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洛阳古都 龙气重 ...

  •   “也许。”
      我看着那两个字,觉得整个屋子都在往下沉。天花板在压下来,墙壁在合拢,地板在塌陷。我们做了那么多事,走了那么多路,死了那么多人,结果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
      谢惊蛰又发了一条消息:“但也许不是。”
      “什么意思?”
      “也许‘守陵人’不是唯一能控制循环的东西。也许还有别的方式。也许我们就是那个方式。”
      “我们?我们两个?一个民俗文化顾问,一个文物修复师?”
      “我们破了双槐树村的局。我们毁了张壁古堡的藏宫。我们让胡生从石台上站了起来。我们让姜瑶从棺材里融化了。我们做了‘守陵人’一千四百年都没做到的事。也许我们不是普通人。”
      “我们就是普通人。”
      “对。我们就是普通人。但普通人也能改变一些事。也许改变这个世界不需要超能力,只需要——不走。”
      不走。不放弃。不在最该往前走的时候停下来。
      我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手心里那个空洞不那么凉了。
      “明天开始,查陈远志笔记里提到的六个地点。一个一个去,破。”
      “好。”
      “睡吧。明天见。”
      “明天见。”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楼上传来拖鞋走动的声音,从客厅走到卧室,然后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了雪地上。
      他在。就在我头顶上。
      隔着一层二十厘米厚的预制板。
      这让我觉得安心了一点。
      正月初三,洛阳又下了一场雪。
      这场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盐。巷子里有人在放鞭炮,是那种长串的、红皮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鞭炮,硝烟味混着雪花的冷冽,有一种说不出的、新旧交替的味道。
      姜念一大早就起来了,把陈远志的笔记全部摊在桌上,按照地点分类。六个地点,六个“苗圃”,每一个都有详细的坐标、地形描述、符号拓片和发掘记录。
      第一个,山西介休。张壁古堡。已经毁了。
      第二个,河南登封。槐树沟。那口井被填了,槐树被砍了,但“种”还在——周秀珍的头发被埋在了树下,梁守义的头发停止了生长,但那些头发里的“种”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休眠了。
      第三个,甘肃天水。麦积山以南二十里,一个叫“石门沟”的地方。陈远志的笔记里记载,那里有一处汉代墓葬,墓室里有一口石井,井壁上刻满了符号,井底有一具石棺,石棺里全是头发。他曾经下去过,但只到井口就上来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
      第四个,陕西汉中。定军山以北,一个叫“黑潭子”的地方。笔记里说那里有一处天然深潭,潭水终年黑色,深不见底。当地人说潭里有水鬼,每年都要淹死一个人。陈远志怀疑潭底有一个“藏”,是明代一个方士建的。
      第五个,湖南湘西。一个叫“落洞”的村子。笔记里记载,那里的山上有很多天然溶洞,洞里常年滴水,滴下来的水是黑色的,像墨汁。当地人把那叫“鬼水”,不敢喝,也不敢靠近。陈远志在其中一个溶洞里发现了一具石棺,石棺里没有尸体,只有头发——满满一棺材的头发,黑色的,湿润的,像刚从人头上剪下来的。
      第六个,江西龙虎山。道教正一派祖庭所在地。笔记里说,龙虎山深处有一处废弃的道观,道观底下有一口古井,井壁上刻满了符箓——不是普通的符箓,是“鬼藏”的符号。陈远志怀疑那个道观是某个道士的隐居之所,那个道士在修炼“鬼藏”之术,想用这种方法长生。
      谢惊蛰把这六个地点在地图上标了出来,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把洛阳圈在中间。六个红点,分布在洛阳的四面八方,像一朵花的六片花瓣,而洛阳是花蕊。
      “这不是巧合。”他说,“洛阳是中心。所有的‘苗圃’都围绕着洛阳。为什么?”
      “因为洛阳是古都。”姜念说,“十三朝古都,地脉最复杂,龙气最盛。用龙气来养‘种’,事半功倍。”
      “也许。”谢惊蛰说,“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雪还在下,巷口的梧桐树上落了一层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抖落了一小片雪雾。楼下的早点铺开了,老周在门口扫雪,扫帚一下一下地划过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几个穿军大衣的老头又坐在了棚子底下,一人一碗胡辣汤,吸溜吸溜地喝,喝完了不走,就坐在那里聊天,聊国际形势,聊房价,聊谁家的儿子在南方发了财。
      生活就是这样。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太阳照常升起,雪照常下,胡辣汤照常喝。
      “先去哪个?”我问。
      “先去天水。”谢惊蛰说,“石门沟。那个地方最近,而且陈远志的笔记里写得很详细,他做了大量的前期调查,我们不需要从头开始。”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姜念抬起头:“我也去。”
      谢惊蛰看了她一眼。
      “你去过石门沟?”
      “没有。但我在陈远志的笔记里看到过一张手绘的地图,是石门沟墓葬的平面图。他画得很详细,但我有些地方看不懂。我需要亲眼看到实物,才能理解他画的是什么。”
      “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们就出发了。
      谢惊蛰开车,我坐副驾驶,姜念坐后座。车后备箱里塞满了装备——帐篷、睡袋、绳索、工兵铲、头灯、手电、防毒面具、急救包、干粮和水。和去昆仑山那次差不多,但少了一个人。
      胡生的座位空着。
      姜念把那个座位上的安全带扣好了,不是因为她觉得胡生还会回来,是因为她觉得空着的座位像一张张开的嘴,在喊什么。
      车上了高速,往西开。雪后的中原大地白茫茫一片,村庄、田野、树林,全被雪覆盖着,像一幅巨大的黑白版画。偶尔有一辆大货车从对面开过来,溅起一路雪泥,呼啸而过。姜念在后座翻着陈远志的笔记,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