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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难道人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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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听着小太子询问的语气,心里顿时一惊,陛下之所以这么晚过来东宫,就是听暗卫说小太子把明秀宫的一位采女领回了东宫。
后宫妃嫔到东宫做客,倒不是说这是什么不妥的事情,可也得分情况啊。
一来这大晚上的跑过来,即便小太子才六岁,可把皇帝后宫的采女领回来,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二来嘛,后宫多年无主,也就今年六月进了几位贵女,也不知晓陛下在想什么东西,哪怕自认为是陛下心腹,仅凭陛下一个眼神就能知道陛下要什么的大福,这回都看不透了。
从过往情况来看,陛下对于后宫显然是不愿意添人的。
后宫别说皇后,便是太后,也要在陛下登位前便薨逝了,后宫也没什么好打理的,就大福这个内侍总管负责管着那些小内侍和宫女。
甚至因为后宫没有妃嫔,人员都少了很多,他这内侍总管听着风光,手底下其实也没有管多少人。
朝臣年年劝诫选秀,陛下年年不听劝。
要说陛下的脾气,那叫一个倔强,小太子殿下,也大抵也是子随父,也是十分的倔强。
每年劝后宫进人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今年也是一样的,朝中大臣催促陛下大选,原本以为陛下会像之前那样,让他把这些请求选秀的折子全部拿去烧了。
却不想,这次陛下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竟然直接拿起笔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扔给他,让他去告诉这些被点到名字的人家,送家里的女儿进宫。
大福那会儿都有些猝不及防,差点儿失态。
印象里,约摸是因为小太子的生母,也就是那位早逝太子妃的缘故,陛下一直很厌恶女子,所以登基后才一直没有往后宫添人。
所幸膝下有小太子在,那些朝臣虽然催促,却并没有过于着急。只是后宫空置总有些怪怪的,所以会进言说一下。
陛下也从未理会过。
如今这一出,便是连大福都不明白了。
难道是陛下想通了?
大福只记得那时他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陛下,那会儿陛下整张脸都隐在暗中,根本看不清神色,却不知怎地,让大福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总感觉那时的陛下,好像不是陛下了。
没过多久,陛下突然又把名单要了回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就在大福以为陛下反悔,不想选秀的时候,陛下却又把只有让他吩咐下去,就按照之前的话说。
到现在大福都没弄明白,陛下这下玩的哪一出。
叫那些贵女进宫,却又不召人侍寝,还都扔在了一块,那些女子眼看侍寝无望,不但没有打起来,凑在一起玩的还挺开心的。
察觉到凌厉的目光看过来,大福猛然回神,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太子已经走到了陛下身边,父子两个用一模一样的动作回头看他。
大概是小太子人小,学不会陛下那冷酷的目光,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他竟然走神了。
“老奴该死,请陛下恕罪。”大福连忙走过去说道。
裴凛没有说话,也没有治大福的罪。他只是收回目光,抬脚走进了屋子里。
屋内能感觉到湿润的水汽,那是沐浴时用的香膏的味道。
不,不对。
这里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裴凛站在屋内,余光扫向小太子裴昀,他身上还是今日穿的衣裳,显然沐浴的人并不是他。
他还闻到另外一种味道,那味道夹杂在其中,有些熟悉,像是人的体香,闻到这个香气,让他从脚底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感。
裴凛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掌慢慢握成拳。
这个味道是旁人无法伪造出来的。
可是万一呢,世上有太多离奇的事情,他又怎能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觉。又或者,是有意而为之。
拳头慢慢松开,正要坐下的时候,看到了扔在旁边的一块巾布,看起来湿漉漉的,显然方才有人在这里用过。
那味道似乎就是那巾布上散发出来的,裴凛甚至有一种将巾布拿起来闻一下的冲动,可他到底没有动作,只是目光一直看着那块巾布。
大福顺着他的余光看了过去,自然也看到了那块巾布,对着伺候太子殿下的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收拾干净。
同时心里也在感慨,那位采女真是好厉害的手段,不但哄骗了小太子,竟然还在东宫沐浴。
难道是知晓陛下会来这里,特地在这里等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既然如此,那现在为何不见那采女的影子。
她人呢?
难道人藏在哪里了?
大福目光贼溜溜的扫了一圈,根本就没看到人,也不像是躲起来的模样。
再一想刚才小太子的模样,顿时就明白过来,人怕是已经走了。
难道是知道陛下过来,特地玩的欲情故纵的把戏?
宫里就陛下和太子,自然也没什么后宫争斗的戏码,虽然外界有陛下是暴君的传闻,可大福这个贴身内侍,最是知晓陛下是个什么样的性情。
那简直就是胡乱传的,什么暴虐行事,简直就是败坏陛下英明神武的形象,无非就是杀了几个贪官污吏,尤其是那些为祸百姓、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挑了几个行事格外张狂的当众活剐了以示警戒罢了。
大福是知晓那些恶人行事的,在他看来,活剐都是轻的,死上十次八次的都抵不上那些人造的孽。
陛下如此英明果断,怎么就成暴君了?
亏得陛下后宫没人,不然还得多一个荒淫无度的传闻。也亏了有一位小太子,不然恐怕话传的还要更难听。
想到那些糊涂蛋这么想陛下,大福压了压嘴角,心里一酸,眼眶都跟着红了。
要不是陛下能耐,百姓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过,那些人晓得个屁!
要是敢在他跟前说陛下坏话,他大福早就抽过去了。
裴凛坐在那里,皱眉扫了大福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虽然想一脚踢过去,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似乎有些累了,眉宇间也是止不住的疲惫,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小太子。
“昀儿,过来些。”
小太子磨蹭着往前挪了两步,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
裴凛却是考校起他的功课来。
小太子觉得父皇比他的太傅还要可怕。
他背不出功课来的时候,太傅也会用戒尺打他的掌心,他难受归难受,可没过一会儿就好了。
父皇倒是从来不打他骂他,可是记事起,就是无端觉得父皇很可怕,他好像从来没见父皇笑过,他总是板着一张脸,身上比数九寒冬还要冷。
小太子不敢去看,背得卡壳了,抬起头,偷偷摸摸的瞧了父皇一眼。
父皇好似累了,用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小憩。
小太子没有再背下去,大着胆子抬头去看父皇的脸。一旁的大福也跟着观望了一会儿,见裴凛似乎是真的睡着了,这才大着胆子上前,把手里的披袄盖在了裴凛身上。
刚搭上去,裴凛就睁开了眼睛。
“陛下!”大福连忙唤了一声,又跟着道,“若是累了,便回去歇吧。”
裴凛扫了小太子一眼,这才起身。
“昀儿,早些安置吧。”
“是,父亲。”
看着裴凛走了,小太子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了一会儿,最后才不情不愿的扭头回去洗漱。
要不是父皇突然过来,他刚才就能追上娘亲了。想到娘亲,小太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怕被发现似的,连忙捂住了嘴巴,即便是这样,也这挡不住他脸上的笑容。
娘亲果然跟梦里的一模一样,就是梦里娘亲穿的衣服有些怪怪的。
洗漱完的小太子换上寝衣躺在床上,他揪着自己的寝衣看了一会儿,这才美滋滋的躺了下去。
他才不告诉父亲呢,一定是父亲太严厉了,所以娘亲才吓得不敢回来。
裴凛本来是有些困倦的,最近出了些事情,他熬夜处理了一下,各方面人马的调度,都需要他去处理。算起来,已经有两日未曾歇了。
刚才听裴昀背书,不自觉的就睡着了。
走出东宫的的时候,一阵微风吹了过来,在这夏日,倒是显得有些凉爽,也让他头脑清醒了几分。
摩挲着衣摆上的金线,裴凛眉头紧锁,“那女子是什么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大福是谁,那是御前内侍总管,陛下的心腹。
这一听,就知道问的是哄骗太子殿下的那个采女。
太子殿下年幼,虽然是在皇宫,身边也有人跟随,可陛下还是派了暗卫盯着,生怕这唯一的独苗出什么事情。
今日暗卫回禀,太子殿下跟个采女走的很近时,陛下就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当时就派人打听过了。
“回陛下,那女子是太常少卿沈练的长女。”
“沈练?”裴凛眉头皱了一下。
“沈?那个采女她姓沈吗?”
脑海里很快就把太常少卿给对上号了,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皱得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