么那么生气？”
陶知夏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好不容易考了一次能拿第一的分数，结果被人拿走了。不是你的问题，是学校的规矩的问题。但我找不到学校发脾气，就只能对你发脾气了。”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陆时寒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次月考，”他说，“公平竞争。”
陶知夏笑了。
“你肯定输。”
“走着瞧。”
十二月底的风从滁河方向吹过来，冷得刺骨。但陶知夏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看着陆时寒被风吹乱的头发，心里忽然觉得很暖和。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但她在日记里写道：
“今天和陆时寒一起做了一道数学题。他画图的样子很认真，嘴唇一直在动，好像在默念什么。我问他是不是在念题，他说不是，说这是他的习惯。什么习惯？他没说。我也没有追问。但我想记住他画图时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