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芋头咸肉粥+葱花鸡蛋饼 ***** ...

  •   文画川在厨房磨蹭着,将地都给擦了五遍,干净得快要能反光了。

      猫屎也铲了,院子也扫了,就连水缸都添得满满的,他实在找不出别的事干了。

      “唉!”他长叹了口气,慢慢吞吞地迈步往谢蓉的房间走去。

      夜色已经沉透了,廊下的灯笼晕出一小片暖黄的光,照在青砖地上,将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站定后,他没贸然进门,而是屈起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扣了三下。

      他收回手,垂头盯着鞋尖,静静地等着里头的动静。

      “唰”地一下,门从里头打开。一阵风扑出来,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他刚要开口,谢蓉就伸出胳膊,一把将他扯了进去。

      “嘘!”谢蓉将食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道:“我嫂嫂盯着呢。”

      跑漕运赚钱,早在谢蓉孩提时,她阿爹和阿娘就盘下了毗邻的这几处带院的铺面,又请了泥瓦匠来重新修缮,打通院墙砌了月门,将几处院落连为了一体。

      后来她哥哥谢蕖要成亲的时候,她家便将东头的院子收拾出来,让他们分家独居了。再然后,谢蓉开了店,又自己个住来了南侧。

      等小虎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被邹霏雪送去了他爹那跟大虎一道在私塾旁听后,一家子都出去跑船了。他们一趟要走上几个月,即便中途归家歇脚,也待不了几日便要启程,唯有到年关漕运停运,方能在家多住些时日。是以,他们跑船的空档,都是住谢蓉这边歇脚。

      烛火将二人的身影都映在窗上,一举一动,清清楚楚。

      文画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视线扫过一旁架子,他的木盆和谢蓉的摆在一处,就像寻常夫妻那样。他端起了自己的那份,又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谢蓉搬东西的时候,就顺手更改了屋里的格局。那张屏风被她挪了个位置,微微偏了几寸,恰好能隔断床和床边的那张美人榻。

      谢蓉将身上披着的外袍挂在架子上,蹬掉了鞋,扑到床上。刚要躺下,又一骨碌爬起来,把踢散的鞋子整整齐齐地摆到了脚踏上,两只鞋并排靠着,鞋尖朝外。

      床帐一放下来,她没等文画川,先一步吹灭了床头的蜡烛。

      等文画川洗漱完,端着木盆进来时,里头已经黑了大半,只在榻边给他留了一盏烛火。

      他搁置完东西,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谢蓉往两根木头上穿了条麻绳,好让他的衣服有地方放。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寂静的屋内被无限放大。

      谢蓉翻了个身,刚一睁眼,就看见了极具刺激性的一幕。

      烛火将他的影子放大在了屏风上,他正在低头解着衣带,随后,拉开了衣襟,抓住衣裳的领口往两侧分,顺着肩头缓缓滑落……

      谢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炸开了一锅粥。

      她不敢往下看,赶紧转动身子面朝墙,动作大得被子都掀开了一角。慌张中,她用脚踹了下被子,不成想踹了个空,竟一脚蹬在了床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怎么了?”文画川换衣服的手一顿,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带着几分紧张。

      “没事!”谢蓉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不小心踹到床了。”

      她侧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被文画川瞧出异样,耳朵却悄悄竖得老高,凝神听着屏风那头的动静。

      窸窣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

      “谢娘子,”文画川的声音低低的,“要留一盏灯吗?”

      谢蓉的心跳还没平息,被他这么一问,猛地打了个激灵。

      “都吹了吧。”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文画川照做,然后躺进了被褥里。

      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大气都不敢喘,僵着身子缩在被子里,生怕被误会是打鼾。

      “你睡了吗?”她用气声问。

      “还没。”文画川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你睡觉打鼾吗?”她问。

      “应该是不吧。”文画川不太确定。他开蒙后一直是一个人睡,他也不知道自己睡着后的举动。

      “那你会磨牙吗?”她又问。

      “应该也不吧。”

      “那你说梦话吗?”她接着问道。

      屏风那边沉默了一瞬。

      “谢娘子,”文画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可是不习惯?睡不着?”

      “我才没有呢!”谢蓉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发出刷刷的响声,“你别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她气急败坏的语气从被子缝里钻出来,闷闷的,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文画川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乖乖地没应声,也闭上了眼睛。

      邹霏雪一大早起来的时候,文画川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她推开房门,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才刚泛白的天色,打了一半的哈欠直接就僵住了。

      她自认为起得够早了,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勤快。

      邹霏雪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

      文画川正蹲在灶前添柴,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意外:“嫂嫂起得这样早?”

      “我帮你吧。”邹霏雪踏进厨房,挽着袖子的动作突然中断了。

      灶台上,大大小小的碗碟摆了一溜。

      芋头已经削好了皮,白生生的泡在清水里。咸肉切成丁,肥瘦相间,码在小碟中。葱姜蒜也全都切好了,各占一个碗。还有一个面盆,里头搅着面糊,金黄澄亮,葱花碎均匀地浮在其中。

      这小郎君还真是能干啊!

      虽然她没看出他要做什么早饭,可要用的食材显然全都被他处理妥当了。

      “谢谢嫂嫂,我来就行,您别沾手了。”文画川放下了手里的火钳,刚要出去抱柴火,邹霏雪已经先一步帮他抱了一捆进来,搁在灶边。

      “你不介意我偷师学艺,看你做饭吧?”邹霏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灶边的矮凳上坐下来。

      文画川摇头。

      邹霏雪一屁股坐稳了,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认真观摩的架势。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她笑眯眯地说,“是什么样绝妙的手艺,能俘获我家蓉娘的芳心。”

      文画川舀水的动作猛地停了一瞬,水瓢悬在半空,几滴水珠落回缸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锅里舀水。

      “嫂嫂过誉了。”他的声音稳稳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灶膛里的火燃起来,噼里啪啦地响着。

      大锅里的水烧开了,文画川将米淘洗干净,下进锅里。米粒在沸水里翻滚着,渐渐变得饱满、透亮。

      另一边,他将咸肉丁下进了小锅里煸炒。肥肉部分受热后,肉边微微焦黄卷起,缓缓渗出油来,滋滋啦啦地响着,香气一下子就蹿了出来。

      他丢了把姜丝进去,呛出香味,再倒芋头块不停翻炒,让油脂裹满每一块芋头。

      把炒香的咸肉和芋头一并倒进粥里,慢火咕嘟着,越煮越绵,芋肉软烂后渐渐沉底,肉香也全都渗进了米粥里。

      就着油锅,他直接舀了一勺面糊进去。

      面糊在锅底慢慢摊开,被热气一烘,边缘先凝固了,变成一圈金黄色的边。中间还是湿的,微微冒着泡,一个一个地破裂,发出噗噗的轻响。

      小火慢慢地煎着,等底面金黄了,他握着锅柄轻轻一颠,面饼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回锅里,另一面朝下。

      金灿灿的饼面上,葱花被煎得焦香,星星点点地嵌在里头。

      邹霏雪盯着那张饼,不争气地吞了下口水。

      她清了清嗓子,忽然叹了口气。

      “唉!”她佯装愁容,摇了摇头,“文家小郎君,这个家,就咱们两个外姓人。有些话,我也就能当你面说说了。”

      文画川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她。

      “咱们谢家,虽然看似有点家底,可他们一家全都不是好相与的!”邹霏雪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脸推心置腹的模样,“就说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吧,晨昏定省、洗手作羹汤,一家子上上下下,就连恭桶都是我来倒的。”

      她说着,连连摇头,语气沉重得很。

      “难啊!难啊!”她瞥了他一眼,见他听得认真,继续道,“我是木已成舟,不能反悔了。可你还有机会,这火坑,跳不跳,全看你的选择了。”

      她说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等着看他的反应。

      听了她这一番“肺腑之言”,文画川握住锅铲,静静地立在那,都忘记了给锅里的鸡蛋饼翻面。

      邹霏雪心里暗笑:被吓住了吧?就知道你小子不是诚心的!

      “嫂嫂,”文画川紧紧蹙着眉毛,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岳母大人,也姓谢吗?还是说,岳父大人也是入赘,改了本姓?”

      邹霏雪被他问得整个人一愣。

      她说了那么多,他就想问这个?

      “这……”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

      谢蓉端坐在饭桌前,刚从文画川手里接过筷子,就看见他碗里有张黑乎乎的饼,显然是火候过了头。

      “咦!”她伸长了脖子,一脸稀奇,“你起太早,没睡醒?居然做饭会失了水准!”

      文画川尴尬地笑了笑,飞快地瞥了邹霏雪一眼,没回答。

      谢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嫂嫂。

      邹霏雪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咸菜,嚼得咯吱咯吱作响。

      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跟炖化了的芋头交织在一起,绵绵的,沙沙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咸肉丁散在其中,星星点点的。咸味都已经融入到了粥中,只余淡淡的底味和浓郁的肉香,偶尔嚼到,在米粒和芋头中分外的突出。

      鸡蛋饼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有厚度的,一口下去,表皮焦脆,内里松软,嚼起来十分扎实。蛋香不如葱香,但二者又分外的和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吃过饭,谢蓉拎着块猪肝去了趟康婆子糟鸭铺,跟康大婶换了些鸭绒毛回来。

      回到家,她从衣柜里翻出几块布头,端着箩筐去了前院。

      文画川住下后,喂猫、铲屎的活都被他承包了,这才给了她空闲的时间,坐在柜台后头,就着从门口照进来的日头,穿针引线,做起了针线活。

      干完了家里的活,文画川拎着菜篮从后院出来,想去街上菜市逛逛,瞧瞧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便宜菜,可才走过猫舍,他顿住了脚,斜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她。

      日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将耳边的碎发映成金色。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手里的针线一上一下地穿梭着,偶尔拿针在头发里划一下,再继续缝。

      “这是给小猫们新做的玩具吗?”他问。

      “不是。”谢蓉飞快地回了个头,看了他一眼就扭回来,继续拉扯着针线。

      “这是给咱俩做的保命之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客官,走过路过点点收藏鸭~ 插播三条广告: 1.《大宋屠户娘子》 本书由南斜街江记肉肆的江绾掌柜独家冠名播出,欢迎大家点击观看~ 2.《过桥馄饨面》 本书由安河桥齐家馄饨铺的齐以清掌柜独家冠名播出,欢迎大家点击观看~ 3.《晴娘面馆》 本书由观前街晴娘面馆的廖晚晴掌柜独家冠名播出,欢迎大家点击观看~
    ……(全显)