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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教已就位 3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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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初秋的夜刚浸凉空气,庭院角落的几盏玉兰灯天擦黑便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一圈圈缠在乌桕树上。半黄半红的叶片被照得通透,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飘落。木制大秋千似乎在静静的等着故事的发生,木板上还留着初霁小时候画的歪扭太阳。王江舸控着力推着司徒初霁,她咯咯笑个不停,既想往高处去,又怕荡的太高会摔倒。
“咔擦”“咔擦”几声,偷拍人的田螺菇凉收拾完餐桌,看到这美好的画面忍不住偷拍几张,却忘了关相机拍照的声音。
看到两人探究的眼神,尴尬的挠了挠头。长腿迈向秋千,大喇喇的张开双臂,笑嘻嘻的喊道:“今天让你们荡个开心!”
“江舸,你也坐秋千上,我推你们两人,我力气大,你们坐稳了可别怕……”
王江舸听话的坐到秋千上,像个已经不哭不闹习惯上幼儿懂事的孩子。边上坐着“大姐大”一条腿屈在秋千上,一条小短腿在大秋千下乱晃。
“你们闭上眼睛,我听别人说,闭上眼睛感受秋千的起伏感会更强,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风从指缝溜过,而且会更舒服呢!”
“你们闭眼,我给你们讲故事,少年派的奇幻之旅。”高大强壮的男子,心底总藏着一片不为人知的柔软,只留给特定的人。现在他抛出他所有的柔情与蜜意在蛊惑着他们。
听话的乖孩子多了一个,小腿也摆正了,人也坐直了。司徒初霁想,她老舅给主动她讲故事的好事可不多。
王江舸取下眼镜闭着眼镜,司徒展看着秋千上乖乖闭上眼睛的一大一小。睫毛还都在轻轻颤动着,像幼儿园午休的小朋友,老师一声令下,都抖动着睫毛,怯怯的等待着老师的查阅。这两个乖宝宝等待着司徒展查阅,乖得让人心里发软,他的心软起来就一塌糊涂的,无形无边。
司徒展轻缓有节奏的推着秋千,用醇厚且温润的嗓音讲着故事:“派十七岁那年,派的父亲决定卖掉动物园,举家移民加拿大。
他们带着一船的动物登上一个大货轮,谁也没算到海上风暴的来临,巨浪砸在甲板上的声音比老虎的咆哮还吓人。
货轮在颠簸中倾覆的瞬间,家人的身影很快就被滔天的海水吞没。等派从昏迷中醒来,救生艇上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一头受伤的斑马、一只鬣狗、一只母猩猩,还有孟加拉虎理查德·帕克。
那是他父亲从小教他敬畏的猛兽,此刻正蜷缩在艇尾,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接下来的几天,救生艇成了丛林法则的缩影:鬣狗咬死了斑马,又扑向母猩猩,就在派以为自己也要丧命时,理查德·帕克突然扑出,一口咬断了鬣狗的脖子。
偌大的救生艇上,最后只剩下少年和老虎,隔着几米的距离,对峙着,也相依着。你没法想象那么多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派学会了在惊涛骇浪里稳住救生艇,学会了用鱼叉捕鱼喂饱老虎——他说与其说是喂养,不如说是“讨好”,毕竟理查德·帕克的存在,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有次他试着跟老虎对视,那目光里没有仇恨,只有动物的本能和一丝莫名的默契。
他会对着大海祷告,会把捕到的第一条鱼分成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抛给艇尾的“同伴”。
他说那时候才懂,恐惧不是最可怕的,孤独才是,而理查德·帕克,是他对抗孤独的唯一理由……”
王江舸闻着那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还掺杂着秋冬入夜浸凉的空气,是“冷冽的甜”,是令人心安又心悸的气息。慢慢的他睫毛不再抖动,呼吸也均匀起来,似乎可以就这样安心睡着。他背靠实在秋千上,头半仰半抵在秋千木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擦过眼皮,他想那可能是乌桕的乳白色小果实,他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眼皮,缓缓半眯起眼睛,不太清明的视线里司徒展的脸很近,近的“冷冽的甜”变浓稠了往他鼻腔钻,还有呼吸的热度。那条拼尽全力想要跳脱的鱼没有逃出升天又慌乱无序的跳起来了。
“那个,我……我看到有东西掉下来,我想帮你拿下了,没想到把你弄醒了。”王江舸渐渐明朗的视线里是他水润的唇,还有下巴上那星点青凌凌的胡茬。温温的气息拂在脸上,软乎乎的,像一张网,是那条鱼挣不破的网。
还是刚才的姿势,司徒展低头就是王江舸的嘴唇,王江舸抬眼就是他殷切的眼神。两人一时都晃了神离了窍,像躲在树下被别人撞破的男女同学,两人各自慌张但却不想就这样撤离。
王江舸视线里是越凑越近司徒展的脸,他彻底乱了,那条鱼没命了似的跳,他想从这稠密的快要不能呼吸的网里抽离,他好怕自己会窒息过去。他慌乱的托起眼镜盖在眼睛上,两只手堆叠把整张脸都罩住,看不见似乎能好过点。
那“冷冽的甜”似乎变稀薄了。可能是很大一会儿也可能是一小会儿,总之他过快的心跳没法计算时间。
司徒展清了清嗓子,那嗓音依旧醇厚且温润,语调却更急切:“司徒初霁睡着了,我抱她去屋里睡,不然天凉容易感冒。我就不去送你回宿舍了,好吗?”说罢又加一句“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信息,好吗?嗯……?”
他说的“好吗”“嗯”,那无形无边的软里舌尖挑起像贴在耳边堵在耳朵眼里说,像是对最亲密的爱人说的。王江舸听得耳朵都快怀孕了似的,他傻愣愣的直点头,像个刚丧失了说话功能的人。
他就这样恍惚着又亢奋着回到了宿舍。他很想囫囵洗漱一下早点睡了。他今天简直不像自己了,他想这应该是师姐说的动情的样子吧?他和师姐最亲密的时候,他也比现在清醒,好多次只有接吻。有一次他们躲在一个偏僻的小道上,靠在树上接吻,师姐很动情,抓他的手放到她的柔软处,他烫手一样的缩回来。师姐说他纯情的不像话,师姐更动情了。他们接过很多吻,却没有做全套。他没有主动,师姐是个淑女更不可能主动。一开始师姐觉得他纯情的样子会让人想狠狠的掠夺他,想看他动情失控的样子。但久了,师姐知道,他并不热衷做那种事,可能也不是真的喜欢自己。所以假装提分手,想看能不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王江舸试着联系几次,发了好几天信息,找她也不见,就编辑了一段很长的信息,跟师姐分手了。师姐是天之骄女,他对外都是说师姐甩了他,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师姐和他还是会偶尔微信联系,但很少见面了。王江舸是个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的人,礼貌周全温暖有很强的共情能力,他还特善良。师姐就是看他一个大男人,老爱喂学校的流浪狗流浪猫,像女孩子那样细心,给它们找干净的喝水的容器,隔不了多久又换新的。这样的纯良又特帅气的人没有人会不动心吧。所以,基本是师姐追的王江舸,制造偶遇,一起喂流浪狗流浪猫,图书馆读同一本书。也有他们的同一个导师有意的撮合,王江舸也喜欢师姐的爽朗率真恣意洒脱,并且师姐是个百分百的大美女。他应该和师姐那个的,可为什么没有呢,他是个健康且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了,他说不出来。说他喜欢男人,一个宿舍三个兄弟个顶个帅,男模宿舍也不是虚名。可没有啊,没有欲望。
老大叫魂一样把他从混沌的思绪里面喊出来。
“老四去酒吧兼职了,咱仨得过好日子,对不,老二老三,抓紧收拾收拾,跟你爸爸我跑它十公里去!”老大慷慨激昂,看来今天的学习把他学气了。
也好,跑累了倦了,让他没空厘这杂乱无序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者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不知道,爱情之所以妙不可言,恰恰因为它蛮横得不讲道理。它来了,便是来了,无需理由,亦不容抗拒。
他还不明白,爱情本就是蛮不讲理的——它来时不由分说,才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