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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他不想我们再查了 去乐山 ...

  •   “他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谢惊蛰说,“但我们每一次都查下去了。他每一次都拦不住我们。这说明他不是全能的,他有弱点。”
      “他的弱点是什么?”我问。
      “姜瑶。”谢惊蛰说,“他花了将近一百年造的那个‘藏’,就是他的弱点。他不愿意毁掉她,也不愿意让别人毁掉她。只要姜瑶还在那口透明棺材里躺着,他就会一直守着,一直护着,不会离开太远。”
      “所以他在草川。”
      “对。他在草川,在那口被炸塌的洞穴下面。陈远志是他的替身,是他的眼睛和手,替他做事,替他传递消息。但陈远志现在已经失控了——或者被我们逼得暴露了。那个‘守陵人’不得不亲自出面了。”
      谢惊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草川的洞穴被炸塌了,但姜瑶还在下面。那个‘守陵人’不会放弃她。他会想办法把姜瑶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转移的路线,最有可能的是——从这里,走陇南,过秦岭,到汉中,然后进四川。”
      “为什么是四川?”
      “因为四川盆地地脉复杂,最适合隐藏‘藏’。而且四川多雨多雾,气候湿润,对头发的保存最有利。如果他把姜瑶转移到了四川,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了。”
      “那我们怎么办?”
      谢惊蛰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草川到汉中,从汉中专川北,从川北到川西。
      “我们抢在他前面,到四川去等他。”
      “你知道他去四川的哪里?”
      谢惊蛰从兜里掏出那枚开元通宝,放在地图上,正好压在川西的一个地名上。
      “这里。”他说,“乐山。”

      乐山。
      不是因为大佛。虽然乐山大佛确实在那里,但那尊大佛是唐代海通和尚为镇水患而凿的,和我们查的事没有直接关系。谢惊蛰选乐山,是因为另一个东西。
      “陈远志的笔记里,有一页提到了‘乐山石穴’。”姜念翻开笔记本,指给我们看,“他说,乐山以南三十里的岷江边上,有一处天然石穴,石穴深处有一口石井。石井的井壁上刻满了符号,和我们在张壁古堡、双槐树村看到的符号是同一套体系。他怀疑那处石穴是‘鬼藏’之术传入中原之前的早期实验场,年代可能在战国甚至更早。”
      “陈远志去过那里吗?”
      “去过。笔记里记载了两次探访,一次是2005年,一次是2012年。他说石穴入口已经被塌方的泥土堵住了,需要挖掘才能进入。但他没有挖掘,因为他觉得时机不到。”
      “时机不到。”谢惊蛰重复了这四个字,“他在等什么?”
      “等姜瑶的‘藏’成熟。”姜念说,“乐山那处石穴,可能是他预定的最后一个‘苗圃’。他要把姜瑶转移到那里去,在那里完成最后的步骤。”
      谢惊蛰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天色已经暗了,巷口的梧桐树在暮色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老周的早点铺已经收了,棚子拆了,炉子搬进了屋里,门口只剩下一张歪倒的塑料凳子,被风吹得在地上滚了几下,撞到墙上,停住了。
      远处有鞭炮声传来,零零星星的,像有人在用筷子敲碗。快过年了。
      “什么时候走?”我问。
      “明天。”谢惊蛰说,“姜念留下,继续整理笔记。胡生跟我去。闻殊——”
      “我跟你去。”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冷——暖气烧得很足,屋里热得像夏天。是因为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像有一只蚂蚁在心里爬,痒痒的,但你抓不到它。
      我拿起手机,给谢惊蛰发了一条消息:“睡了?”
      过了几秒,他回了:“没。”
      “你在想什么?”
      “想乐山。”
      “想乐山的什么?”
      “想那口石井。想那些符号。想陈远志说的‘时机’。还有——想我们会不会太晚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太晚了会怎样?”
      他没有回答。
      对话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然后消失了。没有消息发过来。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楼上传来拖鞋走动的声音,很轻,从客厅走到卧室,然后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他在。
      就在我头顶上。
      隔着一层二十厘米厚的预制板。
      这让我觉得安心了一点。
      但那种不安还在。那只蚂蚁还在心里爬,爬来爬去,找不到出口。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了一阵,然后彻底安静了。
      深冬的洛阳老城,在除夕的前夜,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腊月二十八,洛阳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不是一片一片飘下来的,是一团一团砸下来的,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被,撕碎了往下扔。一大早,老周就在楼下铲雪,铲了不到半小时就累得直喘气,不得不回屋里歇着。巷口的梧桐树被雪压断了一根大枝,横在路中间,把整条巷子堵得严严实实。几个邻居出来帮忙,锯的锯,搬的搬,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路清出来。
      我和谢惊蛰原定今天出发去乐山,但雪太大了,高速封了,国道也够呛。谢惊蛰站在阳台上看了看天色,说:“明天走。”
      多出来的一天,我们哪儿也没去。
      姜念把陈远志的笔记摊了一桌子,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整理。她做事极有条理,每一页笔记都拍照存档,然后在电脑上建了一个数据库,按地点、年代、符号类型、人物姓名分类索引。这活儿枯燥得要命,但她干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哼着歌。
      胡生在厨房里研究新菜。他最近迷上了做饭,从网上看了很多菜谱,但网上的菜谱经常省略关键步骤,做出来的东西时好时坏。昨天他做了一道红烧排骨,盐放多了,咸得我们喝了两壶水。今天他学乖了,不放盐了,改放酱油,结果酱油也放多了,黑乎乎的,像一锅卤水。
      “胡生,你这排骨是用墨汁炖的?”谢惊蛰从厨房门口探进头来。
      胡生端着锅,一脸委屈:“我按菜谱放的。”
      “菜谱说‘适量’,你知道适量是多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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