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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破冰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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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陶知夏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课桌上多了一瓶红花油。
红花油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一角,折了两折。她打开,上面写着:
“膝盖还疼吗?——陆时寒”
字迹说不上好看,但很整齐,一笔一划的,乍一看还挺清秀,一点不像男生的字。陶知夏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袋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托刘敏把纸条还回去。刘敏问她“要不要带话”,她说“帮我在背面写个谢谢就行”。
刘敏看了看纸条背面已经写好的“谢谢”两个字,笑了:“你自己写的?”
“嗯。”
“你俩可真行,传个纸条还要中间人。诶,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还是说…”
陶知夏没理她,低头扒饭,刘敏也识相,便不再继续讲下去。
下午课间,陶知夏在走廊上遇到陆时寒。他正从开水房回来,手里端着保温杯。两个人面对面走过来的时候,陶知夏做好了绕道的准备。
但陆时寒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幅度不大,像是脖子稍微歪了歪,但陶知夏捕捉到了。
她也点了一下头。
然后两个人各自走了。
就这么简单。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尴尬的对话,就一个点头,好像之前的那些争吵、误会、冷战,都被这一个点头翻过去了。
但陶知夏心里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在走廊上遇到,她是“不想看到他”。现在再遇到,她是“不害怕看到他”。这两种感觉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点头,而是那瓶红花油,和那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那之后,两个人开始在走廊上偶尔聊几句。
刚开始是“今天作业多吗”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后来慢慢变成“数学最后一题你用的什么方法”“英语阅读理解第三篇你选了什么”。陆时寒的解题思路有时候和陶知夏不一样,两个人会站在走廊上争几句,但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带火药味的争执了。
有一次陶知夏问陆时寒:“你上课是不是从来不认真听讲?我看你一直在画画。”
陆时寒说:“听是要听的,画也是要画的,不矛盾。”
陶知夏说:“那你上次月考怎么考了年级第七?”
陆时寒说:“第七怎么了?”
陶知夏说:“我第三。”
陆时寒看了她一眼:“你很得意?”
陶知夏笑了:“有一点。”
陆时寒也笑了。那是陶知夏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是真的笑了,露出一点牙齿,眼角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赶紧把它按了回去。她突然想到刘敏中午时和她讲的话,不会吧?不会的,我怎么能这样想,做朋友得了。
简单说了几句,她就跑回班里了,离开时,她低着头没有看陆时寒,或者说不敢看,只是因为那个想法她认为很可怕,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